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哥的脑子十分好使,在修炼上表现为学得飞快——没有我快,哈哈,因为我拿的是挂。

    他热衷于跑到苍南来给我展示他捣鼓出来的各种怪东西。

    “我尝试了铁,铜,金,银——还有一些别的金属和合金,”卷哥给我展示他做的记录,“铁单质确实控制起来最顺手,金和银偏软,铜的手感——嗯,有点怪,但也能用。”

    他举起手,手心的四个金属球漂浮起来——分别是金银铜铁——开始融化了似的被拉成细丝。

    “所以你的控制范围仅限金属元素,”我摸了摸下巴,“活泼金属呢?锂钠钾之类的——哦,不过这些你是不是不太方便搞到?”

    “不会,”卷哥摇头,“学校的实验室给我配了几乎所有的金属样本,超级齐全,单质和常见的合金都有——活泼金属确实有点危险,还容易氧化,我目前还是在捣鼓铁——我想摸索出一个操控起来最顺手的配比,感觉像搓橡皮泥。”

    那四根金属丝缠在一起,被无形的力量揉成一团,然后十分快速地——额,这是融化了氧化了还是怎么了,反正最后变成了一坨十分丑陋的东西,灰褐色的,一点光泽都没有。

    “嗯——正常,铁和金互溶性超级差的。”卷哥轻描淡写,用了点力就把那坨东西掰成两半。

    “等等,”我人傻了,“这里面有一坨金子吧!你就这样融了?”富公哦,拿金子当消耗品。

    “可以分离开啊。”他挥了挥手,那坨灰褐色的丑东西就慢慢地恢复了——他是怎么把氧化的部分变回去的——总之这块丑东西变回了四坨金属球。

    别人用来砍瓜切菜的技能到你这怎么成化学实验了……

    “我主要还是找铬和镍之类的,防生锈嘛。”他对着小本本又记录了点什么,“师父说我的能力和正常的御金不太一样,适合做元素分离——你可以认为是冶炼和塑形吧。总之还挺好玩的。”

    “听上去像3D打印,”我说,“所以你能瞬间手搓一把枪之类的吗?”

    “……好主意,”他有点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不过我不会用枪,没有材料的数据,也没见过枪支的图纸——也许可以申请一下?”

    “加油,”我挥了挥拳头,给他讲了句好听的废话:“祝你好运。”

    他表示下次介绍研究室里那位锁御系的大姐跟我认识——哦,想学炼丹啊,妖精有专门教这些的学院啊。

    “你不早说!”

    “……最好还是找个师父吧!鹿野大人就是和无限大人学的御金,在妖灵学院学的【追毫】啊——无限大人没有生灵系嘛。”

    “原来如此,”卷哥说,“唔,所以我只有金系吗?”

    “我怎么知道!”我无语了,“你师父没给你看看吗?”

    “好像没,白宜大人只是听说我有金系就让我跟着她学了——她好像也会锁御系诶,我上次见她把符纸变成剑了来着。这算锁御系吗?”

    “大概?”这听起来确实像是法宝,“白宜大人嘛——我好像听说过这位,是一级执行者来着?”我把最后一堆丹药分装到瓷瓶里——每瓶丢进去几颗M豆,莽眼说麦丽素吃腻了——然后交给负责运送的其他妖精。

    “确实是。”我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像个小女孩,转头——低头一看,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一脸无表情的严肃——额,这么看还挺萌。

    “嘿师父,您怎么来啦。”卷哥大喊,我才反应过来,赶紧打招呼:“啊,白宜大人。”

    “你和她认识?”白宜大人转过去问卷哥,卷哥狂点头:“认识认识,我们人类那边不是有个小社团嘛,我和您说过的。”

    “哦。”白宜大人似乎回忆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今天正好来苍南有事,江泠说你总是往这跑。”

    “他在会馆见了不少新奇的事情,跑过来找我分享,”我说,“和妖精讲容易被群嘲。”

    白宜大人似乎无语了一瞬间。

    “没别的事,”她转过去对卷哥说,“就是来看眼,走了。”

    “师父——”卷哥追了出去,“你看我学会了这个!”

    最近好多妖精收了人类徒弟啊——当然,主要还是那些个比较开明的,也许白宜大人算一个?

    下午和大爽祖宗吃了顿饭。他请我去了一家面馆,带了一份烧鹅。

    “我之前来的时候还是露天的桌椅。”大爽祖宗难得先开口说话,“最近怎么样?”

