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雀生 > 27. 错过
    两天后,金吾卫卫所。

    谢起云刚下值换好常服,他提着一个食盒,正准备前往白府别院,算算时间陆铃风也该醒了。这时鸣金刚好走进来,他放下东西,坐了下来,等待鸣金汇报。

    “主子。”

    “却岁交代了吗?”

    鸣金:“嗯,他交代得还挺痛快,都没怎么用刑,看起来好像跟烟泽布有仇似的。他说那个女的,应该是崔嵬营的副将雀生。惯用双刀、武艺高强,还在意烟泽布死活的人,在花戎还是独一份,只能是她。”

    谢起云:“拓跋雀生?”

    鸣金有些意外:“主子识得此人?”

    谢起云颔首:“略知一二,我记得当时应该是三月末,我跟大哥还在黎安打仗的时候,听说她收服了花戎的子鼠部和卯兔部,实力不容小觑,黎安一役她要是也在,我们可能还得苦战一番,不知道是花戎想保存实力,还是怎么,我此前并未听说过此人。”

    鸣金有些迟疑地开口:“却岁说得很难听,说她是叛臣之后,军妓之女。”

    谢起云怔了怔:“叛臣之后?”

    鸣金点点头:“嗯,说她父亲原本是大昭的兵卒,受降花戎之后,为花戎卖命了。对了,我另外还查到了,拓跋雀生是因为那次收服子鼠和卯兔两部,才被花戎大君赐国姓,封为花戎郡主的。”

    谢起云了然:“难怪,军……她母亲也是大昭人?”

    鸣金摇了摇头:“是花戎人。”

    谢起云:“嗯,还有吗?”

    鸣金:“他还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但关于拓跋雀生的暂时就这么多。”

    谢起云:“嗯,你传信回单戉,让人好好查一下这个拓跋雀生,我要知道她详细的生平信息。”

    鸣金:“是。”

    谢起云:“对了,我要去找白京墨,昆山要是回来了,叫他直接去白府别院寻我。”他站了起来,重新提起食盒,往外走。

    鸣金:“是。”

    白府别院。

    雀生睁开眼,她用拳头轻敲了几下额头,缓解久睡带来的头疼和晕眩,环顾四周,只见陆宜在旁边的桌子上用手支着额头打盹,她支起身,艰难开口:“……陆、宜。”

    陆宜一个激灵回神,起身,赶紧过去伸手探了探雀生的额头,因着退烧而长舒了一口气:“主子,你总算醒了。”

    雀生四下打量,疑问三连:“我睡了多久?这是哪?谢起云呢?”

    “两天,这是白府别院,我家,谢二回卫所了,应该下值了就会过来。”白京墨一一解答,他端着汤药推门而入,微微一笑,“陆姑娘既醒了,就该喝药了。”

    雀生更疑惑了,她面色不虞,拧着眉心道:“你又是谁?”

    “白京墨,谢二的朋友,现在是你的主治大夫。”白京墨把汤药放在桌案上,朝陆宜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让一下,“我再替陆姑娘把把脉。”

    陆宜给白京墨让出位置,然后确有其事地朝雀生点了点头:“是白大夫差人通知我过来的。”

    雀生伸出手,让白京墨搭脉,他想了想,复而开口:“陆姑娘恢复得不错,但因着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是以伤情反复,不过烧退了暂时并无大碍,这段时间身子还是得仔细将养着。”

    雀生收回手,咬牙切齿地说:“谢起云干的好事。”

    白京墨起身,径自走到桌案旁坐了下来,面对着雀生,他开始和稀泥道:“这个我说过他了,怎么能无端端地冤枉好人呢。陆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刺客啊,是他瞎。这不他担心你出事,还特地央我给你治伤,这两天他其实都有过来看你,只是你没醒。他跟我保证,等你转醒了一定跟你好好赔礼道歉。陆姑娘大人有大量,这次要不把他当个屁先放了?”

    雀生不答反问:“他去太仆寺做什么?”

    白京墨的嘴这会儿比脑子快,脱口而出:“他在查一个旧案,去找点东西。”

    雀生乘胜追击:“什么旧案?”

    白京墨反应过来,察觉自己失言了,随即握拳掩唇假咳了两声掩饰尴尬:“陆姑娘要是感兴趣的话,待会儿可以跟谢二好好聊聊。”

    雀生明白,这是踢皮球的意思了,但她实在不想看到谢起云,在这里也不好聊别的事情,遂请辞道:“下次吧,铃风先谢过白大夫这两天的照顾,我先回去了,姑娘家呆在外府始终有些不便,就不再叨扰了。”

    白京墨不好挽留,但他此行的目的还没忘:“那我就不留陆姑娘了,咱先把药吃了再走,我给你抓几服药回去煎服,身体如若不适,可以再过来,或者我去京云楼也可以。”

    雀生点点头:“有劳。”

    半个时辰后,雀生和陆宜的马车前脚刚走,谢起云后脚就到,三个人堪堪错过。

    白京墨看到左右张望的谢起云,勾唇一笑:“不巧啊,我的指挥使大人,人刚走,不用找了。”

    谢起云循声回头,把食盒递给白京墨:“那它现在就是你的了。”

    白京墨打开食盒,发现是尚膳监做的荷花酥,还有当季的妃子笑荔枝,他拿起一块荷花酥吃了起来,他边吃边说:“人退烧了,精神看着尚可,其实留下来再照看两天会更好,但她坚持要走,我也不好留人,大概是因为不想看到某人那张臭脸吧。”

    谢起云不理会他的揶揄,淡淡开口:“我又没问她。”

    白京墨虚心请教:“不想知道你还天天来?”

