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琅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打开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一点。
并且越青园给他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全都被卿钺挂掉了。
“?”
他歪头看着表情无辜的青年,扬了扬手机。
卿钺抿了口茶,淡淡道:“怕吵醒你。”
此时卧室里也一片漆黑,厚重的窗帘遮挡住冷凝的日光,原琅“哦”了一句,不疑有他。
他从床上爬起来,给越青园回了个电话,没看见卿钺的衣服落在床边,他一脚踩下去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滑。
正当原琅以为自己要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时,一只结实的手臂搂住了他。
“小心点。”
卿钺左手还端着杯子,右手搂住原琅,及地的白袍被原琅踩在脚下,从上到下打量了原琅一眼,确认他没事后才松开。
“你干嘛乱扔衣服。”原琅指着衣服看向肇事者。
对方还是无辜的看着他。
“它自己落在那里的。”
原琅懒得搭理他。
正好越青园回了消息,解释刚刚黑鸣状态不好,送到宠物店去了。
原琅连忙询问:“没事吧?白缈呢?”
“白缈跟他待一块儿呢,没事,先去那个五金店。”
听到白缈没事,原琅莫名松了口气。
他想起在那个异世界和白缈的谈话,以白缈对黑鸣的重视程度,如果黑鸣出事,原琅很担心白缈会做什么不好的事伤害越青园。
怎么两条蛇会这么黏糊呢。
原琅摇摇头,想不明白,他余光看到正在镜子前拾掇自己的某位预言家,纳闷道。
“卿钺,动物都很粘人吗?为什么白缈和黑鸣很黏彼此,你好像也很粘人。”
小时候的生物书上不是说蛇是独居动物吗,龙猫好像也不怎么亲人吧。
听到原琅提问的某位预言家身体一僵,正扒拉自己头发的手垂了下去,他转过身看着原琅,脸上还是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
“往事不必多提。”
“往事?”原琅脑中灵光一闪,狡黠地笑道,“啊,是有人说:‘原琅,我好饿。’,还是躲在衣柜里...”
“不要再说了。”
卿钺眉头紧皱,嘴唇紧抿,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地面,似乎不愿面对现实。
原琅笑得更开心了。
“啊,原琅,我好冷。”
“不要睡了,你这只猪,快帮我起来找法杖。”
那时候卿钺的形态不稳,作为龙猫时整个人黏黏糊糊,变成人以后比现在要娇气很多,动不动就使唤原琅,也比现在话多。
原琅凑过去扯了扯卿钺的衣袖,学他的模样。
“啊河神,我掉了一只龙猫,他叫卿钺,我掉的是一只金龙猫,不是现在的灰龙猫,快把他还给我吧。”
两人越贴贴近,原琅想起了布布,顺势想摸摸卿钺的头,结果被青年伸手挡住了。
“不要闹了,原琅。”
清淡的檀香在四周弥漫,原琅能清晰感受到卿钺跳动的心脏。
他恍然回神,缩回了欠揍的手。
“啊抱歉,总以为你是布布变的。”
卿钺背靠在镜子上,偏过头没看他,只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子,原琅突然感觉有点牙痒痒。
难怪卿钺那么爱咬他脖子,他现在也好想啃一口卿钺的脖子。
“我们要赶紧出门了。”
时间指向下午一点半,原琅强忍着冲动拿起衣服就冲进卫生间,等他洗漱完出来,卿钺已经站在门边等他了,并且自觉的拿起了原琅的书包。
很像送弟弟出门的大哥哥。
“走吧哥哥。”
原琅笑嘻嘻接过书包,快步离开出租屋,只留卿钺怔在原地。
“想什么呢。”
窗外又开始飘细细密密的雪,原琅走出去老远才发现人没跟上来,就站在楼道拐角处张望,回头看到青年还伫在原地。
“把门关上。”
他们这层楼租户不少,正巧电梯里有几个老人出来,看到他冲空荡荡的楼道说话,吓得连忙嘀嘀咕咕着遇到神经病了。
原琅无奈的耸肩。
跟卿钺待在一起太久,忘记别人看不见他了。
电梯里人不多,原琅悄咪咪拉着卿钺缩在最角落,背靠温热的躯体,在狭小的空间里,他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人。
不过原琅心里慢慢升起了一股异样。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越青园已经在小区外等他们了,依旧是张扬艳丽的红裙,外面披了一件羊毛披肩,零零碎碎的雪点落在她身上。
看到原琅他们过来,她笑着挥了挥手。
“走吧。”三人上车,越青园瞟了眼两人卧在一起的手。
“小情侣。”
小...小情侣?!
