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衣无缝?不存在的 > 11. 第十一章
    林墨说:“死者的裤扣在坑底,说明死者的衣物可能被处理过。如果他只是要毁灭证据,完全可以把整件衣服烧掉或者丢掉。但他留下了扣子,并且把扣子埋在了坑底。”

    纪荀在洞口走了几步,想了想:“他保留了一部分死者的东西,那说明这些东西对他有意义。同时扣子、玻璃珠碎片、坑里的遗骨的排列方式,很有规则,他可能是在按照某种规则摆放。”

    “规则……”林墨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对,规则。”纪荀说,“这个人有他自己的行事逻辑和规则。他不认为自己是罪犯,他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合理的。罪有应得这四个字,就是他给自己设定的规则的核心。”

    这时,技术组的人陆续赶到了洞口。

    苏棠带着摄像设备进入石室,先拍全景,再拍细目。高代辉用紫外灯扫过石壁,检查有没有其他潜隐字迹。大刘带着两个人把石室里的碎石一层层清理,寻找可能遗漏的骨片和物证。

    纪荀走到洞外,站在山坡上,看着对面山梁上的台地。石坑就在那边,两者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百米。

    从山神庙到石洞,再到石坑,三个地点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区域。这个区域是凶手活动的核心地带。

    “三个地点,三种功能。”他对林墨说,“山神庙是长期囚禁和分尸的地方,石坑是埋葬躯干的地方,石洞是抛弃凶器的地方。三个地方都有其特殊功能,而且还有三种行为模式,和三种象征意义。他在这个三角形里完成了整个过程。”

    林墨说:“囚禁、分尸、埋葬,这不是一次性的冲动行为,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光是囚禁阶段就有几个月。分尸和埋葬虽然集中在几天内,但每一步都经过计划,这也需要花费时间。同时,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保持了高度的冷静和控制。”

    “这就是他最危险的地方。”纪荀收回视线,“一个能长时间囚禁、有计划地分尸、从容地埋葬,做完一切之后还在石壁上刻字的人,不会只做一次。吴建中老师说得对,这很可能不是孤立事件。”

    他话音刚落,大刘从石洞里冲了出来,脸色苍白。

    “纪队,里面有别的骨头!”

    纪荀快步走进石洞,大刘带着他走到石室最深处,那里有一面石壁,石壁上有几条天然的裂缝。

    大刘用手电照着其中一条裂缝,裂缝里塞着一个已经朽烂的编织袋,袋口敞开着,里面的东西在手电光下露出了灰白色的光泽。

    居然是一堆骨头!里面的长骨、肋骨、脊椎骨,混在一起,被随意塞进编织袋里,然后塞进了石缝深处。

    很快,编织袋被拖了出来。

    “这不是凤凰山石坑里的那个死者。”林墨蹲下去,仔细看了看编织袋里的骨骼,“这些骨头的骨质化程度更高,年龄至少在四十五岁以上。而且这些骨头上有被煮过的痕迹。”

    说完,他用手电照着一根胫骨的表面。只见骨面上有一些细密的裂纹,裂纹呈网络状分布,这是高温加热后骨质脱水造成的典型热裂纹。骨头表面没有碳化,说明加热的温度没有超过三百度,那就是水中加热,也就是煮。

    “煮过。”纪荀蹲下来,看着那些骨头,“他把骨头煮过。煮骨头的目的是什么?加速腐败?不对,煮过之后软组织更容易剥离,更容易清理……按照凶手的行事逻辑,他应该是在清洁骨骼!”

    林墨戴上手套,从编织袋里小心地取出一块骨头。这是一块腰椎骨,椎体上有几道平行的切痕,切痕很深,已经切进了椎体的松质骨。刀痕的走向和之前在石坑里发现的肋骨切痕完全一致。

    “同一个人。”林墨说,“作案手法和施虐方式完全一致。但这个人被处理得更彻底。骨骼被煮过,然后塞进编织袋,藏进石缝。这个死者没有埋葬,没有石棺,没有仪式。凶手对他的处理方式不一样。”

    纪荀看着编织袋里的骨头,沉默了片刻。

    “处理方式不一样,说明这两个人在凶手心中的意义不一样。第一个死者有石棺,有摆放仪式,有扣子被埋进坑底。第二个死者被煮过骨头,塞进编织袋,藏进石缝。”他停顿了一下,“第一个死者对凶手来说有特殊意义。第二个只是被处理掉的东西。”

