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散去，小鬼尖锐的笑声还残留在耳边。
等到原琅回过神，面前就是一张巨大的脸，男生抱着狗凑得很近，直愣愣地打量他。
“你干嘛！”原琅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被吓死。
“哥，你刚刚怎么一动不动，叫你半天都没反应。”男生也学着他顺顺胸口，“我差点就要给医院打电话了。”
“哎不用不用，我问你。”原琅鬼鬼祟祟把他拉到角落，“你们店的后门、隔壁、墙外，最近有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有人来找过麻烦？”
男生脸色一变。
他看着原琅支支吾吾说不出口，隔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小声说道，“我们店去年跟一个开发商闹了点矛盾。”
原琅眨眨眼。
男生继续说：“他们莫名其妙说要把这附近给收购了，做成商业区，周围的店铺基本都同意了，只有我妈没同意。”
“为什么。”原琅歪头好奇。
“因为这是我妈的心血。”
男生义愤填膺，喋喋不休，对于开发商的做法深恶痛绝，原琅摩擦着下巴思考半天，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和卿钺是靠宠物占卜的，怎么会没有宠物的事呢。
“你是不是还隐瞒了我们什么。”原琅眼睛一眯。
男生眼看瞒不过去，只能叹口气坐在沙发上直摇头。“我家狗把他们一个老板给咬了，现在我妈还背着一笔债务，如果宠物店不能继续开下去，我们根本就没有收入。”
“那个开发商收购了不就有钱了吗。”原琅不理解。
男生看原琅一眼，闷闷不乐，“他们要我妈免费把宠物店抵押给他们，再额外支付一笔医药费。”
“这奸商啊？”
原琅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比文颜清的脸皮还厚，刚想问为什么不找法院起诉，视线扫到落灰的货架，原琅又闭上了嘴。
走司法程序也是个耗人又耗力的过程。
原琅蹲下身摸了摸小狗，把卿钺的回答复述给男生。
“今天周三。”他想了想，“你明天趁他们上班，去问问周围店铺，当初那个被狗咬的老板，是不是压根不是来谈收购的。”
刚说完，原琅身体一僵，硬撑起笑容偷偷把咬他手的龙猫给抓下来。
“如果还是没好转，你再来找我。”
原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们店不会倒的。”
男生愣住。
“这几天应该会有人重新来找你们谈你们店的事，先别急着签字。”原琅指了指店外，“把那个老板的事解决清楚就可以了。”
一张写了手机号的纸条塞进男生手里，原琅收拾书包走了。
等到跑出宠物店，他才恶声恶气对龙猫低吼：“你怎么老是咬我！”
龙猫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悠然从手里跳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就钻进了原琅拉得严严实实的衣服里。
好吧，原琅耸耸肩。
应该是他摸了宠物店的小狗，某只鼠鼠生气了。
原琅从未见过情感需求如此高的龙猫，但他转念一想，恍然拍了拍脑袋，忘记现在龙猫的灵魂不是布布，是卿钺。
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爱吃醋啊。
某只龙猫并不知道他的想法，正蜷缩在防寒服最里层的口袋舒服的打呼噜。
口袋设计之初是为了研究员们能够将自己的重要物品放在衣服里层不会丢失，现在反而成了龙猫的小窝，雪花慢悠悠从天上掉落，凛冽的寒风吹得人直哆嗦，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面料与肌肤相贴，原琅把拉链拉得更紧，离开了清流镇。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返回基地。
出租车停在C区，这一片属于C市还未开采的老城区，古朴老旧的建筑扎堆聚集在一起，偶尔有卖菜的老人拖着推车路过，仅仅相隔一条马路的对面，是A区的飞行器围着大楼在布置主祭日的庆典。
宠物店的单子费用完全无法支撑他们在C市存活，原琅软磨硬泡，才终于让某只高冷的预言家同意再接一单。
根据帖子私信的地址，原琅跟着地图转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了雇主家。
他定睛一看，是一家占卜店，门口还挂着几条打广告的横幅。
这不撞上同行了吗？
原琅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该不会是某个同行约他到线下然后打算揍他一顿吧。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回家之际，一个女孩子蹦跳着推开门，看到原琅眼睛一亮，连忙询问他是不是布布占卜。
他只好尴尬地点点头。
女孩高兴地拍拍手，回头朝店里喊：“老板，那个会找猫的来了！”
