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衣无缝?不存在的 > 10. 第十章
    技术组开始架设设备。发电机轰鸣起来,强光灯照亮了这片废墟。

    苏棠带着两个人,用紫外灯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在紫外光下,更多肉眼看不到的痕迹显现了出来。

    地面上出现了两枚赤足的脚印,脚掌的长度是二十六公分,脚掌宽十公分,符合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成年男性的足部尺寸。脚印的前掌区域荧光反应较强,说明足底沾过血。后跟区域荧光反应较弱,说明站立时的重心在前脚掌。这个人当时处于紧张状态,脚尖抓地,随时准备移动或者逃跑。

    脚印的走向是从墙角延伸到庙门口,再从庙门口回到墙角。来回两趟。中间有一段脚印变得很凌乱,出现了横向的拖拽痕迹,像是他在门口被人追上,在地上挣扎了一段距离后被拖回了墙角。

    “这个人试图逃跑过。”纪荀站在脚印旁边说,“他挣脱了捆绑,或者趁着凶手不在的时候松开了绳子,跑到了庙门口。但他在门口被拦住了,被拖了回去。”

    苏棠看着那些凌乱的脚印和拖痕,没有说话。

    林墨在墙角条石上方的墙面上找到了一处手印。手印是右手,五指张开,指尖朝上,掌心贴在墙面上。手印的位置离地面大概一米多,对应一个成年男性抬手推墙或者撑墙的动作。

    但这枚手印的位置不对。如果这个人被绑在条石上,他的右手应该绑在身体右侧,不可能够到左上方一米六高的墙面。

    除非这个人当时并非是在挣扎,他应该是在往墙上放什么东西。

    林墨把墙面上那枚手印周围仔细检查了一遍。在手印下方大概十公分的位置,他发现砖缝里塞着一小截东西。

    他用镊子把它夹出来,发现是一截铅笔头。铅笔头的木质已经朽烂,但笔芯还在,是黑色的石墨芯。笔芯的尖有明显的使用痕迹,笔杆上有一些细小的齿痕,是被人用牙齿咬过的。笔杆尾部被削过,而且削痕粗糙。

    林墨把铅笔头装进物证袋,递给纪荀:“他藏了一支铅笔。凶手离开的时候,他把铅笔找出来,在纸上写下了那行字。写完之后把纸团塞进墙缝,把铅笔藏回了砖缝里。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铐都还锁在手腕上。”

    纪荀接过物证袋,看着那截铅笔头,没有说话。

    这个人在被囚禁的几个月里,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藏了一支铅笔。然后他又是在什么样的时刻决定写下那行字的呢?他是知道自己撑不住了?所以他写下日期和自己的状态?

    想到这,纪荀的思绪停顿了一下,这个人没有写名字、地址、家人的联系方式,应该不是为了求救。还是知道写下了也没用?是什么样的情形会让他觉得写了也无用……

    很快,纪荀心底有了判断:“这个人被囚禁了很长时间,他有足够的机会留下更多的文字。但他只写了这一张纸团。要么是凶手搜走了其他东西,要么是他只来得及写这一次。”

    苏棠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紫外照相的初步结果出来了。地面上的拖抹血迹有三层。最下面一层是滴落状的,是最早的血迹。中间一层是大面积的拖抹,有人用布类的东西擦过地。最上面一层是点状的,分散在拖抹血迹之上,是后来滴上去的。”

    “三层血迹。”纪荀走过去看她拍的照片,“说明这里至少发生过三次独立的流血事件。第一次是初期伤害,血量不大。第二次是大面积出血,有人试图清理。第三次是清理之后再次出血,血量更小。”

    “第三次的血迹集中在墙角的位置。”苏棠指着照片说,“出血点很低,是躺在地上的人身上滴下来的。”

