“知道了吗?”
见原琅没回复,卿钺又固执地追问了一遍。
别墅里有几声零散的呼喊打断了他们,原琅眨了眨眼,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的点点头。
卿钺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眼看着越青园的脚步越来越近,原琅率先拉着卿钺下车了。
“你俩干什么呢。”
越青园抱着一杯热水轻轻吹气,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卿钺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素来不爱跟除原琅以外的人将太多话,只是朝越青园微微颔首。
原琅尴尬地挠挠头。
“外面凉快...哈哈。”
如果原琅不是一副欲语含羞、脸色绯红的样子,越青园还可能真会信他的话。
她抿嘴挑眉要笑不笑,最后还是转身回了别墅,只是临走前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听得原琅手脚僵硬。
“擦擦嘴吧,好肿哦。”
“卿钺!”
待到越青园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原琅才恶狠狠瞪了眼始作俑者,对方微微俯身盯着原琅的嘴角,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个开心地笑。
“要是再肿点就好。”
“你有病啊!”
经过一天的奔波原琅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他懒得搭理色欲熏心的某人,直接双手插兜大步朝别墅走去,脚印一深一浅印在雪地。
都走到一半了,他才发现身边空荡荡。
转过头看到卿钺还站在原地,不禁扬声呼唤。
“你干嘛呢,吃饭了。”
谁知卿钺反而蹲在原地,大有原琅不过去他就不走的架势。
原琅额头青筋直蹦,但还是咬咬牙转身走向卿钺。
“你在闹什么脾气。”
“你对谁都这样吗。”青年声音暗哑,微微低头。
龙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出来,正乖乖蹲在卿钺的掌心。
“什么对谁都这样?”原琅丈二摸不着头脑。
许久未见到布布,它看起来过得很好,圆滚滚胖乎乎,尾巴随着卿钺的抚摸一摇一摆。
反倒是青年耷拉的眉眼看起来莫名可怜。
“你亲了我,原琅。”卿钺罕见地收起冷脸,眉头紧蹙,雪白的皮肤因为焦虑而泛起微红。
“但是你就这样走了。”
原琅耳朵嗡嗡作响,他频繁地眨眼睛试图去理解卿钺的不对劲。
“你也喜欢我吗?你会喜欢我吗?为什么我亲你你不会拒绝呢?因为我吗?因为卿钺?还是因为你觉得我只是缺乏安全感?如果你遇到另一个我呢?你也会这样允许你他亲你吗?”
接二连三地质问让原琅呆若木鸡。
蓝灰色的小龙猫似乎并不了解两位小主人间的不对劲,只一味蹲在卿钺手上,蹭了蹭他的指尖。
“你...你在说什么啊...”
不远处的别墅二楼有人打开了窗户,原琅紧张地四处张望,甚至忘记了卿钺不会被正常人看到的事,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指着他窃窃私语。
他看着卿钺可怜兮兮蹲在雪地里,莫名有种他欺负人的错觉。
拿出你平时高贵冷艳的样子啊!
雪花晃晃悠悠,原琅抿着嘴不知所措。
很明显像往常一样哄哄青年,并不能让对方好起来,他潜意识里意识到卿钺是想要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原琅心跳得很快。
他很少甚至几乎从未考虑过自己的感情问题,原本好不容易对卿钺有了一丝念头,又因为越青园的话而打消。
他一无所有,他能给对方带来什么?
卿钺是要回家的。
如果按照小说里的桥段,卿钺是离家出走的少年或者落魄少爷,或许两人相处出了感情,他还能拿着自己研究员的身份勇敢追一追。
但卿钺不是。
卿钺甚至是比小说桥段更梦幻的存在,卿钺是异世界人类。
异世界。
每每想起这三个字,原琅都退而却步。
再伟大的爱情也抵不过时间和空间的间隔,他一想到自己要用一生去回顾短暂的爱情,窒息感就如潮水将他淹没。
最近卿钺频繁地不对劲,在原琅心里早有了猜测。
卿钺为什么会喜欢他,原琅不知道,也许是日久生情,也许是某个瞬间让卿钺心动,起点不重要,重要的是卿钺就是喜欢上了,并向他表达了这份喜欢。
但卿钺说过,预言家的寿命很长,原琅想这样漫长的时间足够卿钺忘记他另觅新欢。
那他呢。
他也要在卿钺离开以后抱着这份难产的爱情和他人相恋,或者带着回忆孤独终老,将爱尘封进坟墓吗?
