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在游戏里待的时间有点长了,出来总觉得不太自在——因为不能一直开着领域。我自己都惊讶我是怎么习惯这一点的,似乎时间长了,就不会莫名其妙地记住空间里的所有细节了——大概是感官麻木了?好吧。
我一边把照片从游戏主机上导到电脑里,一边用手机看游戏直播——你还别说,玩家第一视角的直播挺有意思,什么开国庆典实录啊,直播打BOSS(对我而言是打同事)之类的——哇塞了居然有打我的视频吗?
我在封面上看见了我的截图——黑漆麻乌的斗篷人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这是AI的吧,我哪做过这种崩BOSS设的动作……
而且这标题——“超绝小孩哥单杀古墓终极BOSS”——什么玩意!我当时没鼠吧!什么叫单杀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拍得不错,小黑和我都帅呆了,尤其是在系统自动给我们p上黑脸面具后(保护玩家个人隐私),嘻嘻嘻嘻。
评论区有疑惑此怪为什么会出现在古墓里的,有吐槽本人强度不合理的,还有推理出一点真相的——“这个游戏不是号称所有活物都由玩家扮演吗?这个BOSS和雪山上那个BOSS明显是同一个人,就是官方觉得ta好用挪过来了呗!”
“说不定就是官方的工作人员吧。”
还有吐槽空间系根本用不出来的——那玩意要靠灵质空间。游戏面板里的空间系纯属摆设,点了没用,哈哈。
卷哥请我吃饭,说他拜到师父了——哦,恭喜恭喜,燕京那边的妖精啊——不认识。
“所以你的妖际圈里都有谁啊。”卷哥问我。
“流石会馆的所有妖精,苍南会馆的大部分妖精,龙游会馆的个别妖精,”我掰着手指,“金门,土门——额,总之那几个长老我都见过,比较熟的就金门和土门吧。”
“……那又是什么?”
“无限大人啊,”我说,“他是金系的,他的徒弟当然也是金系的,他徒弟的徒弟也是——所以是金门。土门同理,池年长老是土系的。”
“哦,”卷哥听我介绍我认识的妖精们,“听起来都是很厉害的妖呢。”
“确实是,”我说,“那些个长老啊,馆长啊,都是很厉害的妖精。”
“众生之门游戏社区里的人都在蛐蛐你诶。”
哦。呵呵。如何呢又能怎那咋啦——我不和卡关的败犬计较,以及这货的嘴是真欠呐。
“你御金练得怎么样了?”我转移话题,开始进行一些恶毒的问成绩/工资的操作——指问修炼进度。
“还行。”卷哥假笑,手里的金属勺子悬浮起来转了一圈——把甜品的奶油糊到他袖子上。
“……”经过一番努力,我绷住了——再练练吧孩子,你这灵活度像在复健。
“别笑,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卷哥翻白眼。
“加油。”我握起拳头挥了挥,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祝你早日成功。”
“我们学校确实有研究灵质的项目,”他突然说起正事,手却还在找纸巾擦袖子,“我们能找到的人类修炼者很有限,其中御灵系和生灵系的人偏多。”
“众生之门可以让一部分人类找回和灵质的联系,”我说,“但他们需要一点时间——你们会找到其他几个系的研究对象的。”
“不能请你走一趟吗?”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探究欲,“你有锁御系和空间系,是不是?”
“我的能力特殊。”我耸肩,心底微微发怵。
说起来我期盼过能出现这样的人类——有足够的能力、行动力、好奇心和责任感,以至于在知道妖精的存在后选择投身这个全新的世界。以人类的研究方式去探索灵质的本质,用人类的建设手段去解决双方的问题——至少他在做这样的尝试。
所以为什么会不安呢?
“我们研究室有另一个同学,也有锁御系,”他打量着我的神色,继续说,“她玩了几天众生之门,到现实之后无意识地学会了一点——不过她家里人好像也是会馆的工作人员,所以不算惊讶。她之前选了灵芷研究专业,不像我是后来调进去的——你没想过研究这些吗?”
额,首先我考不到你们学校,而其他高校还没有这个专业,其次嘛……
“会馆不希望任何国家的人类政府知道我的存在。”我可以挡导弹的,孩子,【领域】太挂了——爆炸的原子弹防不住哈,遇到那种脏东西还是去找无限大人吧【手动拜拜】。
我简单讲了讲我之前去挡导弹的经历。他瞠目结舌:“那玩意飞那么快你能看清?”
