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卿钺的描述，水晶球里面存储了一颗行星的力量，足以割裂时空。原琅猜测他曾经在2号楼见到的怪异世界，可能就是法杖引动的异象，银色漩涡高悬于夜空，碎裂陨石恒转其周。
那就是卿钺回家的入口。
那穿梭机的作用是不是和法杖类似呢？如果真的是这样，卿钺的家乡对宇宙和科技的探索早已超越他们。
原琅摸了摸口袋里还在捣乱的龙猫。
如果陈鸣早就知道其他高等文明存在，那穿梭机项目从一开始就不是科学探索，而是捕捞。
原琅晃了晃头，想不明白。
许久未出基地，恍如隔世。偶尔路过的飞行器从上空呼啸而过，出租车姗姗来迟，临到上车前原琅回头看了眼基地，有个瘦削的身影站在树下朝他的方向望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便钻进车里。
宠物店的位置在清流镇，距离基地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他们要从一个郊区跨越到另一个郊区。
原琅翻看着地图，龙猫就安静蹲在他腿上，偶尔尾巴轻轻扫过手机屏幕，挡住他的视线，原琅就拍拍龙猫的头让它把尾巴挪开。
随后尾巴就会偷偷摸摸伸进他衣服里。
即使现在龙猫的身体里是一个成年人，但因为体质原因还是会受天气影响，害怕寒冷。原琅只能把它裹紧衣服里，用体温替龙猫保暖。
龙猫从他的衣服领口冒出个脑袋，绒毛在原琅下巴蹭来蹭去，出租车司机一路心情很好的哼着歌，方向盘上还挂着几条彩带。
“师傅，你要去参加主祭日吗？”原琅主动挑起话题。
“是啊。”司机看他一眼，“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开飞行器的一把好手。”
他们到达市区，一眼望不到顶的高楼大厦汇聚成钢铁森林，每层楼的窗边都悬浮着飞行器，教科书里的空中列车也即将成为现实。
大概在原琅出生前几年，社会上突然出现一群自称为主教徒的人，他们说其实宇宙之外还有无数个与地球文明相同的行星，并且这些星球的科技程度已经远超于地球，他们称这些文明为主文明，地球是副文明，甚至在越来越多人的追捧下，诞生了主祭日。
原琅虽然是学物理的，但他并不关心宇宙的发展，也不赞同这种慕强舍本的态度，只关心能不能找个好工作吃个饱饭。
偶尔对世界做做贡献。
下巴抵着的毛绒脑袋蹭得人很痒，他戳了戳龙猫，想起了卿钺。
原琅的心里起了疑心。
“卿钺。”他缩在后视镜盲区，小声叫道龙猫。
“你们占卜是靠猜吗？还是这个世界真的有魔法？”
发情期过后，卿钺似乎是受了很大的刺激，现在他缩在龙猫身体里除了防寒，其他也不会再受特别大的影响。
他安静的贴在原琅胸口，声音沉闷。
“我们并没有魔法，只是能通过一些推演算出未来走向。”他又从原琅的领口探出脑袋，“就像你们算五行八卦一样。”
“但是你的准确率很高。”原琅羡慕，他又想起乡下那个神棍说他未来光明璀璨。
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因为文明在进步。”卿钺的嗓音很柔和，“每个文明的演变都有其必定之路，我们只是选择了预言，你们选择了科技。”
原琅笑了笑，没把那句你们的文明都能开启时空隧道给说出口。
他没什么想为世界做贡献的想法，原琅更害怕的是如果陈鸣知道卿钺的身份，很可能会把他抓走做实验，毕竟人心险恶。
两人偷偷摸摸聊了一路，司机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一路引吭高歌，卿钺对这里充满好奇，听了两遍也小声跟着司机唱歌。
原琅抿嘴笑得打滚。
他们在一个路口下车，天气太冷小镇上人影稀疏，光秃秃的树干也让人有种荒凉感。原琅跟着地图转过身，背后就是乐乐宠物店。
说是宠物店，其实也不全是，店里零零散散摆了些农家食品，看起来是收益不太好，店主想多方面发展了。
宠物店大门微微敞开，一只洗得干干净净的小狗蹲在门口，好奇地看着原琅，更准确地说是看着龙猫。
原琅轻轻提起领口，把龙猫遮住。他视线挪向店内，没看到有人。
玻璃门上贴了许多招财符，两边还摆满了水养植物，什么富贵竹、发财树。他小心绕过放了一地的盆栽，轻轻敲响了门。
“谁呀。”一个年轻的男声在里面询问，原琅报了自己的账号名字。
“啊，是布布占卜店。”
对方连忙出来迎接，原琅有些羞耻的紧了紧衣服，总感觉叫他的账号名字好尴尬。
“你好。”他朝男生打个招呼，对方看起来年纪很小，最多十六七岁，身上围了一条老旧的围裙，上面粘了各种宠物的毛。
原琅有些疑惑：“就你一个人吗？你家人呢。”
“就是我找你来的。”男生腼腆地挠挠头，邀请他进店里休息。
“我妈妈因为宠物店的事生病还在医院，我看网上看到了关于你的帖子，所以想试试。”
原琅赶紧打开手机翻开聊天记录，递给男生。
“小孩哥，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他叉腰看向对方，“是你说会给很多钱我才来的。”
卿钺之所以能答应他再占卜一次，就是原琅说这次单子的客人很大方，对方说如果准的话就会给他们很多钱。
原琅信以为真。
“是的呀。”男生在围裙上擦擦手，递给他几张钞票，“这是我兼职赚的，不够还有。”
