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七七四十九弦 > 8. 第八章
    鲜血喷洒到了他们身后的房门上,染红白色的门楮。

    周云渡怔在原地,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彼时云知行也放开了她。

    外头,好像是杀人了?

    咔嗒一声,云知行打开了房门,门外几步之遥赫然躺着一个鲜血淋漓的汉子,被抹了脖子,已经断了气息。

    是与他们同行的镖人之一!

    周云渡不可置信地虚掩住微张的唇,觉得毛骨悚然。如果不是这人拉她进来,很有可能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她了,这里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危险。

    再向四周看去,一点没有凶手的影子,鲜血只在镖人周身,并没有被带到别的地方,无法顺着血迹找凶手的动向,他们也没有听到凶手逃跑的声音,只是一瞬之间人就蒸发了,想必也是个武艺高强之人,至少轻功卓绝。

    对面房的人也察觉到了动静,连忙出来查看,随着出来的人越多,动静越大,客栈里的人也差不多都起来了,围着这具尸体议论纷纷。

    另一名镖人出来见到自己兄弟倒地,悲痛万分,他说自己的伙伴只是夜里出来如厕,怎料就痛遭杀手,愤愤道一定要给兄弟报仇。

    老庄主见状吓得双膝跪地,颤抖道:“有鬼,有鬼啊,妖魔越来越猖狂了,现在竟敢在栈子里杀人了,各路英雄好汉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由于没有一点凶手踪迹,也没有留下刀具凶器,月禾庄又正闹鬼,大家好像就也认可了是鬼怪所为。

    “这鬼怪行无影去无踪,我们真是想捉也捉不到啊。”

    周云渡听了却不赞同,她道:“他的死法跟之前村子里邪祟附体的死法又不一样,这刺刀见红,明明就是人为。”

    “我也觉得,如果是妖魔,我们应该可以感应到妖气,可是这里并没有。”一装束似仙家门派的子弟道。

    “你这点修为能看出什么,没准是妖魔的级别更高了,你们小门小派对付不来咯!”人群中一江湖气很重的汉子嗤笑着怼道。

    “你…!”那弟子脸色微青,欲要发作,被一旁的同门拦下,只好先忍住作罢。

    他们是岚山派的子弟,确实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掌门还是教育他们在外要大度忍让,切忌与人冲突多生事端。

    “也有可能是邪祟附体然后杀人呢?”有人道。

    “那附了谁的体?凶手有可能在我们之中吗?”

    闻言,大家纷纷左右相看,清点人数,最终得出人群里没有少人,也没有人异常。

    若是外人,这时间了,客栈后院又是露天开放的,只怕是早就逃之夭夭了。

    此事一出,大家也都无心睡眠,全部都聚集到前厅坐下,围着一起商讨月禾庄的怪事。

    一些人帮着镖人先处理了那尸体,云知行那间门沾了血的房间也被暂时封了起来。

    庄主见周云渡和他刚从同一间屋子出来,还是深更半夜的,顿时对他们的关系了然于心,也省的多此一举再安排房间,自然而然道:“那公子就先去姑娘的房间歇息吧。”

    诶,诶……

    周云渡正要开口解释,庄主转身就去招呼别的事情去了,追上去说怕显得是她在矫情,又麻烦了人家。

    她看了眼云知行,这人倒是一言不发,从容如常,还在观察着案发现场。

    他是在拉她进去之前就发现了危险么?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她正要问,就见他也往前厅走去,她就也先跟了过去,听听他们在讨论什么。

    大家原是在讨论月禾庄的事的,而聊着聊着,不知怎地话题就偏到了传言中的上古神器上。

    原来在宗门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喜欢听这些,想听却不让听,如今被赶出了宗门,倒是能痛痛快快地听了。

    有意思的是,听他们讲神器,与宗主讲神器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得剑者得江湖,掌琴者掌天下。若是得到了这上古神器,得道升仙都是小事了,修补了九天苍穹,此等丰功伟绩,还不得直接位列天神了!”那人眉飞色舞地说着。

    “据说那上古神器,无所不能,无所不晓,得之者,可成万事,解万惑,甚至转乾坤,改命数。”

    成万事,解万惑……

    周云渡扶了扶头上的簪子。她已有神器的一块碎片,仍是心中疑虑重重,看来还是她拥有的不够多,不够强大么。

    远在仙山里,听宗主讲神器,是心怀天下,是苍生正道;身处江湖间,听世人讲神器,是升仙、封神,是成事、解惑,是逆天,改命。

    “往往这妖魔鬼怪出没的地方,就是神器所在的地方,指不定这月禾庄哪里,就藏着根琴弦呢。”

