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雀生 > 26. 碰瓷
    话音刚落,雀生上前把架子上的飞镖,拔出、归拢、放好,谢起云打了一个请的手势,雀生不予理会,点燃火折子转身去另一头的档案架查找文书。谢起云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收回手,也继续去找翻找账册了。

    半个时辰后,雀生从茫茫公文里找到了俵马折银的账簿,记录了去年到今年春的马户缴纳的银两账目,以及相关的纸面印马的登记文书。这一趟没白跑,她把账簿和登记文书塞到怀中,然后留意了一眼谢起云,他似乎没有那么顺利,还在低头翻找。

    “需不需要帮忙?”雀生难得大发善心,她现在知道谢起云跟她此行的目的不同了,她毕竟是跟在后头捡的漏。

    “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而且这种刺探消息的手段也并不高明,不知道你是太抬举自己,还是没把我放在眼里。”谢起云见她都有空跟自己废话了,应当是找到了东西,他冷哼一声,然后说:“你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

    “那你自便。”雀生悠悠道,但作为对手来说,还是要有对手的基本礼貌,于是她摸出一个飞镖,朝谢起云掷了过去,便推门而出闪身消失在夜色。

    谢起云闻声,中指和食指稳稳接住了飞镖,他终于知道那股莫名的怪异感从何而来了,就像那天他去京云楼要人一样,一个大胆的猜测倏而浮上心头——陆铃风!

    翌日。

    谢起云到京云楼要去验证自己昨晚的猜测,他甫一跨进门槛,就瞧见正在跟人说话的陆颂回过头来,然后笑意盈盈迎了上来,她和煦开口:“见过大人,今天怎么一个人来?这才午时不到,用膳的话得等等哦。”

    谢起云开门见山:“我找你们东家。”

    陆颂一脸歉意地说:“那真不巧,我们东家已经有一阵没来京云楼了。大人有事的话,奴家回头可以帮大人带句话。”

    谢起云颇有耐心地点了点头,问:“怎么找她?”

    “这……主家的事情,”陆颂面露难色,“奴家不方便透露太多,要不这样,等我们东家下次来京云楼的时候,奴家再差人去给大人捎个口信如何?”

    “哦?不给找?这是你们东家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谢起云微微扯了扯嘴角,“上次你们东家卖与一次面子给我,你也是瞧见了的,她没理由不见我,耽误了你们东家的要事,后果是你担,还是我担?”

    陆颂在掂量谢起云这番话,她对谢起云的事知之甚少,之前都是陆时在盯,最近一直是陆宜跟在雀生身边,知道的都比她多,她有点摸不清谢起云现在是在诈她,还是真的有要事。但她知道谢起云对于雀生来说,是挺重要的,毕竟烟泽布还在他手上呢。既然之前已经打过照面,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由雀生自己去考虑和判断吧。

    “大人哪的话,真是折煞奴家了。”陆颂语气非常客气地说,“我们东家和京云楼欢迎你还来不及。只是我们东家确有要事在身,大人如不嫌弃,不若稍候片刻,容我差人通禀,才好答复大人。”

    谢起云点了点头,状似有商有量的样子:“那就有劳陆掌柜了。”

    半个时辰后,陆颂对谢起云说:“大人,我们东家邀你在富春江赏景,湖心亭见。”

    谢起云:“好。”

    湖心亭。

    日光正好,江风徐徐,富春江上画舫往来,琴音袅袅。

    谢起云看到陆铃风负手而立,凝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今天穿着白色的曲裾深衣,并不佩戴钗环首饰,整个人看起来很素,好像上一次在京云楼看到她也是这样,像那一串他接住的清冷栀子。她其实有一张很邻家的脸,圆圆的,眼睛很大,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时候应该很甜。但就是这样一张脸,基本都是冷着,好像随时保持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雀生察觉到来人,抬眼看到谢起云,寒暄:“好久不见,谢大人,听人说你找我?”

    “我们不是昨晚才打过照面吗?哪里来的好久不见。陆老板还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谢起云走到陆铃风跟前,拿出昨晚接住的飞镖递给她,挑眉道,“我是来物归原主的。”

    “这是何意?”雀生心下确认谢起云已经认出她是昨晚的黑衣人,但未显露于人前,她没有接过那枚飞镖,语气坦然开口,“我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那我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昨晚夜闯太仆寺常盈库的人是你吧?还有前段时间夜闯刑部大狱跟我交手的女刺客,也是你吧?陆铃风。”谢起云把飞镖放在亭中的石桌上,他盯着陆铃风,眼神幽幽地说,“你的身形,还有这双要杀人的眼睛,可骗不了人。”

    “大人,凡事得讲求证据,你拿着一枚来路不明的暗器,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们就算对簿公堂,你也不占什么赢面。”雀生注视谢起云,面无表情道,“你是人赃并获还是怎么着,就能如此笃定我是你口中的刺客,但这天底下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海了去了,光凭一双眼睛,一个身形能说明得了什么?莫非……大人这是想要仗势欺人?民女以为泼脏水这种事,多少有点上不了台面,不太符合大人的身段,大人请自重。”

    “光凭这枚暗器是不行。”谢起云凑上前,一只手抓起陆铃风的手腕,他用力紧握,不对,怎么感受不到她的内力,她到底是强到可以隐藏内力,还是根本就不会武功?

