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衣无缝?不存在的 > 21. 第二十一章
    林墨说:“现在找到了两个盒子,还有二号铁盒子还没找到,与二号被试有关的东西及其遗物应该在里面。”

    纪荀点点头,说:“继续搜!储藏点二、储藏点三,还有观测点和备选场地,全部仔仔细细地搜一遍,一遍不行就两遍,绝不可以遗漏任何东西。”

    很快,储藏点二和储藏点三陆续有了发现。

    储藏点二在采石场西侧的山沟里,是一个被石头封住的浅坑。坑里埋着写有“二”字的铁盒子,但盒子里只有一张纸。

    “二号被试无遗物。他不是罪人,不需要悔过书,不需要存档。但他的牙齿样本已保留,作为颅骨病理研究的参考。”

    林墨放下纸,说:“他对二号被试的态度始终是明确的,认定其是工具性的。二号被试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意外的障碍,并不是一个实验对象。同时,他处理二号被试的方式从头到尾都是高效而冷漠的。”

    储藏点三在护林房东面的小溪边。溪边有一棵老柳树,树下埋着三号被试的遗物。

    遗物没有放在铁盒子里,被直接埋在土里的,且用油纸包着。油纸已经腐烂,里面的东西也受潮严重。

    这里面有一张黑白的证件照,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梳着马尾辫,笑得腼腆。还有一封信,信纸已经粘在一起,字迹模糊不清,只能认出开头几个字:“敏学哥……”

    纪荀没有试图强行揭开信纸,他把油纸包整体装进物证盒,让苏棠送回刑科所做专业处理。这种受潮粘连的纸张需要在恒温恒湿的条件下分层剥离,任何不当操作都可能导致字迹永久损坏。

    下午三点,观测点的搜索也有了结果。

    观测点在石洞上方的山顶上,是凤凰山南侧的最高点。站在这里,凤凰山的地形一览无余。山神庙的废墟在西北方向,采石场在西边,石坑在东边,护林房在南边。

    观测点的地面上有人工修整过的痕迹。一块天然的大石被凿平了顶面,做成了一张石凳。石凳旁边有一棵松树,树干上钉着几个生锈的铁钉,但东西不在铁钉上。

    很快,技术组就发现了端倪,松树下有个树洞,里面也有一个铁盒子。

    技术组的人把东西取出来,盒子里是一个被好几层塑料袋包裹的小册子,且用胶带缠的严严实实的。

    小册子的封面上写着:观测日志。

    纪荀翻开第一页,上面日期是二零零二年五月三日,和一号实验记录同一天。

    “五月三日。第一天观测。从山顶可以看到采石场便道的入口,可以看到山神庙的屋顶,可以看到石坑的台地。视野覆盖所有关键节点。确认此处为最佳观测点。以后每次上山前,先到这里做视野扫查,确认无人后再行动。”

    后面每一天都有观测记录,格式统一,内容简略。记录的是几点几分有人经过便道,几点几分有村民上山砍柴,几点几分有车辆进入采石场。

    房敏学对凤凰山的人员活动规律做了系统性的监测,积累了几个月的数据,建立了一套完整的活动时间表。他在山上做的一切,都是根据观测数据制定出来的。

    观测日志的最后一页日期是二零零二年十一月三十日,和笔记本最后一页同一天。

    这一天的记录只有一句话:观测终止。冬歇期开始。明年开春再做计划。

    但第二年的开春的计划没有实施,二零零三年三月,他离开了凤凰山。二零零四年,他的父母死于煤气中毒。之后,这个人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纪荀站在观测点的石凳旁,俯瞰着凤凰山。

    从这个角度看,山上的每一个地点都清清楚楚。山神庙的废墟安静地躺在北坡,采石场的岩壁清晰可见,石坑的台地被树林遮住了,但轮廓还在。而护林房的屋顶塌了一半,却也可以做到无死角观测。

    “他把凤凰山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实验场。”林墨站在他旁边说,“观测点是他的眼睛,采石场炸药孔是他的工具箱,山神庙是他的操作室,石坑和石洞是他的档案柜。每一个地点都有特定的功能,每一个功能都服务于一个目的。他在这里做的是一个长期执行的项目。”

    “这个项目的名字,应该叫‘三山计划’。”纪荀说,“凤凰山是第一座山,山神庙的三件供器被他用来标记三种罪。他在笔记本里写了,三器归三山。现在的问题是,另外两座山在哪里?”