科学和时间是相斥的平行线。
他可以等到真的穿梭机发明那天,像召唤卿钺那样去找他,但那时候他的骨灰早就被大地分解,就连汲取了他养分的鲜花都早已不知道开了多少回。
原琅愣愣地捂住心脏,妄图让自己能保持正常呼吸。
他做不到啊,他做不到对抗科学,做不到对抗世界,他是如此渺小的一个人。
“原琅!”
卿钺的怒斥声唤回了原琅的理智。
他茫然地低头,看着蹲在雪地抬头仰望他的青年。
明明原琅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一方,他却因为青年的眼泪而低头了。
心脏像是被铁丝死死绞住,原琅嘴唇颤抖,却无法出声。
卿钺哭了。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雪地,转眼消失不见。
卿钺又恢复到往日那般冷淡的神色,只是不停滑落的眼泪像决堤的河,源源不断。
他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平时扑闪的眼睛也不再轻盈,就像海绵吸附了太多水变得沉重,卿钺也低垂着眼睛不再看他。
“你就这样折磨我吧原琅。”卿钺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你就这样对我好又狠狠地甩开我。”
“你一开始可以不帮我的,随便把我扔给谁。你的好朋友邱蝶,或者说你的好姐姐越青园,甚至你可以去找你那个该死的师兄把我的事告诉他们,但你为什么不呢?原琅。”
青年费尽力气,似乎才能掀起眼皮看着站立不动的原琅。
原琅看着卿钺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脚印在雪地上一深一浅,又很快被雪凐灭。
原来除了人以外,世界能看见卿钺。
“你为什么要同意放弃你的工作,要带着我离开,要我看着你为了我奔波赚钱,要容忍我得寸进尺的靠近你呢?嗯?原琅?”
卿钺脸上的哀切和愤怒早已消失不见,他笑意盈盈贴近原琅,如果不是卿钺眼角还有哭过的痕迹,原琅差点以为刚刚都是幻觉。
另一个人的呼吸就在唇边。
原琅吞了吞口水,抖着手拉住了青年。
“卿钺...”
他的语气已经有了一丝恐惧,卿钺现在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平静得让原琅害怕。
如果他不回答卿钺,不给卿钺想要的答复。
他今天应该是走不掉了。
“你喜欢我吗原琅?”卿钺歪头盯着他,龙猫不知何时又不见影踪,雪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原琅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太想就这样轻易给予对方承诺。
爱情,如此伟大的命题。
不能随意就开口。
“你不喜欢我啊?”卿钺笑了笑,似是不在意。
在靠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就贴在了原琅颈后,细致的抚摸让原琅毛骨悚然。
“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会让你的灵魂跟我走,一直嵌在我的身体里,我们两个一起漂泊在时空隧道里,你死了我也死,我死了你也死,好不好?”
卿钺的话吓得原琅双眼紧闭,他听到卿钺如同恶鬼般低喃,说他变成诅咒师也没关系,他会一直缠在原琅身边,翻来覆去威胁原琅不能不要他...
“我喜欢你!”
