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渡鬼 > 5. 鱼生
    莘宛这几天的睡眠质量空前高涨。

    夏日的夜本就磨人,这地方又没有空调风扇,全靠开窗取冰来过暑。

    在李巍回来前的那几天,莘宛每天都热得像是油锅里的鱼,滋滋冒汗,为了减少出汗频率,她索性成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心静自然凉。

    但这几天不知怎么了,莘宛每天都睡得格外踏实,醒来的时候身上也是干干爽爽的,与入睡前别无两样。

    难道是天气转凉了?

    莘宛的时间观念变得极差,只能记得一个大概的时间和季节。

    她记得现在只是初夏,还要好一阵才能入秋,天气只会越来越热。

    或许是她记错了日子?

    不对不对……

    莘宛坐在床边,兀自发起了呆。

    事实上她已经坐在那好一会儿了,薄被若有似无地拢在肩上,里衣松散,衣带凌乱,不知是醒了还是没醒。

    李巍一边擦掉刀刃上的血迹,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着床榻那边的动静。

    那刀刃已经被劈卷了,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折磨”,干了不该干的活计。

    罪魁祸首却一脸坦荡,寻了磨刀石来,慢慢给那把刀做修复工作。

    莘宛听到动静,终于动了动,向着这边望了一眼:“你在磨刀,今晚要炖肉?”

    李巍这几天都没出门,家里的荤腥却没断过,不是鸡就是兔,一问来历,竟都是从院子门口捡的。

    “嗯,”李巍抬眼看了她一会儿,确定她没有下床的意思,“今天吃鱼。”

    莘宛忍不住问:“也是从门口捡的?”

    李巍动作一顿,声线平直:“是今天早上我去河里捞的。”

    他睡得晚起得早,莘宛这个每天赖床到中午的人自然对他的去向一概不知。

    莘宛讪讪笑了下:“睡糊涂了,忘记鱼不会走路。”

    她摸索着床沿,将身上的薄被粗略地卷了卷,是个要下床的动作。

    磨刀的声音顿时停了,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莘宛还怔愣着,人便已经被抱了起来。

    “去院子里坐坐?”李巍回想着莘宛这两天做的事情,试图了解她的意图,“还是去菜圃那边?”

    后院有个不大不小的菜圃,种了点常见的蔬菜。

    莘宛倒是不抗拒他这样,只是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要去掏鸟蛋。”

    李巍脚步一顿,随即很快恢复自然。

    “我替你去便是。”

    莘宛连忙摇头:“不不不,你之前答应我了,这次让我来的。”

    她尾音有个不明显的上扬,显然对这次体验期待已久。

    李巍沉默一瞬,脑袋里蒙着一层雾,对她说的“之前”印象不深,却也朦朦胧胧记得有这么回事。

    莘宛坐在他的手臂上,看不到他的脸,只感觉到对方略微换了个姿势,将她抱得更稳了些。

    似是怕他变卦,莘宛又补充道:“那鸟窝就在后院,不高,等大鸟出去了我们再去。”

    莘宛上辈子是个三好学生。

    逃课、翻墙、谈恋爱这种一听就很刺激的事情她一件都没体验过。

    等她来了这个世界,成为莘宛,又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瞎子,就更没机会做点“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直到她跟李巍结为夫妻。

    李巍从小在乡野间长大,吃百家饭,捉鱼掏鸟无所不干,之前偶尔和莘宛提起过一次,引得她跃跃欲试,很想参与一番。

    虽然她看不见,但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李巍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等他从庙里回来,便带着莘宛去掏鸟抓鱼。

    谁知他人是回来了,却好像把这个小小的约定忘了个干净。

    李巍把人抱到后院,莘宛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一身素色,面上却带着不可抑制的雀跃,眼角眉梢都挑起了一点微弱的弧度,惨白的脸霎时间有了颜色。

    她摸索着走到墙边,腿上的伤早已好了大半,不影响走路。

    李巍抬着手,却并未碰到她,虚虚地放在她的腰后,是保护的动作。

    莘宛摸到了那棵熟悉的矮树,触手粗糙,纹路稀疏,一摸便知这树没什么营养,必是个长不高的。

    李巍之前说过,这树不过一人半高,那鸟巢建的又宽又大,十分好掏。

    莘宛摸了会,脚下一转,想跟李巍商量商量,让他托自己上去。

    谁知这一转身,正正撞进一片柔软的肌肉中。

    莘宛连忙后退,没想到李巍就站在她身后,还挨得如此近。

    她这一转身,直接撞到了李巍的胸。

    好软……莘宛垂下眼,难得有些窘迫。

    李巍没发现她这一瞬间的僵硬,他抬头看了看那鸟窝的高度,略一思索,利落地蹲下身:“骑上来。”

    莘宛下意识问:“骑、骑哪?”

