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再次回到了既定轨道,迪伦像陆地上的所有人类那样,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直到一个星期终于快要结束,迪伦迎来了他在陆地上的第一个小长假。

    “休假!”

    迪伦双手撑在谢砚辞的办公桌上,借着手上的力,他上半个身子几乎都悬在了桌面上,整个人的脸也几乎要贴在了谢砚辞脸前。

    谢砚辞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抵住他的额头,然后将他的脑袋往后面推了推。

    要是换作平常,迪伦一定会不满意的嘟哝几句,但是今天的迪伦大度地没有和他计较,只是嘴上不停追问道:“真的吗真的吗?我也有假期啊!谢砚辞!”

    后者无奈地将视线从桌上平铺的图纸转移,对上了迪伦的眼睛。少年此刻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澄澈的蓝色宝石,

    谢砚辞喉结轻轻滚动,开口时却一如既往的冷淡:“怎么?不想休假,那也行,我让......”

    他还没有说完,“啪”一下,迪伦的手就轻轻拍在了他嘴上,覆盖住了他的下巴:“嘘!你们人类不是讲究‘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吗?你已经答应我了,不可以反悔。”

    迪伦的掌心凉凉的,也很软。

    在他的手掌覆盖在了谢砚辞脸上的那一刻,谢砚辞忽然僵住,呼吸也跟着一滞,看着迪伦的眼神晦暗,眼底翻涌着不明的情绪。

    他鼻腔里呼出的气息打在迪伦掌侧,痒痒的,像被羽毛轻轻扫过一样。迪伦收回手,直起身子在办公室对面站好:“我不管,反正你已经说了我从明天开始可以休假,不准反悔。”

    谢砚辞笑笑:“没说要反悔。”说着,他指了指迪伦身后的钟,接着道:“好了,现在你的午休时间已经结束,请回到工位上接着上班。”

    “好~”迪伦得到自己满意的答复,蹦跶着向外走。

    门一开,恰好遇上了来找谢砚辞的林一帆和程烨。程烨已然对迪伦出现在谢砚辞办公室这件事见怪不怪了,但林一帆就不一样了,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协会办公大楼待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画面,结合上他从到处听来的八卦,他不禁啧啧称奇,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用手肘捅咕了一下程烨。

    林一帆:“哎哎,你说老大和迪伦......”

    他边说便露出一副极度暧昧的表情来,脑子里在想着什么儿童不宜的想法,都已经完全在他脸上体现出来。

    程烨搭腔道:“美色误人啊。”

    林一帆:“我原本还以为小说里的霸总午休剧情尽tm扯淡,没想到竟然就发生在我身边。”

    两个叽里咕噜地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竟然毫无收敛地就定在原地快聊了起来。

    谢砚辞看着自己的两个蠢蛋手下兼好友,冷声道:“你们两个不滚进来要在门口那站到什么时候?”

    被点名的两个人对视尴尬一笑。林一帆扯出一个职业微笑,走上前汇报情况:“老大,我们按照线索跟踪了卢森的妻子,洛希亚,洛希亚是一个圈内小有名气的作家,平常宅在家里,线下的社交、外出活动频率都很低。

    直到昨天晚上她和一个男人在一家酒吧见面。好巧不巧,这人同时也是卢森的同专业师兄刘荣。刘荣之前和卢森在同一家医疗器械公司上班,五年前,在卢森死后,刘荣从原公司辞职,开了一家水下餐厅。由于经营不善,近两年来这家水下餐厅营业额持续低迷,在年初濒临关门,但是就在最近,这家水下餐厅忽然资金周转了过来,甚至开了三个分店。”

    谢砚辞的下颌线绷紧,一只手按在桌沿,微微用力。

    刘荣这个人的阅历听上去很干净,但只要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很多巧合:

    五年前,卢森死亡,刘荣开了水下餐厅。

    两年前,第三基地开始被一些组织正对制裁,刘荣的水下餐厅经营不善。

    去年年末,第三基地本部发生爆炸,势力受重创。

    年初,与第三基地合作的研究员许故死亡并举行葬礼,水下餐厅差点关门。

    那现在,水下餐厅重振营业,和第三基地又有什么关系?

    “太巧了……”谢砚辞太阳穴开始突突跳疼,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中也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但毕竟只是猜测,还缺少具体的证据。

    他道:“接着查,他那个破餐厅一定还会第三基地的人有往来。”

    “明白。”

    林一帆说完,程烨接着道:“还有一件事,也是和第三基地有联系,有关迪伦。”

    “迪伦也同时带有人类基因和水母基因,通过他身上所用的基因改造的方式,基本可以确定他也是第三基地的实验生物之一。

    不过和卢森的不同,迪伦的人类基因和水母基因融合得很好,细胞生长速度缓慢。

    后者的基因融合更差,体内的细胞就像是恶性肿瘤一样疯长,导致机体意识精神层面出现自毁性发展。我们暂且将它定义为恶性实验生物。

    另一个奇怪的点就是,迪伦的基因匹配不到基因库里的任何一个人,包括许故。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按理来说,所有人出生之后,信息都会录入基因库。大概率上应该不会存在匹配不上的情况。

    除非那个人自出生以来,他的存在就一直被隐藏。

    这又是另一个让人头疼不已的事情。

    ……

    迪伦和谢砚辞这么多天来还是第一次没有一起下班回家。

    直到晚饭的时间,谢砚辞还没有回家。楠姨便先招呼着迪伦和谢攸宁去吃饭。

    谢攸宁问:“我听说谢砚辞最近几天几乎都在研究所那边。”

    迪伦咬了一小口排骨,含糊不清:“嗯嗯。”

    “那你见得到他不?”

