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砍掉男二了吗 > 13. 巧合
    顾颂淮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丝喜出望外。

    贺君棠正要走上前,闻声脚步一顿,看了看铁栏后面的顾颂淮,又看了看僵在原地的沈侨安,默默转了个方向,退回了沈书宁身侧。

    离顾颂淮还有半步的沈侨安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沈侨安方才急着赶来,满心只想着要确认他的情况。可此刻,真正迎上他那从阴暗里亮起来的目光,她却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你是因为担心我才来的吗?”顾颂淮一边问着,一边从角落中站起来,隔着铁栏走到她面前,声音中带着些许不确定的小心翼翼。

    “我……”沈侨安对上了他的眼睛,一时语塞。

    他都这么惨了,你就先哄哄他呗。

    心里的一个声音说。

    就是就是,嘴上说关心一下怎么了,反正也不亏。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沈侨安微微垂下了眼眸,低声道:“听闻今日考场上发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答卷?”

    顾颂淮垂眸看着她,看着她缩在袖口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反复地绞着那一小片衣袖,将那布料揉搓得皱成一团。

    “是。”他轻声应道。

    沈侨安的目光落在他囚服外袍的一块脏污上,很大的一片黑灰色污渍,不知是在哪里蹭上的,在这本白色衣料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显眼。

    “所以……”她顿了顿,还是将那个问题说了出来,“你还是用了以前的文章吗?”

    顾颂淮的手指在铁栏上微微收紧,没有立刻回答。

    半响,他应了声,“是。”

    “为……”沈侨安的质问刚要脱口而出,却又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问为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

    “抱歉。”

    头顶兀自出现的一声道歉。沈侨安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正望着她的眼睛。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她几乎本能地想要解释,却被他缓声打断了。

    “但那是我最拿的出手的一篇文章。”顾颂淮柔声解释道,“这种场合,我本是不想赌的。”

    沈侨安一时怔住。

    她作为上帝视角的第三者,只知道提醒他不应该用以前的文章,怕他落入那陷阱。

    可她忽视了,这场会试对他的意义。他准备了多久,才走到这扇门前面。在这种决定命运的关头,他怎么可能因为旁人一句含糊其辞的提醒,就放下磨了这么久的剑。

    是她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沈侨安默默垂下了眼睫。

    贺君棠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在铁栏外站定。

    “我来之前匆匆看了一眼,”他道,“你用了曾经在学堂写过的那篇文章?”

    顾颂淮点了点头。

    “那篇文章是合适的,也是极好的。”贺君棠轻叹了一声,“我刚刚也问了沈公子,他说是买了最近城中流传的押题卷,心里拿不准,便请了润笔,得了这篇文章。”

    “押题卷?”顾颂淮的声音顿了一下,“我似乎也听到过风声。”

    “你那篇文章当年在学堂传得很广,被人记下来也不奇怪。”贺君棠说,“但问题是,那份押题卷,看样是押中了题目。”

    沈侨安站在一旁,没有作声。她知道这些,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只是垂着眼,听着贺君棠一句一句地说下去。

    她看到,顾颂淮原本松松勾住铁栏的手指,缓缓地垂落了下去。

    “你是怀疑,”顾颂淮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有些发飘,“有人泄题?”

    贺君棠点了点头。

    “但……”顾颂淮声音突然有些发涩,“这次的考务是老师……”

    “所以别担心。”贺君棠语气坚定,“我会查清楚的。”

    周遭突然静了下来。

    半响,顾颂淮应了一声,“好。”

    他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小心行事。”

    贺君棠点了点头。

    此时,一个小厮快步过来,低声在贺君棠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贺君棠面色微沉,在那小厮走后,转向顾颂淮,“时候不早了,今日我得先回去。这两天有了什么头绪再来看你。”

    “好。”顾颂淮应道,“但这边你还是少来,免得惹麻烦。”

    贺君棠像是想反驳,但看了他一眼,只丢下一句“你少说这种话”,便转身要走。

    沈侨安也转身跟上,正要跟上他的步伐,却又想到了什么,迈出去一半的步子一顿。

    她回过头,看着铁栏后面还望着自己的顾颂淮,“你……未曾见过这次的题目吧?”

