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雀生 > 28. 宴请
    白京墨后知后觉回过味来:“诶,昆山适才说的那个丰茂乡,该不会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个丰茂乡吧,那个前太仆寺牧监乌犁藏身的那个丰茂乡?”

    谢起云一字一句:“嗯。”

    白京墨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么巧?”

    何止是巧,如果陆铃风真的是拓跋雀生,那她之前出现在刑部大狱,出现在太仆寺常盈库,这次又出现在丰茂乡,所有的动线跟他几乎不谋而合,甚至下手动作比他还要早,好像长了一双眼睛在他身上,让他感到有那么一丝的不寒而栗。

    他确认他身边的人没有问题,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他计划的每一步,甚至是下一步,都正好地出现她的影子,像在无声织着一张网,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他自投罗网。她到底在查什么?意欲何为?谢起云心下这么想着,面上却不显。

    他没有接白京墨的话,转而问昆山:“昆山,丰茂乡的这帮山匪和村民闹事的这个案子,有没有具体的说法,或者有没有官府给出的说法?”

    昆山摇了摇头:“没有,村民的表述里更多的是对山匪的憎恶和对官府的不满,车轱辘话来回说,没有特别有价值的东西。官府那边属下还没有探查,是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谢起云淡道:“没事,本来你也只是领命去探查陆铃风的行踪,这是意外收获,你做得很好。”

    昆山有些赧然,他想了想,复而开口:“那主子需不需要我再跑一趟丰茂乡?”

    谢起云唇角微弯:“不必,等过几天我处理完金吾卫的公务,我亲自去一趟丰茂乡,会一会乌犁,顺便查一下这个案子。”

    白京墨听到这里,好心提醒:“你之前不是还说要观望一下吗?这就不观望了?”

    谢起云不答反问:“所以,你去不去?”

    陆铃风的这个事情,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反正迟早都要去丰茂乡,事情既然都赶趟了,就不等了。

    白京墨想也没想回答:“去。”

    *

    雀生和陆宜还在回清风院的马车上,雀生闭着眼假寐,边问陆宜:“这两天郁李仁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陆宜:“暂时没有,但是丰茂乡那边有新消息。”

    雀生倏而睁开眼,定了定神:“怎么说?”

    陆宜用手托着腮:“我们走了之后,村民和班章寨的山匪对簿公堂,村民状告他们杀人放火,咬定他们是班章寨的山匪,但由于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山匪状告村民助纣为虐,放走了咱们,咳咳,他们给咱们扣上杀人放火的罪名,但也因为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但由于双方聚众闹事,破坏治安,两边各打五十大板,把人全放了。”

    雀生困倦地捏了捏眉心,有气无力道:“这个案子少了我们这两个罪魁祸首,肯定很难立案,只能当做一般扰乱治安案件处理,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是班章寨的山匪名声在外,之前朝廷也出过海捕文书,按理说官府并不陌生,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还需要什么证据?”

    陆宜想了想,接着说:“问题就出在这里,官府说这些山匪被朝廷招安了,在这里是帮太仆寺养马的,有牧监出具文书说明此事,所以就此揭过。”

    雀生扶额道:“他们想得倒是周全,后路都提前找好了。看来我夜闯太仆寺搜集到的证据全作废了,还平白受了谢二一掌,该死。”

    陆宜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主子,切莫动怒,身子要紧。”

    雀生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我没事,这些山匪说招安就能招安,还搭上了太仆寺这艘大船,背后之人倒是有点手段。对了,我当时受伤的时候,背后中的那一支箭,还在吗?”

    陆宜点头:“在的,我当时给你处理伤口的时候,收好了。”

    雀生:“好,给我留着。”

    陆宜:“主子,那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既然太仆寺这条路走不通,”雀生说,“那就从班章寨和兵器入手,再不济还有丰茂乡的村民呢,这个官民矛盾已经快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了。”

    “对,”陆宜激动道,“他们养马的要这么多兵器干嘛,这么明显的逻辑漏洞!而且养那些马,哪里需要这么多人手!这马跟人都快配平了,这多少有点强词夺理了。”

    “很显然丰茂乡的府衙也不清白,”雀生分析,“村民和山匪起冲突只想草草了事,连我们这两个嫌疑人都没抓就结案了。”雀生掩唇咳了几下,继续说,“等我好些,我们再去一趟丰茂乡,我那天救你的时候,抢了一支弓弩,我仔细看过,我记得不错的话,它应该是大昭官制器械,出自武库司。”

    陆宜重复:“武库司?”

    雀生重新闭上眼睛,一边说:“嗯,武库司是兵部下设的四司之一,掌戎器、符勘、尺籍、武学和薪隶之事。大昭的兵器制造主要由工部下属的军器局、内兵府仗局及地方卫所负责。武库司对制造流程进行监督、验收和调拨。也就是说,这帮山匪用的军械,是通过武库司调拨的。”

    陆宜忽然福至心灵:“所以主子要留着那支箭矢!”