哈？
原琅差点惊掉下巴，他们的账号现在不是改成宠物算财了吗，怎么还要找猫。
还没等他出声制止，一个大概三十出头的女人闻声而来。
女人穿着一条大红色旗袍，波浪卷的头发服帖垂在肩膀，她咬着烟管，灰白烟雾从唇边缓缓散开，一条黑蛇正缠绕在白皙的手臂打转。
她打量了原琅两眼，轻声一笑：“你就是原琅？”
“啊对...哎不是？？”
原琅条件反射点点头，随即后背发麻的反驳女人，对方难不成真把他给开盒了，要线下整死他？
女人似乎对原琅的反应很满意，晃了晃手里的烟管侧身让了个位置。
“进来吧。”
原琅站在原地迟迟未动，他害怕对方是同行恶意竞争想搞他，他到时候真进了同行的陷阱，那可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心跳噗通噗通猛跳，贴在心口的龙猫察觉到异样，从衣服领口探出头，原琅低头看它一眼，龙猫哼唧一声又缩了回去。
女人吸了一口烟管，视线从龙猫身上掠过，偏头看着原琅。
“放心，这个店里就我和小怜，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怕原琅不信，她又补了句，“而且我们找你确实是有要事相求。”
占卜店的装修看起来还不错，偶尔也有顾客进出，原琅咬咬牙，想着来都来了，干脆去看看同行怎么挣钱的吧。
女人确实没撒谎，店里除了原琅最开始见过的女孩，没有第三个人。
店的左侧置放了一个银白玻璃柜，里面有许多珠光闪闪的手链，大部分顾客都围在玻璃柜前，真正在店里占卜的人少之又少。
女孩无聊地趴在占卜台前看着原琅。
“你们想算什么。”
背包被放在身侧，原琅在女人的示意下找了个座位坐下，他小声询问两人，避免吵到正在购选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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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顾客。
女人递给他一张照片。
照片正中央盘踞着一条小蛇，通体银白，鳞光闪闪，对着镜头嘶嘶吐舌，原琅凑近看了一眼，才发现白蛇的旁边还有一条黑蛇。
他的目光挪到女人手上，黑蛇正立起身体盯着他。
“它老婆不要它了。”女人吐出一口白烟，冲原琅笑了笑，“而且它老婆跑了以后，我们店里的生意也变差了。”
黑蛇不满地直起身子，似乎对于女人说它坏话很不高兴。
安安静静蜷在防寒服内层的龙猫动了动，毛茸茸的脑袋刚从领口探出来，女人手臂上的黑蛇便猛地转过头。
它竖起前半截身体，冲着原琅衣领的方向露出尖牙。
原琅并不害怕爬宠，只是淡淡的把衣服拢起，挡住了龙猫。
“所以你们是想找到这只小白蛇吗。”他看着女人明艳的脸，忽然又想起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珠宝柜前的顾客陆陆续续离开了店里，围观的人很多，最后购买手链的竟一个人都没有。原琅有些诧异，他看那些顾客好像很喜欢这些饰品，为什么最后又放弃呢。
女人闷头抽了口烟，头发被她轻轻撩到身后：“发帖的那个女孩子是我的老顾客，她知道我的蛇不见了所以把你推给我的。”
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女人用烟管挑起原琅的下巴：“知道你的名字还不容易？”
她压下声音，语气调侃。
“越西也是我的顾客。”
原琅：“.......”
如果人生有后悔药，原琅想吞下一整瓶。他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越西竟然也迷信。
那岂不是文颜清也知道他干这个的事？
原琅调整了一下表情，把心里的担忧压下去，偏过头躲过女人的烟管，视线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回她身上。
“所以越西知道我来这里？”原琅皱眉。
“嗯哼。”女人把蛇抓起来扔到柜台，双腿交叠靠在上面。
“不过这都不重要，我确实需要你帮我找一下我的小蛇在哪里。”她回过身摸了摸黑蛇，“小黑想老婆快想疯了。”
她顿了顿，“而且我需要你帮我算一下是不是白蛇带走了财运。”
原琅当场愣住，拿在手里的扑克牌散落一地。
卿钺只能占卜宠物可能带来的财运，没法占宠物可能带走的财运啊。
他刚要拒绝，女人伸出手指制止他的声音。
“只能麻烦你的小宝贝多用用他的预言之力了，毕竟有法杖在身边，他的能力也不至于倒退回普通人吧。”
说罢，女人蹲下身随意拾起三张卡牌递给他。
原琅指尖一僵。
恐惧蔓延全身。
她看得见卿钺？还是有谁知道卿钺的存在？
他深呼吸一口气，抿嘴接过卡牌。
他磨磨蹭蹭翻过牌面，不敢轻易把龙猫放出来。毕竟女人知道的好像比他还要多，而且又认识越西他们，万一到时候看到卿钺，那他们就死定了。
艳丽的红桃7映入视野，原琅把剩余两张都翻过来，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三张红桃牌躺在手心，分别是4、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