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入宫后她被摄政王强夺了 > 4. 再舞一曲
    脚步声停在她身前。

    玄色锦靴立在喜毯边缘,再未向前。

    萧临渊带着宴席上未散的酒气,混着他身上独有的冷冽墨香,一并笼罩住谢容娇。

    谢容娇屏着呼吸,指尖将嫁衣攥出深深褶皱。

    “王妃。”

    男人的声音自盖头外传来,低沉悦耳,却听不出新婚的喜悦。

    他称呼自己为王妃,一想到自己现在也应唤他夫君……谢容娇肩头微颤,不敢应声。

    萧临渊目光扫过桌案,那碟枣糕上留着小小的牙印,旁边还有半块吐出来的残渣。

    视线又回落到那道僵坐的红色身影上,唇角牵了牵。

    “方才宴席间,听谢夫人提起,王妃在家时,素来贪嘴,惯用些宵夜点心。”其声缓缓,语调淡淡,暗藏几许玩味之意。

    母亲怎会在婚宴上如此言语?自言爱吃夜宵也罢,竟还道贪嘴。

    谢容娇心下一紧,红盖头映得脸颊微烫。

    “怎的,是王府的吃食不合胃口?”萧临渊又问。

    隔着红盖头,他的声音像隔着层雾,却字字清晰敲在她心上。

    谢容娇咬着唇,想说难吃,又想起母亲叮嘱的“谨言慎行”,终是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珠翠轻响。

    萧临渊看着那盖头微微晃动,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那王妃方才……是等不及了?”

    话音甫落,他忽一抬手,轻轻一挑,便将那方鲜红盖头掀去。

    红帕掉落,烛光涌入视线。谢容娇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正对上萧临渊垂落的眸光。

    不同于金殿上那身迫人的玄色蟒袍,他身着大红喜服,金冠玉带,可眉眼仍是那般冷峻。

    烛火在他身后跃动,将那长长的影子投在她身上,笼罩得严严实实。

    萧临渊看着自己的小新娘。

    那张小脸在烛光下还是那么苍白,大喜之日还是带着泪,眼里盛满了惶惧,像只被猎人堵在角落的幼鹿。

    又是这副表情。

    萧临渊眸色暗沉。脑海中倏然掠过一幕旧影:幽闭小院,灯影昏沉,一道纤弱身影在台上瑟瑟而立,眸中含着泪,偏要强忍不落。

    那时她便这般望着他。

    而今……如今她已是他的妻。名正言顺,三书六礼,天下皆知。

    “王,王爷……”谢容娇被他看得心慌,怯生生开口。

    萧临渊收回神思,将盖头随意搭在一旁的屏风上。

    他在桌边坐下,执起酒壶,慢条斯理斟了两杯合卺酒。

    “过来。”

    谢容娇迟疑一瞬,还是挪步过去。

    嫁衣沉重,她走得踉跄,到他跟前时,险些被裙摆绊倒。

    萧临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抗拒。

    他将一杯酒递到她面前:“喝了。”

    谢容娇看着那琥珀色的液体,凑到酒杯前先是闻了闻,嗅到浓烈的酒气,小脸皱了起来:“我不会喝酒。”

    “合卺酒,总要喝的。”萧临渊执杯上前,臂弯轻抬,径直与她交臂相扣。

    温热肌肤相触的一瞬,谢容娇心头猛地一撞,心跳如鼓,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只得依着他,颤巍巍举杯,刚抿一口,烈酒便如火烧般灼过喉间。

    “咳咳!”她一时受不住,仓促挣开相扣的手臂,偏头剧烈咳嗽,眼角霎时沁出泪来。

    萧临渊看着她这般狼狈,低低嗤笑一声,自顾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搁在案上,目光又落回她泛红的眼角。

    “谢容卿。”他忽然唤她。

    谢容娇一颤,下意识应:“我……臣妾在。”倒头还是想起了母亲叮嘱的规矩,换了自称。

    男人眉梢微扬,似含满意,续问:“你知道,本王为何娶你吗?”