    雀生:“嗯。对了,过几天你帮我在京云楼备一桌酒菜,给白京墨下张帖子,我要好好谢谢他。”

    陆宜:“是。”

    五天后,京云楼雅舍。

    菜已经上齐了,是白京墨在京云楼经常点的菜品,雀生坐在主桌支着脑袋假寐,她这几天一有时间就养精蓄锐,脸色好了很多,当然这也多亏了白京墨,他的医术确实对得起他在京都的名声。

    “主子,白公子,谢公子来了。”

    “进。”

    陆宜推门而入,给白京墨、谢起云打了一个请的手势,待两人进来便带上门退下了。

    雀生起身朝白京墨笑了笑:“白公子。”

    白京墨手里提着几服药,冲着她晃了晃,回笑:“陆姑娘,我给你带了几味温补的药,回头记得煎服,你这几天怎么样,感觉好点了没?”

    雀生接过药放在一边,笑着说:“好多了,让白公子挂心了,先坐吧,我们边吃边聊。”

    白京墨用手肘捣了捣旁边的谢起云,拼命使眼色让他打招呼,谢起云不厌其烦挤出三个字:“陆姑娘。”

    雀生没分给他一个眼神,凉凉开口:“我不记得我有邀请大人。”

    谢起云:“……”

    白京墨尴尬地笑了笑:“是我让他一起过来的。”然后他用眼神无声质问谢起云:谢二,你怎么回事,来之前你是怎么保证的?

    谢起云无视白京墨的挤眉弄眼,略带歉意地对她说:“陆姑娘,上次是谢某唐突了,实在抱歉,你要是不解气,可以打回来。”

    雀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讥诮道:“这天子脚下,谁敢动谢大人啊,这殴打京官的这个罪名,民女可担不起。”

    白京墨干笑了两声:“陆姑娘说笑了,谢二真的是来诚心道歉的,他还给你带了君山银针和鹅梨帐中香,前者提神后者安眠,你这段时日应当用得上。”这其实是他准备的,但他挑着说,谢起云拿了一路怎么不算带,他又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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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催促谢起云:谢二,你怎么回事,快把礼物给人家!

    谢起云把茶和香递给陆铃风,斟酌开口:“——陆姑娘请笑纳。”

    雀生没有接,她并不掩饰嫌恶地对上谢起云的目光,冷酷道:“谢大人还是不懂刺客的心,我要是你,我就送一把杀人的匕首了,投其所好。”

    谢起云:“……”

    白京墨:“………………”

    白京墨脸色一僵,在这如坠冰窖的方寸之地,他决定拿过谢起云手上的茶和香,放到一边,又干笑了两声,岔开话头:“这一桌都是我爱吃的菜呢!陆姑娘真是有心了,我来的路上就饿了,陆姑娘我们什么时候开席?”

    雀生收回目光,倏而嘴角一勾:“随时。”

    雀生给白京墨斟了一杯秋露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举杯对白京墨说:“今天我就以茶代酒,谢过白公子的救命之恩,以后京云楼常来,算我的。”

    白京墨跟她碰杯,眉开眼笑:“举手之劳而已,陆姑娘客气了,但京云楼的酒菜是真的对我胃口,我就却之不恭了,当交了陆姑娘这个朋友!”

    雀生眼睛弯弯:“好啊,我也交了白公子这个朋友。”

    白京墨吃起莲房鱼包,一边问:“对了,陆姑娘,你是怎么受的这么重的伤?除了……谢二那一掌。”

    谢起云:“……”

    白京墨:“要是不好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没什么不好回答的。”雀生吃着蟹酿橙,她停筷,慢慢说:“我前阵子去了趟丰茂乡,在那边遇到了山匪,然后就这样了。”她轻描淡写,反正这种明面上的行踪,谢起云想知道,一定有办法知道,没什么可隐瞒的。

    白京墨表现出一副诧异的样子:“你去丰茂乡干什么,那边最近好像有点乱。”

    雀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看来白公子也听说了,我是一心医馆的大东家,这段时日丰茂乡不再对外出售生药材,我过去探探情况。”

    白京墨:“原来如此,没想到陆姑娘生意做得这么大。”

    雀生:“一心是家小医馆,算不上大,不好在白公子面前班门弄斧。”

    白京墨又问:“那情况探明了吗?”

    雀生答道:“没,还没来得及探明,就遭遇山匪了。”

    白京墨:“听起来当时的情况应该很危急了,那他们为啥要害你们呢?”

    雀生:“这山匪害人还需要理由吗?”

    谢起云:“……”

    白京墨笑了:“……也对,那当时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雀生也笑了:“我们骗村民说我们遇到了班章寨的山匪,他们杀人放火,还要意图不轨,然后我们还添油加醋编排了一番悲惨身世,村民们都比较淳朴,见我们是两个受伤的姑娘,示弱一下就听进去了,英雄情结上来了,就帮我们挡住了他们。”

    白京墨抓住重点:“为什么是班章寨?”

    雀生想也不想回答:“因为好用啊,反正班章寨恶贯满盈的名声都已经打出去了,我们帮他们壮大壮大声势,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白京墨下结论:“所以你们其实也不知道对方的来头?”

    雀生偏头看向他,语气有些微妙:“看不出来白公子还对山匪感兴趣呢。”

    白京墨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这里不是还坐着一位金吾卫指挥使嘛,他可以把那帮山匪给端了,帮陆姑娘报两箭之仇。”

    白京墨用手肘又捣了捣谢起云,谢起云被迫表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