    林墨看了一眼照片,说:“第三次出血是死后伤。人死之后,血液停止循环,伤口不会再大量流血,只会因为体位变化渗出少量残余血液。他死后被搬动过,残余血液从伤口渗出,滴在地面上,形成了这些点状血迹。”

    纪荀在脑子里重建时间线。

    第一次伤害,死者被带进山神庙,绑在墙角。这个阶段可能持续了几周甚至几个月,凶手反复对他进行轻度的伤害,留下了第一批滴落状血迹。

    第二次伤害,凶手下手加重,造成了大面积出血。死者可能在这个阶段失去了意识,凶手清理了地上的血迹,但他没有清理干净,因为血迹已经渗进了青砖的微孔,擦不掉的。

    第三次出血,死者死后,尸体被分尸搬动,残血滴落。

    凶手把人拖到其他地方杀了,沿着山路拖到这里分尸。随后他又去石坑那里埋葬了躯干,死者的四肢被带到了别处。

    “分尸的地方应该就在庙里。”纪荀说,“血迹的分布模式支持我这个猜测,他应该是把人拖到了一个中间地点杀害,又把尸体拖回来分尸,最后把躯干和四肢分开处理。那个中间地点还没有找到。”

    大刘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警犬队已经上山开始搜索,山神庙北面有一个天然的石洞,洞口被藤蔓遮住了,警犬在洞口有反应。”

    “走。”

    三人跟着大刘出了庙,向北面的山坡走。石洞离山神庙大概三百米,沿着一条几乎被荆棘封死的小路走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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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口不大,大概一米宽、一米五高,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警犬是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正蹲在洞口,低声呜咽着,爪子不断刨着地面。训导员拉着牵引绳,脸上也是一副不好看的表情。

    纪荀走到洞口,打开强光手电往里照。

    洞里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往下逐渐变宽,在大概十米深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开阔的石室。石室不大,大概七八平方,地面有一些碎石和沙子。

    纪荀的手电光扫过石室的地面,随即定住了,地上竟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刀。

    刀身大概三十公分长,单刃,背部有一排锯齿。刀刃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但刀柄还保持着大致形状。木柄外包着黑色的橡胶套,橡胶套上压着一圈圈的菱形防滑纹。

    林墨戴上手套,走进洞里,把刀捡起来,就着手电光仔细观察。

    “背部锯齿的间距是每公分两齿,和颅骨骨折边缘的平行擦划痕迹吻合。”林墨把刀放进一个硬质的物证盒里,“这是凶器。”

    纪荀没有马上进洞,他蹲在洞口,用手电斜照地面。

    洞口的地面上有一些已经模糊的脚印,是泥底鞋留下的,鞋印的花纹已经看不清楚,但轮廓还在。

    纪荀领着几人进洞。

    只见石室里,除了那把刀,地面上还有一些散落的骨头碎片。林墨一块块捡起来检查。骨片都很小,最大的不超过两公分。边缘有切削的痕迹,不是自然碎裂的。

    纪荀用手电照着石室的角落。在光束扫过石壁时,他停住了。

    石壁上居然刻着字。字应该是用刀尖刻的,刻痕很深,边缘齐整,显然刻的人手很稳。

    石壁上一共四个字,从左往右读,正好是“罪有应得”。

    纪荀站在石壁前,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这四个字的位置在石室正对大门的石壁上,高度在一米六左右,正好是成人站立平视的位置。而且刻字的间距均匀,布局规整。

    林墨走到他旁边,看着那四个字,说:“这是凶手刻的。”

    “对。死者没有刀,而且以死者当时的手指状态不可能刻出这么工整的字。”纪荀说,“凶手在分尸之后,或者在分尸之前,停下来,用同一把刀,在石壁上刻了这四个字。”

    纪荀转身看着那把刀,说:“杀完人分完尸,凶手不急着离开。他在石壁上刻了字,还把刀留在这里。这些行为都在告诉我们,他在杀人这件事上有自己的行事逻辑。他认为他做的是对的,他在执行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