原琅实在听不下去卿钺的恐吓,干脆抛开一切顾虑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他是喜欢卿钺的。
他喜欢卿钺的美丽,卿钺的粘人,卿钺的爱,还有卿钺的呼吸。
只要卿钺存在,原琅才感觉自己也是鲜活的。
不像从前那样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
如果这样是喜欢,那么他是喜欢卿钺的。
“我喜欢你...”他颤颤巍巍睁开眼,便看到怔愣的青年。
似乎被原琅突如其来的告白击中,卿钺半晌没有反应,原琅扯住面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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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领,把他微微往前一拉。
青年顺从俯身,原琅的唇贴在他的嘴边。
绵长温和的呼吸为这个明亮的冬日新增了暖意。
刚好晚上六点,接踵而至的烟花炸响在天边。
明天便是主祭日,缤纷多彩的飘带跟随烟花绽放在刚黑的夜里,别墅四周也亮起了彩灯,整个世界都充斥着喜庆。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原琅和卿钺正亲得忘乎所以。
烟花是人们庆祝节日的铺垫,也是世界回馈给人们的幸福。
眼睛能看见,耳朵能听闻,身体能感知,便是幸福。
直到第六个烟花结束,原琅才勉强扯开一直黏住他不放的卿钺。
太累了。
差点就一口气没喘上来给憋死了。
两人都没有经验,卿钺就借着身体素质比原琅好,硬是把原琅逼得受不了,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原琅。”
他将原琅抵在墙角,声音软绵柔长。
原琅腿脚发软的挂在卿钺身上,雪花滴落在指尖传来一阵冷意,他把头靠在卿钺肩膀看向天上的烟花,应了一声。
胸口好温暖,卿钺好香。
两人又黏糊了一会儿,直到原琅实在饿得受不住,他们才磨磨蹭蹭回到别墅。
一进门就看见啃着苹果似笑非笑的越青园。
她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小博美在她身边不停打转。
“回来了?”她嘴里咬着苹果说话含糊不清,但原琅还是从她脸上看出了不怀好意。
“嗯...”
原琅有些踌躇,最终还是缓慢朝厨房挪动。
“下次嘛,有什么事先把正事解决了再说嘛。”越青园指了指二楼主卧。
“人家客户等你那么久,就为了请你吃饭,结果等半天你都不在,他已经睡觉了。”
自从解决了博美的事后,男人都睡得很早,发誓要补回所有缺失的睡眠,等了原琅半天都不见人影,他只好跟越青园吃完饭就草草睡觉。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原琅也自知理亏,闷头朝越青园道歉。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住一晚。”越青园摆摆手,“你的房间在三楼,带着你的小预言家去吧。”
说完她伸了伸久坐的懒腰,也起身离开了客厅。
原琅抿嘴瞪向旁边一言不发的人,得到一个无辜的回视,便气馁地败下阵来,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
男人考虑到原琅没吃晚饭,特地叫保姆在锅里保温了几个菜。
别墅区离C区中心不远,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
为了明天的庆典,今晚几乎没有人睡觉,外面灯火通明,照亮了黑夜。
原琅无所事事趴在床上,任由卿钺贴着他作弄。
反正他反抗了也没用。
第一次青年贴上来,原琅瞪了他一眼,得到对方无辜的眼神。第二次又靠过来,原琅推开他,结果下一秒就被拖过去亲得差点断气。
太可怕了。
为了小命,原琅也就随卿钺去了。
他伸手抚摸着抿嘴趴在他身上的青年,指尖游走在对方的眼角,因为哭过,卿钺的眼睛现在略微红肿,按一按还很滚烫炽热。
“卿钺,给我讲讲你的过去吧。”
嘈杂的人声闹得整个世界喧嚣不宁,但原琅和卿钺并未受他们的影响,两人只是睡在宽大松软的实木床上,互相依偎。
幽幽檀香赶走了吵闹,原琅昏昏欲睡。
卿钺贴了贴他的嘴唇,语气懊恼。
“记得不是很多,只是勉勉强强记起一些。”
“没关系,只是想听一听。”
原琅嘟囔着翻过身,把卿钺的过去当做睡前故事般,等待青年翻开属于他的诗篇。
一双手揽在他肩膀,强硬地将他扳过身。
因为之前过分频繁的亲昵,原琅早已习惯了卿钺的黏糊,青年和他脸贴脸原琅也没有太大反应,也只是迷迷瞪瞪把卿钺的头压在脖颈处,给自己留了呼吸的余地。
青年贴着他脖子,声音发闷,震得皮肤微微发颤。
“我已经忘记我出生在哪,父母是谁了,只记得一直生活在神殿里,衣食起居都是由一名哑奴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