    “这里,”李巍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脖颈上放。

    莘宛一下子明白了,这人是想让她骑在肩膀上,一抬手便能够到鸟巢。

    就是这姿势……多少有些太过了。

    莘宛见过小孩子骑在亲人的肩头上,气氛融洽,动作自然。

    可她都成年了,再这么搞,多少有些别扭。

    况且她和李巍虽然是夫妻,却也不能这么磋磨人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巍是她买回来的家奴。

    谁知李巍见她不动,竟直接抬了她的腿往自己肩上放:“坐稳,扶着我的肩。”

    莘宛半推半就地坐上去,佝偻着肩背稳住重心,因为看不见,整个人都绷得很紧,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落到男人肩上。

    好在李巍肩膀宽阔,就算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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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成年人,也是稳稳当当绰绰有余。

    李巍抬头去看,莘宛一抬手便能够到那鸟窝,只是她看不见东西,有可能会被尖锐的枝丫划伤。

    莘宛过了一开始的恐惧,渐渐生出点乐趣来,慢慢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朝上面摸索。

    “稍微往前一点,”李巍出言指挥着,“这窝建的松散,慢一些,别划了手。”

    莘宛依言摸到了洞口,伸手进去,里面竟别有通天。

    柔软、温暖,孕育着小小的生命。

    再往里,她有些摸不到,身体前倾,下意识紧了紧腿侧,大腿内侧的软肉恰好夹住了李巍的脖颈。

    那触感来得太突然,夏日衣衫单薄,她只穿了条素色的宽腿长裤,薄薄的棉布根本挡不住什么。

    莘宛身上总是带着皂角的清苦香,极淡,存在感却又极强,被体温氤氲过后,更是明显。

    圆溜溜的鸟蛋被莘宛抓进了手里,稍稍把玩一下,又好好地放了回去。

    过了手瘾,莘宛十分满足,小腿顺着心意摆动两下:“快放我下来吧,怪沉的。”

    一向听话的李巍却没有立刻动作。

    莘宛不明所以,又晃了晃小腿:“怎么了?”

    李巍这才如梦初醒,极为平稳地矮下身,好好地将莘宛放到地上。

    莘宛原地蹦跶了两下,又摸了摸鼻子,闷声道:“辛苦你了。”

    “不会。”低沉的声线迅速应答,“我去做鱼。”

    莘宛眨眨白瞳:“噢,好,你去。”

    李巍将莘宛送回屋里,安置她在床沿坐下,又将薄被拢到她膝上,这才转身去了厨房。

    莘宛坐在床上,手里还残留着鸟蛋光滑温润的触感。

    她侧耳听了会儿,确认李巍的脚步声确实拐进了厨房的方向,这才放松了身体,往后一倒,躺回床上,进入待机状态。

    “哗啦——”

    李巍从水缸里捞出那条还在扑腾的草鱼,熟练地刮鳞、剖腹、掏内脏。

    他的动作精准而流畅,每一刀都落在最恰当的位置,仿佛做过千百次。

    处理完鱼身,又将鱼头剁下,刀刃切入脊骨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

    他随手将刀在抹布上擦了擦,弯腰去灶台下面拿柴火。

    他的手探进柴堆深处,取出一根略显坚硬的物什。

    那烧火棍不似寻常棍子,表面过于光滑,质地肉眼可见的致密,其中一端还有一个圆润的球状凸起。

    李巍面无表情地将那东西抽出来,捅进冒着火星的灶膛。

    骨头的一端微微发黑,那是长期接触火焰留下的炭化痕迹。

    显然这东西不是第一次被用来捅灶膛了。

    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转瞬又归于平静。

    人只有死了才会消停。

    男人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