    “一切如常。”我说。

    一样的生活,一样的心情和状态,也许多了些我不那么愿意参与的集体活动——但我承认我需要这些,人毕竟是社会动物。感谢卷哥。他处理了那个烦人的社团——他负责大部分工作,包括给我安排工作,太感谢了。安排组织之类的事情真是太费神了——看来我注定是个当牛马的命。

    不过配合一下倒是没什么。还能多和别的人类说说话,可喜可贺。

    面端了上来,我低头扫一眼碗里的葱和油花,缓慢地搅动了一下面汤。我和大爽祖宗不怎么见面,因为我俩都不太会开启话题,然后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非常尴尬。不过没关系,我上次和他吃饭(好几个月之前了)发现一个小妙招:念流水账。

    我开始细数最近发生的事,见到的人和妖精。卷哥的事情占据了不少篇幅,因为除了他之外的人好像没遇上啥事。他之前自己摸索着学御金效率挺低,现在有了师父,想必是好很多了。白宜大人看起来也——额,应该是挺好相处的吧,萌萌的人机。

    “爽叔!”我念到一半,一个熟悉而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清凝姐突然从后面探头,“还有徵安!好巧啊,我正好来这边玩拼豆。”

    “还拼啊?”大爽略惊讶,“挺费眼睛呢。”

    对哦,清凝姐的朋友圈里有的,她上次找不到拼豆搭子就把大爽祖宗叫去了。

    “很好玩啊!”清凝姐也叫了一份面,然后展示她上次拼的Q版老君和这次拼的Q版玄离,“今天拼了一个狗哥!下次拼我自己。”

    “加油。”x2

    她坐下来陪我们说了一会话。大爽祖宗看着她,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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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什么。我其实也有点走神——这一片离我小时候住的那栋楼挺近的来着,四下看看,似乎有点熟悉,又觉得无比陌生。那些糟糕的幻觉倒是没再出现了。也许是这周围的烟火气太温和,那天的火光也确实在逐渐远去。

    “徵安,”清凝姐叫我,“你也走神啦。”

    “抱歉。”我说,眨了眨眼睛。

    她对我笑了下,那双温柔的眼睛似乎什么都知道了,又好像只是在看着我。

    “没关系,”她说,“快吃面吧,你愣了好久了。”

    这顿饭结束得没那么尴尬了。感谢清凝姐,她聊起天来比我有趣多了,给我讲了好多以前的事情——比如玄离大人学认字的烦恼,比如她当年亲自去看过的兴朝开国庆典,比如无限大人当年是如何成了年号。

    “他和兴帝真的像野史说的那样——”

    “咳咳,”清凝姐停顿了一下,“不要相信同人文!”

    “我是想说他们是不是真的情同手足……”

    “应该是吧,”清凝姐挠了挠脸,“我很早就去北域了,没来得及多认识他们——不过我还是见过兴帝一面的——他好像很听无限大人的话呢,师父问他要地,他说答应就答应了。”

    老天爷老天奶,老天奶老天爷,史同女吃得也太好了——诶,不对,她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没得吃,哈哈哈哈。

    “说到这个,”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清凝姐,“我在妖灵会馆的网站上看到了那伽的黑帖。最近进会馆的那批人类成员中不少是年轻人,了解了关于他的那些事之后建了群,目前在讨论怎么把他做成二次元角色,然后丢给嬷嬷。”其实不用做了,有那伽的嬷嬷吗——有的兄弟有的,这样的嬷嬷我能找到一群——不过大部分嬷嬷还是在围攻倒霉的池年长老。

    “嬷嬷是什么?”清凝姐的网速还没快到这。

    “额,”我想了想,“我不好解释,您回去问问豆包吧。”

    清凝姐低头问了豆包,看着下面的一长串解释陷入沉思。

    “啊,”她有点呆滞地说,“未曾设想的道路啊。”

    当然。这种健康的番肯定不会在正剧里让亚文化元素出场——不过这是同人文,所以我决定打不过就加入。什么?池长老更好嬷——额,恶人自有恶人嬷,池长老是好人,咱们别迫害他了。

    清凝仙子被现代人类的精神状态震撼了。大爽祖宗不知道听没听懂,似乎也很懵福,但吃面的动作没停。

    会馆的妖精还是太落后了,才有神妖蛐蛐老李。百岁老人和千岁老人谈个柏拉图的招谁惹谁了,动不动在人家背后叽叽歪歪些有的没的,多僭越啊。

    “现代人啊,”清凝姐扶额,“我以为你给我的那堆课本已经很上强度了来着——原来真正的强度在这等着我呢。”

    哈哈,我稍微推波助澜了一点点。毕竟两年前那次,那伽先生导致我不得不加班了几分钟——此等血海深仇,本牛马当然是和他不共戴天的——不过真正有力气和手段的还是那群嬷嬷。我先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