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入宫后她被摄政王强夺了 > 8. 王爷就是大王八!
    谢容娇上完药,攥着裙摆慌慌张张离去。

    书房暖意似随她散尽,萧临渊面上柔和刹那敛尽,复罩上惯常冷色。

    “朱厌。”

    侍卫应声而入。

    “今日那刺客查得如何?”萧临渊声淡如霜。

    朱厌垂首禀道,刺客确混在王妃带回的仆役中,礼单已整理完毕,非党羽者皆已圈出。

    萧临渊翻看名册,至楚峥阁处顿了一瞬,只赠雅物,未送仆役。

    再往后,那“送仆役三人”的落款处,竟是位告老多年,久不问政的老臣。

    朱厌察其疑,正欲禀报,又有侍卫匆匆入内:“王爷,城东巷中发现一具尸首,外衫被剥,身形年纪与王妃今日带回的一名仆役相符。想来刺客先灭口,换其衣衫混入。”

    萧临渊眸色一沉。

    果然冲着这场联姻而来。

    他与谢正元结盟,终是动了渔人之利。

    朱厌迟疑:“王爷,那仆役是王妃亲挑的随从,此事要不要知会都统一声?或告知王妃?”

    “不必。暗中调查,勿打草惊蛇。”萧临渊断然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朱厌身上,一字一顿:“尤其,不得让王妃知晓半个字。”

    朱厌凛然应声。

    萧临渊垂眸,看了眼肩头那处被她系成蝴蝶形状的包扎。

    她那般胆小,今日已受惊。若知那刺客是自己亲挑的仆役,还不知要如何愧怍。

    罢了,这些事,他来处置便是。

    ·

    因萧临渊养伤,府中膳食一律清淡。

    原本两人还在凑合,却见谢容娇日日对着一桌粥菜眉头紧锁,萧临渊便命厨房单独为她备膳,爱吃什么做什么。

    自此两人分餐各院。

    可这也改变不了王府的饭本身就很难吃的事实……谢容娇仍觉寡味。

    七日来终于忍无可忍,谢容娇膳食用到一半,愤然搁了筷。

    “嘉月,小厨房在哪儿?”

    嘉月一愣:“王妃要做什么?”

    “我想吃川西菜!”谢容娇起身,“那厨子做得总不对味,不是欠辣,就是不够香。就不能换个厨子么……”

    她边抱怨着,就跑去了厨房,不想这里都有侍卫把守,被拦在门外。

    “王妃留步。”侍卫拱手垂首,“王爷有令,府中各处需严加查验,王妃若无要事,不宜随意走动。”

    谢容娇皱着眉,“我就是去厨房……”

    “厨房事关膳食安危,近来刺客出没,便是厨下之人,也须一一搜身查验。王妃若有需求,吩咐下人便是。”

    这究竟是在防贼还是防自己?偌大一座齐王府,竟连一道地道川西菜都寻不出来。

    谢容娇泄气地退回屋内,看着已经放凉了的午膳,更觉得委屈。

    昔日在家,来去自在,随心所欲。如今倒好,连厨房半步都不得踏入,与坐牢何异?

    都怪那个刺客……

    更怪萧临渊管得这么严!

    她越想越气,索性起身去后院池塘,赌气拿了馒头掰碎喂鱼。

    锦鲤闻香聚来,挤作一团,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不知是饿昏头还是气昏头,谢容娇见鱼第一反应竟是蜜汁银鱼羹。

    那年随父亲行军至夏江,地方官供上的特色,那鱼羹鲜甜滑嫩,她一人吃了大半碗,长姐气得直说没规矩。

    “吃没吃相,哪像个大家闺秀。”

    长姐的话犹在耳畔。

    她当时不服,后来爹爹发了话,让厨子做了一桌全鱼宴,才算罢休。

    想着想着,眼眶又湿了。

    她对着池中锦鲤,小声嘟囔:“如今我在这儿,没有爹爹,没有娘亲,姐姐也不知去了何处。连碗银鱼羹都吃不上,只能喂你们。”

    说着,将手里最后一点馒头屑洒进池中。

    馒头屑落水的刹那,一只大龟从水底浮上,一口叼走最大那块。

    谢容娇霎时气结,指着那王八愤愤道:“你凑什么热闹!人家锦鲤还没吃着呢!”

    那龟却像听懂了似的,慢悠悠转过脑袋,绿豆小眼盯着她,又缩回壳里。

    谢容娇瞧着它那副模样,不知怎的,忽然莫名联想起王府的某位。

    “整天闷着一张脸,话闷着,人也闷着不出门,就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她小声怨怼着,“不对,不是王爷吗,那他就是王八,大王八!”