    谢起云:“……”

    白京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谢二,我跟你说,你这事在人姑娘那里没那么容易过去——”

    “主子,白公子。”昆山的到来,截断了白京墨的话头。

    谢起云看向昆山:“查得怎么样?”

    昆山:“陆铃风是八天前去的丰茂乡,她们在村口的茶摊跟人打听了一个叫郁李仁的药农。我问了这个郁李仁,他并不认识,也没见过陆铃风,所以也不知道她去丰茂乡的目的是为何。我找附近的村民打听,发现一件怪事,就在陆铃风去的第二天,青竹峰山脚就有营帐被烧了,然后就有一帮人跟村民火拼,村民一口咬定那帮人是山匪,他们是为了救两个姑娘才跟山匪起的冲突。”

    昆山:“那帮人说那两个姑娘杀人放火,他们是要缉凶报官的,但是因为村民的助纣为虐,不仅把人给放走了,还不让他们追,还把他们给绑了,最后这个事情闹上公堂,结果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全放了。不过这是后话了,主子认为哪一种说法更可信?”

    白京墨还有点不明所以:“你说的这两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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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陆铃风和陆宜?”

    昆山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应该是,有村民说有个姑娘受了重伤,流了一地的血。”

    白京墨恍然,皱眉道:“难怪伤得这么重了,谢二,你还打了人家!”

    谢起云没有理会白京墨的指控,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陆铃风要是真的是拓跋雀生的话,杀人放火确实是可以做到的,但是她为什么千里迢迢去杀人放火呢?这个郁李仁的药农跟她又有什么关系?打听了却不见面,反而弄得一身伤回来,我看不清她的动机。村民说那帮人是山匪,既是山匪为何官府会放人?这说不通。”

    白京墨听得一头雾水,他举起右手:“等等,我打断一下,这个拓跋雀生又是谁?”

    谢起云耐心解释:“却岁交代的,我也是来之前知道的,刚想跟你说,昆山就来了。”

    白京墨霎时明白过来:“原来那个女刺客叫拓跋雀生!”

    谢起云哂笑:“对,她徒手就能拧断你的脖子,所以你怜香惜玉前,先担心担心自己的小命。”

    白京墨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但是你不是说,你那天晚上在太仆寺撞见她的时候,她行动自如,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怎么行动自如?”

    谢起云眉心微蹙:“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我们那天晚上只是过了两招,我没带刀,又不想跑空,所以没跟她动手。那时候她也不想动手,也有可能是因为有伤,所以她带了刀占上风的情况下,也不想跟我打,这就说得通了。”

    白京墨并不赞同地摇了摆手:“且不论她受不受伤这个事情,按照你说的拓跋雀生既然这么厉害,那她为什么还要受你一掌?她可以躲,甚至还可以给你一掌,她明知自己重伤还发烧的情况下,受你一掌,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是为何?”

    “……”谢起云心说:怎么没有,她确实给了我一掌,不过是巴掌。

    谢起云捏了捏眉心:“苦肉计。”

    白京墨笑了:“你哪里就值得人家用苦肉计?”

    谢起云:“我有烟泽布。”

    白京墨:“但是你不就是劫狱那次跟人交过手吗,你提走烟泽布的时候,后面也没听说有谁打烟泽布的主意啊。”

    谢起云:“……”

    “人陆铃风也没跟你打听过烟泽布吧。”

    “确实。”

    白京墨拍了拍谢起云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下结论:“所以,你既没想明白,也没有证据。”

    谢起云睨着他的脸色:“也可以这么说。”

    白京墨气笑了:“行啊,谢二,不明不白你就把人姑娘给打了,真是出息了!好了,陆铃风现在是我的病人了,在你没有真凭实据之前,不许动我的病人!”

    谢起云:“……”

    他目光沉了沉,语重心长地说,“拓跋雀生这个人很危险,她在来大昭之前,还收服了花戎两部,实力跟我不相上下,她很有可能是花戎大君放在大昭的钉子,搞不清她的目的,我们后面恐会陷入被动。”

    白京墨反驳:“嗯哼,你说的是拓跋雀生,我说的是陆铃风。”

    谢起云投降:“当然,在我没有证实之前,我不会贸然出手。”

    “还有呢?”

    “跟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