    迪伦只顾着吃饭,并没有注意到谢攸宁八卦的眼神,点点头:“见到,我中午去他办公室午休。”

    “午休……”这个词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迪伦很快就补充道:“不过,最近他的确挺忙的,不一定都是待在办公室里。”

    谢攸宁已然忽略迪伦补充的这句话,干笑两声:“哦这样啊。”

    直到晚上,迪伦起来翻夜宵的时候,谢砚辞刚回来。

    厨房里漆黑一片,从冰箱里拿出雪糕,正打算放进嘴里的迪伦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怎么不开灯?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迪伦先是被吓了一跳,动作僵住,反应过来是谢砚辞之后,举着雪糕开心转身:“谢砚辞~你回来啦。”

    谢砚辞开灯,整个空间亮了起来。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衫,袖子挽起在小臂,露出一截流畅的肌肉线条,领口的两颗扣子松着,领带和外套不见踪影,做过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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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型的头发塌了下来,松散地落在他眉眼处。

    “嗯……乍一看很像一个鬼混之后夜归的男人。”迪伦在心里犀利评价。

    谢砚辞往里走,问道:“饿吗?”

    迪伦点点头又很快摇头:“不饿,我就只是有点馋。”

    谢砚辞余光扫过他手上的雪糕,罕见地居然没说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馄饨。

    迪伦跟在他后面问他:“你没吃饭吗?”

    “嗯。”

    “那你怎么让楠姨不用给你留饭了?”

    “太麻烦了。”

    楠姨打谢砚辞还没出生,就跟在谢砚辞母亲身边,见证谢砚辞长大,照顾他的生活,又跟着谢砚辞来到这栋房子。要是让她留饭,她肯定也跟着熬着,直到谢砚辞回来。

    迪伦吸溜着雪糕,在谢砚辞身后又撕开了一袋薯片。等水烧开,谢砚辞准备下馄饨的时候,扭头问了迪伦一句:“吃吗?”

    迪伦摆手拒绝,手上拿着的薯片袋子发出细微动静。

    谢砚辞逐寸打量着迪伦手上的零食。迪伦心虚地把东西往身后藏。

    谢砚辞挑眉道:“经常半夜爬起来偷零食吃?”

    “没有!”

    瞧着迪伦那心虚的样子,谢砚辞了然于心,轻笑出声,故意逗他:“小心体重超重,刚入水就沉底。”

    迪伦不高兴地瞥嘴:“才不会。”说着,迪伦扭头就走到岛台边,把薯片放到桌面上,腾出手拉开高脚凳,坐在上面。

    谢砚辞煮好馄饨,扭头便看见了乖乖坐在岛台边上的迪伦。他已经吃完一根雪糕,正一手托着下巴,一手从薯片袋里掏薯片。

    忽然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锁定香味来源是谢砚辞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之后,迪伦咽了咽口水,直溜溜地盯着谢砚辞手中的碗。

    等人在他对面坐好,他趴在桌子上,嘻皮笑脸地叫了一声对方:“谢砚辞~”

    谢砚辞抬头:“?”

    迪伦腼腆地指指他的碗:“我想尝一颗你的馄饨。”

    谢砚辞好笑道:“不是说不吃?”

    迪伦砸吧砸吧嘴:“别小气,我就尝尝味道而已。”

    和他这个没什么心机的小水母相处了这么久,谢砚辞一眼就瞧出他打的什么算盘,道:“要吃?自己拿碗筷去。”

    迪伦也不忸捏:“好~”

    几分钟后,迪伦吃完自己的一小碗馄饨,撑得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暖色的灯光打在坐在凳子上晃悠双腿的迪伦身上,将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柔和。他的裸、露在睡衣外的皮肤很白,投下的阴影遮住迪伦大腿的一部分,显出别样风味。

    谢砚辞靠着洗手池,推开窗户。烟夹在唇间,他划燃火柴点燃,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透过烟,像是蛰伏在夜间捕猎的凶兽那样,眼睛一直紧紧盯着迪伦。

    迪伦忽然开口:“谢砚辞,明天我和攸宁要出去外面玩,约了Andi外面吃饭。”

    谢砚辞咬着烟答应道:“好。”

    迪伦晃悠得更开心了。几分钟后,迪伦从高脚凳上蹦跶下来:“谢砚辞,你还是少抽点烟吧,对身体不好。晚安!”

    说完,他就吧嗒吧嗒地上楼了。

    谢砚辞瞧着他的背影,没有接话,却在吐出一口烟时扯了扯领子,同时将烟头摁灭在洗手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