    “谢起云,你到底想干什么?!”雀生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顺手赏了谢起云右脸一个耳光,“光天化日,毁人清白!”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谢起云用手摩挲了一下被打的脸,然后伴随着一阵掌风,朝陆铃风的心口袭去。

    雀生心知要把陆铃风这个名字摘出去,今天是要吃点苦头了,她没有闪避,实打实受了谢起云一掌,这一掌力道不弱,也因着她后背的旧伤未愈,气血上涌而吐了一口鲜血,她刚要倒地的时候,谢起云急急一把把人抱住揽入怀里。

    “陆铃风,别碰瓷。”谢起云不知道是恼怒自己,还是恼怒陆铃风,他拍了拍她的脸,发现她的脸好烫,他又伸手探了探陆铃风的额头,发烧了!他咬牙切齿地自说自话:“怎么回回都能让我碰到这等好事!”

    白府别院。

    白京墨给陆铃风施完针,就把人扶好躺下,他写了方子吩咐下人去煎药,自己就出了房间,把门带上,然后看到谢起云闻声转过头来看向自己,一副要一探究竟的模样。

    谢起云清了清嗓子:“她怎么样了?”

    白京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谢二,你怎么回事?人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招你惹你了,你把人伤成这样?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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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起云只觉头疼:“我只是试探一下她会不会武功。”

    白京墨气笑了:“哦?我还以为你生怕她活到了明天呢!”

    谢起云眉峰微蹙:“她伤这么重?”

    白京墨白了他一眼,边走边说:“她本来就有重伤在身,在后背,是要静养的,人都烧起来了还受你一掌,能不倒吗?”

    谢起云跟上白京墨:“重伤?”

    白京墨“嗯”了一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怀疑陆铃风就是之前劫狱的那个女刺客,我昨晚在太仆寺也碰到她了,但她昨晚分明行动自如,我后面走的时候也没听到异动,怎么会重伤了呢?”谢起云不得其解。

    白京墨:“就是上次那个用冰箭害你中毒的那个女刺客?”

    谢起云:“嗯。”

    “陆铃风中的是箭伤,”白京墨顿住脚步,看向谢起云,“看起来应该是六七天前就有的了,按照这个伤势看来,昨晚不太可能行动自如,会不会是你想错了,把人姑娘给害了。上次在京云楼要人,人家都没要你的钱。谢起云,你知道你现在的这个做法叫什么吗?”

    “什么?”

    “恩将仇报。”

    “……”谢起云硬着头皮解释,“我没有。”

    “你没有,人姑娘现在能躺在我这?要不是这别院离白府远,又只有我住这,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你能不能把自家兄弟的清白当回事?”白京墨指了指他的脸,“还有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这人又不能带回王府,也不好现在送回京云楼,思来想去还是你这里最合适,再说了,以你现在的名声,多一笔还是少一笔桃花债,并无区别,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谢起云无情拆穿。

    “还有你这脸是怎么回事?”白京墨抓着不放。

    “摔的。”谢起云张嘴就来。

    白京墨满脸写着不相信,但不拆穿他,话锋一转:“那你昨晚夜探太仆寺,可有收获?”

    谢起云不置可否:“账册没找到,但是发现那个女刺客也在调查太仆寺,我们昨晚差点没打起来。”

    白京墨几乎是郑重地提醒:“那你跟这个女刺客还挺有缘。”

    谢起云随口敷衍:“孽缘。”

    白京墨又问:“那陆铃风呢,你打算怎么办?”

    谢起云答道:“先在你这养两天吧,回头差人给京云楼捎个口信,等她转醒了,我再赔礼道个歉。”

    白京墨没放过他:“但我看你还满脸写着不相信呢。”

    “没办法,我没有证据。”谢起云肯定地说,“她们真的太像了,方方面面地像,如果不是孪生姐妹,那就是同一个人,我很笃定,京墨。”

    白京墨突然想到什么,对谢起云说:“谢二,你还记不记得,当初花戎在京都的暗网被清洗的时候,还有一个人被生擒了,至今还被关在刑部大狱里头。”

    谢起云抓住他话里的关键:“你是说却岁?”

    “嗯,他是花戎君后的亲外甥。”白京墨认真地说,“听你上次审烟泽布的结果看来,那个女刺客应该跟烟泽布的关系匪浅,却岁和烟泽布同是花戎重臣,我觉得这个女刺客的线索从他入手,会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

    谢起云赞同地点了点头:“也是条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