    说着,自己倒先被逗笑了。

    笑着笑着,又觉心虚,左右看看,确认无人,才松了口气。

    殊不知,不远处那株海棠树后,一道玄色身影已立了许久。

    萧临渊本是听闻她又因饭菜闹脾气,特意过来瞧瞧。

    刚走近,便听见这番高论,脚步微顿,隐于树后。

    原只想听听这丫头还能嘟囔些什么……她近日与谢家往来密切,又总念叨从前,兴许能听出些替嫁的蛛丝马迹。

    萧临渊眸光微深,没有立刻现身。

    这几日朱厌禀报,王妃与都统府往来频繁,虽只是寻常家书,但字里行间总透着些说不清的意味。

    替嫁之事,他心知肚明,却从未点破,至今不知都统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听着听着……缩头乌龟?大王八?

    他肩头还缠着为她受的伤,她倒好,转头就把他比作王八。

    饶是他素来沉稳,此刻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无奈,抬步而出。

    脚步声惊起池边少女。

    谢容娇蓦然回首,撞入那双熟悉的深眸,整个人一僵。

    “王,王爷?”

    萧临渊垂眸看她,面色沉沉,不语。

    谢容娇心跳如擂。自己嘟囔的那些,他不会都听见了吧?

    “你什么时候来的?”

    萧临渊居高临下,冷笑一声。

    “不早不晚,正好听见王妃骂我是王八的时候。”

    谢容娇心头一松,还好,只听到这个。

    可这松气旋即被慌乱取代。大王八也不是什么好词!

    她张口想辩解,却语无伦次。

    萧临渊上前一步,谢容娇就得后退一步,直至被那男人压至池塘边。

    “当今圣上都要尊称本王一声皇叔,王妃倒是好胆色。”

    男人那压迫感扑面而来。

    谢容娇慌得小手在他胸前乱摆:“我不是说你是王八!我是说那个……我想家乡菜,想着家里养的鱼,我家池塘里也有小王八,我就是想那个宠物!”

    萧临渊听她这漏洞百出的辩解,眼底笑意渐深,却故意沉下脸。

    “王妃总是这样把想家挂在嘴边。”

    萧临渊又近半步,将她困在自己与栏杆之间。

    “都统府的家书,三日一封。府里的旧物,日日念叨。如今连厨房里做菜的厨子,都要从川西请来。”

    他顿了顿,“本王只是好奇,王妃这般惦记,能让王妃这般魂牵梦萦的,究竟是都统府的饭菜,还是都统府的什么人?”

    谢容娇心跳漏了一拍,爹爹?娘亲?还是……

    “哪里有什么旁人……”她小声说,声音有些发虚。

    萧临渊目光凌厉,好似能看穿人心。

    “可王妃别忘了,如今这齐王府也是你的家。别多想,更别多心。”

    话似提醒,谢容娇心口一紧,摇头不止。

    分明只是自己泄气,如今反被他兴师问罪,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委屈翻涌而上。

    “我是想都统府,就是想家了!”她泪眼凝噎,却强作刚声,“想家里的小王八怎么了?我连碗家乡菜都吃不上,想想王八还不行吗?”

    萧临渊看她哭得梨花带雨,心尖微软,却仍不饶人。

    男人又上前一步,将她逼至无路可退。

    他离得太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比池塘泉水还清,近到他的呼吸拂在额发上。

    “所以,照王妃的意思,本王还是不如一只宠物?”

    谢容娇心跳得厉害,想躲,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身子也跟着压上来。

    “王……王爷,你放开我。”她小声叫出来。

    萧临渊垂眸,自己根本没用力,她细白的手腕却已现出一圈红痕。

    他松开些力道,可谢容娇身后便是池塘,失重一瞬,惊惧攫身,只得顺着他力道踉跄扑去,一头埋入他怀中。

    她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

    萧临渊忽然觉得这王妃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明明怕他怕得要命,却还敢编排他是王八;明明笨得不会撒谎,却硬着头皮瞎编;明明嘴上说着放开,害怕时却往他怀里靠。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耳廓。

    “王妃可知,王八咬人,可是很疼的。”

    谢容娇不敢动弹。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耳垂,温热气息让她麻了半边身子。

    想躲,身后是栏杆;想推,手不知该往哪儿放。只能任他这么近地贴着。

    萧临渊那抹笑意终于藏不住,正要再说些什么,远处传来嘉月的声音。

    “王妃!新厨子来了!是城里有名的川菜馆主厨,王爷特意让人重金请过来的!”