我不用看清,我只要在领域边缘让它们停下来就行——领域嘛,稍微调整一下,子弹还是别的什么在门口就全没了——前提是我提前到达被攻击的区域,并一直展开领域到停火。
很累的,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整个区域里的各种惨状会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完全没有睡得着的风险。
“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糟糕的回忆在脑子里盘旋,我的语气大概变差了一点,“我还想当个正常人——别那样看着我,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么神经的神经病。”世界上有很多个正常的政府,也有很多个阔伦托。我不想被当成若木二号。我不想给那些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搞事情的神人陪葬——啊,这样说的话,所有带恶人里我最能理解的可能是那伽了。他确实是为了继续过好日子才干那些破事——当然,为了自己的好日子毁掉别人的好日子还是很该死的。
“有多神经?”卷哥执着地问下一个问题。
“保密。”我翻了翻眼睛。
说实在的,我不是很想保这个密。流石事件那次,会馆给人类那边的解释很可能完全省略了灵遥——龙游那次是妖精惹的祸,流石这次不能再是了——不过阔伦托确实是主动做出了那样的蠢事,所以两边其实都不占理。只能说两边都有一部分脑残战争分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抱起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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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被刺剩下的所有人。
出于一点阴暗的私心,我有那么一点点希望眼前这个聪明蛋能猜到真相——但再说下去就是明示了。
卷哥继续揣摩我的脸色,我微笑了一下,自顾自地把最后一口甜品送进嘴里。
他终于放弃了:“好吧,我问不出来。”
我眨了眨眼睛,错开眼神:“你总会猜到的。”在你足够了解会馆的作风之后。
会馆会惩罚妖精,但对于大部分事情总是轻拿轻放的,撑死是关在冰云城,还不用劳改。这并不奇怪,看看会馆的成员们就知道了——许多如今能和你谈笑风生的妖精,在几百年前只把人类当成食物。他们在很久很久以前撕裂了某些倒霉蛋的生命与家庭,只为了高兴或抱腹——而他们不会受到任何惩罚。被他们吃掉的那些人没有机会复仇,只在历史的边角悄无声息地消失,连痛苦都失去了意义。他们的家人什么也做不了——而到了如今,那些受害者的后人可能正在毫不知情地和这些妖精谈天说地呢。
说到底,他们并不觉得人类的生命和妖精的生命是平等的。杀死一个人类对很多妖精来说是无可厚非的。就像一个人类杀死一只猫或一只狗,你也许觉得他残忍,却不会认为他该为此偿命。
诚然,我们也傲慢地认为人类的生命高于任何其他的生物,但那是因为它们确实没开智。例如你把鸡蛋炒熟了喂给鸡吃,鸡不会难过,只会毫无知觉地吃掉它的子代。可人类是不一样的,在一位人类母亲面前烹饪和啃食她的孩子,她难道会无动于衷吗?
人类会哭,会惨叫,会说他们听得懂的话,但他们还是吃了人。说什么“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是觉得那些被吃了的人有多轻贱啊。反正我是无法接受的——那么痛苦地死掉,然后杀死我的家伙心安理得地活个几百年,再轻飘飘地说一句“很久以前了”。
我也无法接受我的家人那样。万幸我把伤害我的那个混账干掉了,不然我绝对会被气死。
四百年前,改变这一切的是无限,是强得离谱,让妖精们恐惧的无限。他像堤坝一样把妖祸的洪水扛住了。现在的人类不需要无限了,我们也终于发展出了让妖精们忌惮的武器——所以这次,也许我们的对话不再需要以老君的仁慈为基础了,也许我们能更加平等地解决问题了。
没必要拘泥于过去,但绝不能忘记过去。
那一晚的火光似乎回到了我眼前。我停顿了很久很久,久到卷哥在我眼前挥了挥手:“你没事吧?”
“我不吃溜溜梅。”我晃晃脑袋,把脑子里的阴谋论全甩出去。
停之停之,天下大势还是交由卷哥这样高智商的正社会人格来解决吧——反正哪天真的打仗了,我就把我在乎的所有人和妖精和别的什么一股脑丢进领域,然后学那伽找个蛮荒之地躲起来。
“到时候情务必带我一个。”卷哥临走前很郑重地跟我说,“拜托了大挂。”
……六千六百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