“啊不用啦不用啦。”他接过男生的钱，数了一下也足够支撑他们吃几个星期的饭，只是如果要租房就还需要接个大单。
他放下背包，扯了扯衣领严肃道：“那先请你给我讲一下你的情况吧。”
“哦哦，好。”男生挠挠头，递给他一杯茶水。
清流镇一直是C市经济比较富裕的小镇，因为离市区不远，大多数在城里打工的年轻人都会选择在这里租房，所以也成了房地产商眼里的香饽饽。
十几年前男生的妈妈从外省回家，在清流镇开了一家宠物店，一直到两年前生意都很火爆。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店里的生意就越来越不好，之前常带宠物来洗澡的客户，不是搬家了就是离职了，眼睁睁看着客人越来越少。
男生的妈妈到处找大师算命看风水，得到的是他妈妈命不好。
原琅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他妈妈没给那些神棍一人一巴掌都算脾气好。
后面实在是找不到办法，男生妈妈急得差点想不开，男生原本是在A市读书，听到消息立马请假回来照顾妈妈，打理宠物店。
他前几天无意间刷到了糯米妈的帖子，想请原琅的朋友帮忙看看。
“对了哥哥，你的朋友呢。”男生抱着那只洗得白白的小狗，疑惑地在他身上看了一圈。
原琅扯起一个牵强的笑，磨磨蹭蹭把龙猫从衣领里露出来。
“我的朋友，在这里。”他指了指领口，男生满脸茫然。
原琅想起来平常人是看不到龙猫的，他松了口气，嬉皮笑脸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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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的朋友在我的心里。”
男生狐疑地看着他，嘟囔着自己是不是找到骗子了。
原琅笑而不语。
“你的小狗养得很好哎。”他俯下身想摸小狗的头，结果脖子猛地一痛，原琅龇牙咧嘴直起身，伸手摸到脖子一片濡湿。
“哥...哥，你...你脖子怎么突然流血了。”男生吓得连忙起身在店里翻箱倒柜找消毒水，原琅硬着头皮制止他，嚷嚷着没什么大事，就是被衣服链子划到了。
他低头瞪了衣领一眼，里面的毛团一动不动，装死装得十分熟练。
男生皱着眉头看了一下，满脸不相信，“不会吧哥，你这个伤口像是被什么动物咬的。”
原琅背过身擦了擦脖子上的血才又转过来，随意岔开了话题。
“你的小狗是你妈妈养的吗。”
男生年纪比较小，果然被原琅带偏。
“是的，它叫招财。”他抱起小狗转了个圈，开心地炫耀。“我妈妈把店里其他宠物都送人了，只有招财还在。”
小狗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汪汪叫了两声。
原琅顺势递出扑克牌。
“那你抱着小狗随便抽三张牌吧，我来帮你算一下宠物店的未来走向。”
“啊。这么突然吗。”男生嘴上嘀嘀咕咕，但还是老老实实抽了三张牌递给原琅。
“哥，你为什么拿着一根枯树枝呀。”
闻言原琅没吭声，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在男生看不到的地方，水晶球缓缓转动发出微微银光，小狗紧张地冲原琅大声叫唤，男生连忙把它抱住。
龙猫从原琅怀里跳下来，叼着卡牌放在地上。
“梅花2，黑桃J，小鬼。”卿钺歪头看着卡牌，周身泛起白蒙蒙的雾气。
“哥哥，你在看什么。”
男生在原琅眼前挥了挥手，看他半天没反应，害怕地抱住了小狗。
小狗则冲着卿钺的方向一直叫唤。
原琅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变得透明，四周还环绕着细碎的尘粒，银光闪闪。
龙猫的身后立了一个白袍青年，是卿钺。
“我...我是死了吗？”原琅慌忙抱紧自己蹲在卿钺旁边，力道大得差点把卿钺的衣服给扯烂。
“只是灵魂出窍。”卿钺盯着卡牌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
“灵魂出窍？！”原琅差点把房顶给掀了，背后直冒冷汗。
他真的撞鬼了！
卿钺没有搭理他，提起衣角蹲下身翻起卡牌，他的指尖凝聚出一道白光，原本普通的扑克牌变得栩栩如生，上面的人物和图形在纸上跳跃。
梅花枝叶在牌面上疯长，黑桃J提起长袍朝某个方向奔跑，下一秒，小鬼牌咧开嘴，把两张牌一口吞了下去。
原琅吓得腿发抖，颤颤巍巍靠在卿钺身上，他小声指着黑桃J嘀咕道：“我知道，黑桃代表空间，梅花代表因果。”
“J是什么？”原琅从卿钺身后微微探头，有些好奇。
“信使。”卿钺偏头睨他一眼，“也是指方向。”
原琅恍然大悟。
“小鬼肯定是很坏的东西，我刚刚看见它吃下了另外两张牌。”原琅狐假虎威地分析，“意思是，宠物店的某个方向，有个原本不该出现的东西，插进了它的因果？”
青年理了理头发，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小鬼是原本不该出现的变数。”
原琅顺着黑桃J奔跑的方向看去，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宠物店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