原琅猛地松开拉住卿钺的手,尴尬地朝旁边空位挪了挪。
他就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原来是他一直拉着卿钺的手啊,幸好只有越青园能看到。
青年靠在车窗边望向外面,在原琅甩开他的手之后也没吭声,原琅瞟了他一眼,确认卿钺没生气以后就转头和越青园聊起那家五金店。
“有点奇怪,感觉那老头来头很大,我出门之前白缈一直叮嘱我小心点。”
越青园开着车,罕见的沉着脸。
路上来来往往都是车辆,机动车见缝插针的行驶在其中,越青园边骂边降低车速。
“真是不要命了。”
原琅撑着下巴没说话,一直埋头苦思。
自从搬出基地后他就跟文颜清没了联系,明明是件开心的事,但现在所有问题又指向了文家,他冥冥之中总感觉如果能把五金店的委托解决,他应该会知道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他扭过头看向始终盯着窗外的青年,戳了戳他的手臂。
送卿钺回家才是最重要的。
卿钺没有搭理他,雪花飘落黏在车窗,又很快化成水,变成点滴滑下去,只留一片水迹。
细长的手指在玻璃上比划着什么,本就莹白的指尖在雪景中变得若隐若现,原琅心中没由来的升起一丝惶恐。
“卿钺!”
越青园不知和谁打电话,原琅拽住卿钺的手指小声低呼,感知到指尖的余温才舒了口气。
青年回头看他一眼。
自从发生布布发情那件事以后,卿钺就变得很冷淡,原琅知道之前卿钺是受布布的影响,性格才会很敏感粘人,现在的状态才是他自己,但他总会有些遗憾。
鲜活的卿钺比现在的他好接触多了。
比起大吵大闹,冷冰冰会让人更加难受。
“你在想什么。”
他学着卿钺往常的样子,询问起对方,但只得到对方一个消瘦纤细的背影。
原琅也不想搭理他了。
越青园挂断电话看了两人一眼,告诉原琅黑鸣快生崽了,原琅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越青园应该不知道白缈和黑鸣的关系吧。
车子停在五金店门口,现在下午三点,周边许多店铺都还没开门,只见昨天那个男孩正蹲在五金店门边忙活,脚边还堆了旧灯泡。
越青园上前打了个招呼,男孩吓了一大跳。
“是你啊,姐姐。”
看到越青园和原琅,男孩扬起一个甜甜的笑连忙站起身,他随意在皮围裙上擦拭两下,随即便请两人进了店里。
卿钺慢吞吞跟在原琅身后。
男孩邀请他们进店铺后面的休息室,不同于外面的杂乱无章,休息室里面被收拾得很干净,还有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搭在沙发靠背上。
“你还在读高中啊?”原琅震惊。
端着茶水正准备豪饮一口的越青园,听到原琅震惊发问差点喷出来,连忙用纸巾捂住嘴,瞪着大眼睛看向沙发上的校服。
男孩闻言害羞的挠挠头,低声回答道,“我高三了,因为生病休学了一年。”
我靠!文燕瑜连未成年也敢下手啊?!简直畜生!
一双手轻柔的抵在原琅下巴,又往上一抬,合上了他微张的嘴。
原琅往椅子旁边挪了一点,让卿钺也能坐下来。
“你你你...你和文燕瑜...”