    林墨想了想:“他应该不会随机选山。他要选有庙的山,庙里要有供器,供器要成套。这种老庙在二十年前的农村还有一些,但大多荒废了。他可能沿着省道或者国道走,一个镇一个镇地找,找到合适的就停下来,住一段时间,物色目标,重复他在凤凰山做过的这一套流程。”

    “如果他的户籍一直挂在房庄镇,那他二零零四年之后可能换了身份。一个懂得反侦查的医学生,换一个身份不是什么难事。新的身份,就意味着他有新的活动范围,新的实验场地。”

    沈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纪荀,备选场地找到了。”

    备选场地在凤凰山主峰南侧,是一个天然的石台,面积比山神庙的废墟小一些,但结构相似——背靠石壁,左右有排水沟,视野隐蔽。

    且石台上也有人工清理的痕迹,地面上的碎石被堆到一边,中间留出了一片平整的空地。空地上有几个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钉,钉在石缝里,可能是用来固定绳索或帐篷的。旁边还有一堆已经干枯的木材,排列整齐,没有被雨水冲散,说明有人用木板或者铁皮遮过。

    苏棠带着技术组在备选场地做勘查。她在空地的一角找到了一个小石洞,里面又是一个被胶带缠绕的塑料袋,塑料袋里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和之前所有材料的字迹一致。

    “备选场地一号。评估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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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用。面积约二十平方米,可容纳三至五个被试。通风良好,排水通畅,隐蔽性优于山神庙。距离水源约一百米。准备在二零零三年春季启用。实验方向:混合动机被试的交叉比较研究。一至三号被试的实验结果为对照组,新被试为实验组。对比方向:罪行性质对恐惧阈值的影响、性别差异对痛觉耐受力影响、囚禁时长对意志崩溃曲线的改变。”

    这居然是实验设计,而房敏学在离开凤凰山之前,已经把下一阶段的实验设计好了。

    纪荀把纸条装进物证袋,对苏棠说:“这上面提到了三个对比方向。每一个方向都需要至少两组被试。他在凤凰山用了三个被试,分属三种罪、三种刑。如果每一个对比方向都需要两组新的被试,那他至少还需要六个人。”

    苏棠的声音有些沙哑:“六个?”

    “至少六个。但前提是他严格按照实验设计执行,如果他失控了,人数可能更多。”

    沈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马上向省厅汇报,申请将房敏学列为A级通缉令追逃对象,同时启动全国范围的串并案工作。以凤凰山的作案手法为模板,在全国未破命案中寻找类似行为签名,囚禁、分尸、仪式性埋葬、石棺封顶、煮骨、颅骨内板刮擦、供器标记。只要他在别处犯过案,就一定留下痕迹。”

    纪荀点点头,他看着山下的凤凰山,开始出神。

    方护国、周某、刘某,以及那些名单上没有打勾的名字,还有那些可能已经在别处被埋进石棺或编织袋里至今无人知晓的人。他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面对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说话客气、手极稳的“房医生”。

    而这个“房医生”,用手术刀、□□、石棺、悔过书、酷刑和科学术语,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页又一页页实验记录。

    林墨走到身边,用手肘捅了捅他,给他递上一杯咖啡:“给。”

    纪荀回过神来,低下头,看着林墨手上的那杯咖啡。

    “谢谢。”他接了过来,一口喝完,咖啡的苦涩瞬间让他脑子清醒。

    纪荀边走边布置下一步的任务:“凤凰山的第一阶段勘查到今晚结束。”纪荀转身往山下走,“明天开始第二阶段,重点走访方庄村和房庄镇,查方护国、方护军、方护才和房敏行。”

    林墨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喝着咖啡:“方护国在悔过书里说,香炉是三个人偷的,他只分了三分之一,房敏学的实验记录上可能已经有方护军和方护才的数据。如果这两个人后来也失踪了,那时间顺序上应该是在方护国之后。”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大刘的声音:“方庄镇派出所那边已经调出了户籍档案,方护国于二零零二年五月失踪,家人报案后一直没找到。方护军和方护才的虽然户籍还在,但人已经外出打工多年,和家人几乎没有联系。方庄镇派出所也在尝试联系他们目前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