    贺君棠走到一半的脚步也顿住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那里面找到哪怕一丝闪躲的痕迹。

    顾颂淮怔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看着她:“未曾见过半分。”

    坦荡、平静,没有半分心虚。

    沈书宁走过来,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先走吧。”

    沈侨安这才收回目光。她刚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顾颂淮的声音

    “侨安。”

    她脚步一顿。

    “别掺和进来。”

    她没回头,快步走出了甬道。

    -

    回程的马车上,三个人坐在昏暗的车厢里,窗外的夜色比来时更沉了几分。

    沈侨安靠在车壁边,脑海中还映着方才顾颂淮站在铁栏后的样子。

    沈书宁坐在她身侧,贺君棠坐在对面,三个人各自沉默着。

    “殿下,”沈书宁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您方才说,看过两人的答卷了?”

    贺君棠微微颔首,“还未细看,不过大致都过了一遍。”

    “顾公子是用了先前的文章?”沈书宁继续问道。

    “对。”贺君棠道,“但那篇文章我记得很清楚。是他在学堂时写的一篇策论,连王太傅都夸过,说‘入策论可争前三’。因此那篇文章也在同窗间传开,一时可谓风头无两。”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本来说,原先的论点和这次题目也没有什么干系。但这次他为了贴题,改了其中几处。”

    车中突然静了一瞬。

    “也就是说,曾经流传的那篇文章,和他这次的并不是完全一样?”沈书宁问道。

    “结构没变,立意也没变,但换了论证的角度和例子。”贺君棠说着,眉头逐渐蹙了起来,“像,却又不尽像。可偏偏……他改的那几处,和沈运泽的卷子里用的说法,几乎一模一样。”

    沈侨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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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咯噔”一声,身子下意识坐直了,“和改之后的一模一样?”

    “几乎。”贺君棠眉头紧锁,“按理说,那篇文章虽然流传过,但修改的部分,应该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却就这么巧,沈运泽改都改的同他几乎一样。”

    怎么会……

    沈侨安一时怔住。

    原著里没有提过这个细节,她一直以为沈运泽抄的是那篇旧文原版。

    可如果是修改后的版本,这事情好像更蹊跷了几分。

    若顾颂淮是在考场上临时修改的,那不可能有人提前知道他的改动。若他是考前改的……那他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考题方向?

    除非……

    她忽然想起了原著中,那个在顾府被搜查出来的,最终堵死了他的退路的那份原题。

    “或许,”身侧的沈书宁轻声开口,“我们可以从代笔那边先查查看。”

    贺君棠应道:“是,还有押题那边也来的蹊跷。我这就派人先顺着这两处查下去。”

    “那我回去先看看,”沈书宁继续说道,“能不能找到我大哥买的那份押题卷宗,和代笔留下的原文。”

    “殿下,”沈侨安忽然开口,“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贺君棠转过头看向她。

    “我听说……除了考场上的事,顾府很快也会被搜查。”沈侨安斟酌着措辞,“如果这是一个局,顾府中或许也有可能被人提前做了手脚。”

    贺君棠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

    “我想去顾府看一眼。”沈侨安道,“在搜查的人进去之前。”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那安静里,沈书宁先开了口,“你怀疑他们提前放了东西?”

    “是。”沈侨安道,“上次我去顾府时,他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看门的小厮都没有。如果有人想在那里藏东西,太容易了。”

    贺君棠沉默片刻。

    “我确实听到顾府即将被封的消息。”他似还在心里掂量着什么,然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但办法还是有的,这样吧,明日一早,我带你进去。”

    “现在不行吗?”沈侨安问。

    “现在?”贺君棠一怔。

    沈书宁轻轻握了握沈侨安的手,“现在太晚了,再不回去,恐怕真要被人发现了。”

    沈侨安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咬了咬牙,“……好,那就明早。”

    马车在夜色中继续前行,沈侨安靠了回去,沿着窗户的一角,看着街边的景色一点一点向后退去。

    如果是顾颂淮是因为沈光远的陷害,那么,沈运泽呢?

    沈光远总不会害自己的亲儿子吧?

    退一万步讲,他那种人,起码不会做会伤沈家门楣的事情。毕竟最后沈运泽也同顾颂淮一样,终身禁考,失了入仕资格。

    她轻轻闭上眼。

    但是,沈侨安,这些都是纸片人,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呢?

    你只要完成任务,保证HE结局就好。

    所以,你只是为了HE的结局,再帮他一次。

    对,就这一次。

    如果这次还是不行,那他就真的会走上那条路了。到那时,就按先前的计划,直接将他除掉,绝不再犹豫。

    沈侨安暗自在心中下了决心,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