听到原琅又提起文燕瑜,男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越青园一眼,低头起身说再去给他们接点水。
“喂!你干嘛这么直接啊。”
等到男孩离开休息室,越青园使劲拍了下原琅大腿,痛得他嗷嗷叫,差点没坐稳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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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钺身上。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原琅双手合十小声朝气呼呼的越青园道歉,又可怜兮兮趴在卿钺身上捂住嘴,示意自己不说话了。
门口有走动的声音,两人又恢复成一开始的模样。
轻掩的门被推开,男孩拿着一壶热水进来,眼睛还有些通红,原琅又差点给他跪下道歉。
“抱歉。”男孩抽了抽鼻子,“我就是想到他就难受。”
越青园作为知心大姐姐,自然扮演了哄小男孩的角色,她拉着男孩坐在沙发上,声音温柔:“你现在和他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
男孩摇摇头,又看了原琅身后一眼,“我被文爷爷接走以后就和他断了联系,但是...”
原琅听得入神,看到男孩欲言又止,连忙追问,“但是什么。”
“但是另外个叔叔一直发消息骚扰我,说话很难听。”
叔叔?
原琅懵了。
这件事里有谁是能够让男生叫叔叔的年纪吗?
“那个委托人。”
卿钺坐在他旁边轻轻出声,原琅恍然大悟。
敢情那个男人威胁文燕瑜不成,转过头来威胁小男孩了,顿时他看向男孩的眼神就有些同情,被文燕瑜骗感情,还被文燕瑜的相好人身攻击。
但他又想起男人才是他这个单子的委托人,秉持着客户就是上帝的原则,原琅决定谁都不同情。
坏人自有天收。
“没事的,他一直骚扰你也是无能狂怒罢了。”越青园拍拍男孩的肩膀,鼓励道,“你还这么小,不要被大人的利益绊住,好好学习。”
男孩低头应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
越青园看原琅一眼,试探地问男孩,“话说小弟弟,我们今天方便去探望一下文爷爷吗?”
“你们找文爷爷干嘛呀。”
男孩虽然年纪不大,但该有的警戒心也有,听到原琅他们要找文爷爷,有些犹豫。
“我们是受人所托来看望他的,委托人是他的亲戚,叫文颜清。”越青园笑道。
原琅差点惊呼出声。
越青园也太大胆了,万一男孩嘴里的文爷爷跟文颜清认识,那他们岂不是死定了。
卿钺看出他的担忧,贴着他用气音解释:“不这样见不到那个人。”
好吧,原琅无奈耸肩。
果然勇敢的人先有机会。
男孩听到越青园说他们是文爷爷亲戚嘱托前来,顿时开心起来。
“太好了,文爷爷总是不开心,也经常念叨他的家人们呢。”他站起身,拿起衣服就冲原琅他们说道,“走吧哥哥姐姐们,我带你们去见他。”
说完男孩便准备去关店铺门,原琅则略有怀疑。
真这么爽快就答应他们了?
越青园拢了拢头发,看到原琅愁眉苦脸的样子,恨铁不成钢。
“你不相信你自己,也好歹相信你的小预言家吧?”
休息室开足了暖气,越青园跟着男孩离开了,原琅神色复杂的看向卿钺,对方把玩着原琅书包里的卡牌,若有所思。
原琅叹口气,他就是害怕卿钺受伤嘛。
“在想什么。”
卿钺趁他发呆之际走上前,好奇地低头询问。
不知何时两人又双手交握在一起,原琅挣扎了一下,结果被捏得更紧,他只能任由卿钺拉着他离开休息室。
铁门拉下,五金店里的光线被覆盖,幽暗的密闭空间里只剩原琅和卿钺,越青园和男孩已经站在街道上等他们了,只有一个小门还开着。
原琅想走出去,结果拉着的人一动不动,他回过头,发现卿钺正目不转睛盯着他。
看得他头发发麻。
“我们是什么关系?”
“啊?”原琅被问得一头雾水,没明白卿钺突然问这么一句是何意。
他看着卿钺一副他不回答就不走的样子,只能讷讷开口,“我们是合作伙伴呀。”
“合作伙伴会一直牵在一起吗。”
听到卿钺的质问,原琅又想挣脱出来,结果牵着他的手纹丝不动。
尴尬的氛围逐渐在两人周边蔓延,原琅没法解释为什么他总是拉着卿钺,因为他也不知道,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卿钺在身边的每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