    林墨抬头看他:“这意味着可能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有可能。石洞里还有多少裂缝,要一条条排查。采石场那么大,还有其他炸药孔,也必须一一检查。凤凰山这么大,藏东西的地方太多了。”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看向远处的山脊线,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一条家养的狗叼回一根人骨,这根骨头牵出了一个被囚禁者、一个残暴的杀人犯、一座沦为地狱的废弃山神庙。而到了此刻,他们发现的骨骸可能远不止一个人。

    “通知沈总。”他说,“凤凰山需要大面积搜山。请省厅增调警力,调两个中队过来,带搜尸犬和探地雷达。以山神庙和采石场为中心,半径五公里,做地毯式搜索。”

    大刘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去打电话。

    纪荀转过身,看着石室里那些忙碌的技术人员。高代辉在提取石壁上的刻字,苏棠在拍摄编织袋的原始位置,林墨在逐块清理骨头。每个人脸上都很严肃,没人说话,只有相机快门和勘查工具的声响。

    他走回石室,在林墨旁边蹲下来,问:“能看出死因吗?”

    林墨正在拼接一块颅骨碎片。这块颅骨碎成了四五片,被随意塞在编织袋底部。

    他把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左半侧顶骨和部分颞骨。在顶骨的后部,有一个圆形的穿孔。

    “枪伤。”林墨用手指圈出那个穿孔的位置,“看着像土制枪。边缘内翻,外板缺损大于内板,是典型的枪弹入口。出口在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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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对应的右侧颅骨没找到,应该在别的袋子里。”

    纪荀看着那个圆形的弹孔沉默了。居然是枪伤。第一个死者死于钝器打击和刀伤,第二个死者死于枪击。

    凶器的多样化说明凶手有能力获取不同类型的武器,也说明他在选择杀人方式时不是随机的,而是有针对性的。

    “土制枪。”纪荀说,“二十年前枪支管理还没有现在这么严,老百姓手里有更多这样的枪,范围太广了。”

    林墨说:“这个家伙有点门道。”

    “不管怎样,有枪说明这个人不止会用刀,他有接触武器的渠道,而且枪法也不错。”纪荀站起来,“军~警、民~兵、射击运动员、枪支爱好者,或者是和这些人群有关系的人。排查范围要把这些因素考虑进去。”

    苏棠从石室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物证袋。袋子里装着一小片金属,和之前在采石场炸药孔里找到的那片铜片很像。

    “在洞口找到的,卡在石缝里。”苏棠把物证袋递给纪荀,“铜片的边缘也是剪切的,和采石场找到的那片材质一致。但这一片上能看到部分花纹。”

    纪荀接过物证袋,对着手电光仔细看。铜片的一面确实有花纹,是凸起的浮雕纹路,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但能看出是云纹或雷纹的局部。

    这种纹路常见于传统铜器,尤其是香炉、烛台这类供器的底部。

    “山神庙的铜供器。”纪荀说,“这铜片应该也是从庙里的供器上剪下来的。”

    林墨接过物证袋看了看,说:“他剪下铜片做什么?这些铜片拿到废品站也卖不了几毛钱。如果要销毁供器,完全可以把整个铜器扔进河里或者埋掉,没必要花功夫剪成碎片。”

    纪荀想了想,说:“他应该是在记录。”

    “记录?”

    “对。记录。”纪荀说,“他把铜片剪成小块,分别藏在不同的炸药孔和石洞里。这种行为不像是销毁证据,更像是标记。就好像他在这些地点藏了东西,每藏一件,就剪一小块铜片作为标记。整个采石场、乃至凤凰山,就像是他的展览柜一样。而且铜片上的花纹是不同的供器,每种花纹对应一个特定的地点或者一个特定的物品。”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是这样,那铜片的数量应该和他藏东西的地点数量一致。我们现在找到了两片。但炸药孔有几十个,石洞里的裂缝也有十几条。”

    纪荀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每一个藏东西的地点都有一片铜片对应,那这凤凰山上藏的东西,远比他们现在发现的要多。

    他想起了那个石坑。石坑里的骨骼属于第一个死者,中年男性,被长期囚禁,死前遭受了漫长的折磨。坑虽然是天然形成的,但被凶手改造过,用石板封顶,坑底铺了碎石和沙子。

    第二个死者的骨头则被煮过,塞进编织袋,藏在石洞的石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