    此言一出,大厅突然安静了一瞬,气氛也变得有一丝微妙紧张了起来。

    原来如此。

    想必这才是他们大多数人来到月禾庄的真正目的吧,周云渡心道。

    一厅人聊至五更天,还没有探讨出关于月禾庄的什么头绪,终于是困了倦了,陆陆续续散了,各自回到房间休息,准备明天白日再仔细深入庄子里查看。

    周云渡也准备回房间了,刚起身走了几步,就发觉身后有人跟着她。

    这回换云知行跟着她走了。

    直到走到房门口,那人还理所应当地站在她身后。她还以为他没解释是自己会再找个地方歇息,毕竟这人不是最喜欢避嫌了吗,一开始还不肯承认见过她呢。

    不是,他真准备跟自己回房啊?

    平时对自己爱答不理的,生疏冷漠至极,这会孤男寡女同住一屋檐下倒是不介意了?

    周云渡扶着半开的房门,扭头看向他,温吞地开口:“你……你真要进来吗?”

    他反问道:“不是你一直很想跟我叙旧么。”

    来找你了,又不乐意了。

    不等她回话,他就径直进了房间。

    怎么说也是刚刚又二次救了自己的人,周云渡也不好意思拦他。

    周云渡道:“这么说,你是承认那天那个人是你了?”

    云知行道:“哪天,哪个人?”

    他这是又在装傻的意思吗,周云渡微微愠怒道:“你刚才还说来找我叙旧呢,不是你,叙哪门子旧?”

    云知行又不搭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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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窗就地闭眼打坐起来。

    周云渡气结。

    眼前人靠墙打坐闭目养神的样子,跟那一夜庙堂里的人完全重合起来,没有斗笠和蒙面。

    周云渡将视线移到了他的右边胸口上,那么重的伤总不能一下子就痊愈了,就算是他恢复得再快,碰一下也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脑筋一转,周云渡就凑了过去,再度在他身前蹲下。

    她又忍不住被这人的脸吸引了一下。闭上了他那双冰窟般的眼睛,眉目都柔和了几分。

    周云渡佯装关心道:“诶,真的不是你吗,你的胸口还有伤总不会自己不知道吧,好的怎么样了呀?”

    说完,她手掌就朝他胸膛伸去,假意查看伤口,其实准备重重地给他一下,如果他有反应,那就百分之百确定是他没错了。

    就要得逞之时,又被他一把扼住了手腕。

    只不过这回他没有立马甩开,而是抓着她的手,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盯住她。

    她被盯得陡然一凉,有些尴尬地想要收回手,发现收不回来。

    云知行道:“怎么总喜欢随便摸别人。”

    ?

    谁摸你了?

    好像也算。

    周云渡被他说得脸一热,呆愣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他却还是不肯松开她的手,她就这么不知所措地跟他僵持着。

    他继续道:“本来我是可以忘了那‘一捧雪’的帐的,你非要提起,那我就跟你好好算算。”

    什么一捧雪?算什么帐?

    哦哦原来你不是傻子知道我那是故意的啊。

    不是,你这人怎么记仇不记恩的!

    他终于松了手,周云渡忙揉着手腕跳了起来远离他几步,装傻充愣道:“什么雪什么帐,我不记得。”

    他也随之站了起来,朝她一步步逼近,冷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周云渡被压得步步后退,见他好像不肯放过自己的样子,有些委屈也有些慌张道:“你怎么记仇不记恩呢!我好歹也算救了你,帮你止血了你怎么不说!”

    云知行无视了她找补的行为,将她逼到了房间角落,目光垂落在她脸颊。

    又下滑到她胸膛,再到她抓着墙的手。

    “你说,我是割了你这只手呢,还是剜掉你胸口这块肉呢?”他眼里带了点戏谑,语气却是一本正经。

    真是恩将仇报,农夫与蛇,喂不熟的白眼狼!

    周云渡闭了闭双眼,再睁眼已是泫然欲泣的模样,她最后绝望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不是你。”

    总行了吧。

    “不是我了?”云知行道。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周云渡肯定道。

    云知行似是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点了点头,放过了她,然后转身出了房门。

    周云渡也不管他去哪了,也不好奇了,现在只想离他远远的,他走了正好,她要睡觉了。

    只是这一觉睡得分外不安稳,莫名的心神不宁,总觉得梦里有鬼怪缠着自己,辗转反侧间,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