    萧临渊顺势松开,退后一步,神色已恢复如常。

    谢容娇愣愣地看着走来的嘉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厨子?什么厨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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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头看向萧临渊。

    他站在那儿,背着手,面色淡淡的,仿佛方才那个咄咄逼人的人不是他。

    “是你……给我请来的?”

    萧临渊哼了一声:“不然呢?如今王府进出严查,闲杂人等能随意出入?”

    谢容娇怔住。

    自己想换厨子的事不过当着嘉月的面抱怨过一句,也不知萧临渊如何得知,如何又记住了。

    她脸上烧得厉害,又羞又愧,小声问:“那你刚才过来,是想专门告诉我这个的?”

    “是啊,”他戏谑道,“听侍女说王妃为了一口家乡菜夜不能寐,把王府闹得都要掀翻天了。本王专程过来瞧瞧,能让王妃这么惦记的,得是何等风味。”

    “不想王妃也是这么惦记着本王。”

    谢容娇脸又红了,矢口否认:“我哪有!”

    可自己确实惦记他了……如果骂他王八也算的话。

    萧临渊看着她窘迫模样,两只手绞着袖口,明明方才还编排他编排得起劲,此刻却像只做错事的雀,怯生生地探着脑袋。

    眼底笑意终于漫上来。他伸出手,摊开在她面前。

    “愣着做什么?留着赌气的工夫,好好去吃饭。”

    谢容娇看着那只手,又看看他的脸。

    男人表情仍是淡淡的。可不知怎的,她忽然觉得没那么怕他了。

    他记得自己的随口一提,特意重金请来主厨,被骂作王八也没有真的生气。

    方才把自己逼到无路可退,手却紧紧扶着腰,似是生怕自己摔着。

    谢容娇咬住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愧,有惑,有几分不知所措。

    金殿上冷峻逼人的是他,刺客面前说随你的是他,把她逼到墙角质问也是他。

    可救她的是他,如今默默记住自己的口味,关心她的也是他。

    她站在那儿,攥着袖口,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颤抖着伸出手。

    刚搭上的一瞬,便手心一暖,他的掌心温热,将她整只手包住,轻轻握了握。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那点愧疚又涌了上来。

    “我刚才不是故意骂你的。”谢容娇小声开口。

    “哦?”萧临渊调笑反问,“还有呢?”

    “还有……”她想了想,“谢谢你。”

    那两个字轻得像嘤咛,萧临渊无奈想笑。

    她没有谢自己的救命之恩,没有谢权势庇护。倒是谢自己给她请了个厨子。

    他面色依旧,只是拉着她往膳厅去。

    谢容娇被他牵着走,脚步有些踉跄,可手暖暖的,从掌心一直渗到心里。

    直到门口又再度敞开,她这才想起来,近日里他们都是分食的。

    “王爷,你要不要一起吃?”

    萧临渊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摆手,“我吃不惯那些。”

    “以前打仗时习惯了,只求果腹,不重滋味。当年驻守北境,军粮不济,吃上块馍都觉得是山珍海味。”

    谢容娇眨眨眼:“馍是什么?”

    萧临渊瞧她好奇,笑道:“就是干粮,你没吃过。”

    谢容娇哦了一声,默默记下。

    片刻,她仍是纠结,嗫嚅着:“可现在不是打仗嘛,你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以前随爹爹行军,也吃过简陋饭菜,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就热闹些。”

    她垂着眸,“现在……”

    现在她嫁入王府,长姐不知所踪,爹娘不在身边。

    面前这个人,是她唯一的家人了。

    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紧紧攥住,萧临渊动容。

    他从小生长在皇家,尔虞我诈,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南征北战,四海为家,身边只有刀光剑影,只有算计与防备。

    更不知“家人”是什么滋味。

    直到突如其来娶了这女孩,第一次成了“家”。

    沉默片刻,他终于点了点头:“既然是王妃的意思,那便一道用吧。”

    谢容娇愣了一瞬,旋即弯起眉眼,小跑着往前拉他直奔膳厅。

    ·

    膳厅里,满满一桌川西风味。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味道。

    谢容娇坐下,眼睛都亮了。

    到底还是那么好哄。

    萧临渊眼底藏笑:“既然是王妃的熟口,便为本王荐一道菜如何?”

    谢容娇正盯着蜜汁火方出神,闻言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她指了指桌上那盅炖汤。

    “这个!清炖八宝鳖!最养身了!”

    怎么还是王八?

    萧临渊无奈,看来在王妃这儿,他和王八,是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