    这话问得突兀。谢容娇怔怔地望他,茫然凝眸。

    为何娶她?听爹爹的话,自然是为了军权,为了制衡,为了那些她听不懂的朝堂纷争。

    可这些话,她自然不敢说。

    苦恼间,她歪着小脸,想起金殿上他那句“资质尚可”,想起选秀时,他看自己跳舞的目光。

    “是因为臣妾选秀时跳的舞吗?”她不确定,小声试探。

    萧临渊眸中掠过一丝错愕。

    女孩当真被都统府上下保护得很好,她竟真以为,他是喜欢她的舞。

    沉默在烛光中蔓延。良久,萧临渊低笑一声,那笑意浮在唇边,却未入眼底。

    他收回流连于她颊畔的手指,转而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退却。

    “是啊。”他低声应道,话音未落,已将她带至身前,“本王确实喜欢。”

    距离陡然拉近,衣袂相叠,呼吸可闻。谢容娇本能地欲退,足尖方动,腕上那看似随意的力道便无声收紧,截断了所有退路。

    心鼓如雷,耳畔轰鸣,她不敢看他的眼,倏然垂眸视线却无处可依,只得落在他胸前的喜服绣纹上,团龙纹栩栩如生,映着自己身上的凤凰。

    “既然王妃善舞,不如今夜,再为本王舞一曲?”

    “现在?”谢容娇睁大眼睛,“可臣妾只记得那一支……”

    “那就再跳那支。”萧临渊俯身,凑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的气息直直拂过她的脸颊,“本王想再看一遍。”

    谢容娇咬着唇,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缓缓退开几步,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那支舞的步法。

    没有乐声,只有烛火噼啪。

    她抬手,衣袖随着动作展开。

    大红嫁衣比那日的粉裙沉重太多,金线绣的凤凰牡丹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却也束缚着她的动作。

    这一段舞,是她年少时被逼着学会的,每一个动作,都藏着她不愿回想的过往,后来她拼命想忘,便再也没有跳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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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那日金銮殿上被逼无奈,她绝不会再触碰。

    腰身轻折,袖摆翻飞。烛光在她身上流转,将她苍白的小脸映得忽明忽暗。她跳得很慢,很小心,眼睫低垂,不敢看他,比金殿上更加生涩拘谨。

    嫁衣繁复,转身之际,裙摆险些缠住脚踝,厚重的衣袖没能控制好力道,轻轻扫过萧临渊的脖颈,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记忆里,经年前,高台之上,劣质水粉刺鼻,水袖轻扬,也曾拂过他鼻尖。

    终究不及此刻她一身凤冠霞帔,半分颜色。

    萧临渊眸色一沉,在她转身欲摔的刹那,忽地伸手,攥住了那片袖角。

    “王爷!”谢容娇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拽得向前踉跄,直直跌进他怀里。

    男子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清冽,冷硬。谢容娇撞在他胸口,浑身僵硬,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敲在她的心尖上。她慌乱地想推开他,却被他扣得更紧,连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

    萧临渊单手环着她的腰,另一手仍攥着她的衣袖,看着怀里这张吓得煞白的小脸,看着她眼中噙着的泪花,眉头微蹙。

    “你总是这样。”他开口,声音低哑,“用这种眼神看人。”

    谢容娇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她想后退,腰却被他的手臂箍得死紧,动弹不得。

    萧临渊另一只手转而抚上她的脸颊,“那日在金銮殿上,你也是这样……怕得发抖,眼泪在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来。”

    合欢烛下,他的指尖仍旧冰凉,触上那温热的肌肤,动作轻缓,使得怀中少女浑身一颤。

    谢容娇被他碰得心慌意乱,下意识想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抬头。”

    命令般的两个字,不容拂逆。

    她咬着唇,强忍着泪,一点点抬起脸。烛光映进她眼里,将那层水光映得晶亮剔透。

    萧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股莫名的躁意又翻涌起来。

    他指腹加重力道,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她耳畔:“告诉本王,你在怕什么?”

    谢容娇被他捏得疼得呜咽一声,眼泪终于控制不住。

    这个动作,这个角度……与记忆深处那幽闭小院陡然重合。

    粗陋高台上,覆着玄铁面具的男人,同样冰凉的护指,同样强迫仰视的力道。

    恐惧如山洪决堤,瞬间冲垮所有防线。

    她张了张嘴,“回家……”

    又闻此言,萧临渊神色一怔,女孩的泪滚落下来,烫过他冰凉的指尖。

    “王妃?”

    谢容娇视线里最后的光,是萧临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和他微微蹙起的眉。

    “放我回家。”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说完,黑暗吞噬了一切。

    她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