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见一确认降谷的身份,立刻向前几步靠近了降谷的方向。
他的眼睛上下扫视,努力在这光线昏暗的室内看清降谷的情况。
降谷嘴角那块明显的淤青轻易吸引了他的目光。风见立刻觉得自己猜中了什么,声音显得非常紧张:
“降谷先生,您受伤了吗?是不是今天和琴酒那边的见面不顺利?”
降谷顿了顿。他摸了摸嘴角,又看了一眼风见,觉得有点无语。在医院见面也不能代表自己受伤了吧……
更何况,要是和琴酒见面不顺利,也根本不会有机会来医院了。
大概率直接就去墓地了。
他挥手制止了风见靠近,不动声色地转到另一个话题:“我要你记得带证物袋过来,你带了吗?”
一听正事,风见点点头,立刻伸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我带了,降谷先生。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吗?”
降谷将自己身上所穿的夹克拉链往下拉了拉,伸手探入内侧口袋,像掏出钱包一样掏出了……一把枪?
风见不明所以。不过他从来也不会多问,只是打开证物袋,动作谨慎而标准地将那把枪装进袋中。
降谷见他封好袋子,这才淡淡地说:“小心收好。这是琴酒的枪。”
风见手一抖,差点把枪扔到地上。他手忙脚乱了一阵才抓稳了袋子,没有让降谷眉头皱得更紧。
风见小心地将袋装手枪装进包里,觉得有点惭愧,但更多的还是不可思议:“琴酒……那个银发的杀手……?”
降谷点点头。组织里又没有第二个琴酒。
他今天临时把风见叫来,就是为了移交这把枪。
他说:“把它交给鉴证科,好好检查一下。它上面可能有琴酒或者其他成员的指纹,再查查它的来源和弹道信息。”
“弹道信息……您是说,这把枪还有可能关联了什么案子?”风见意识到这把枪意味着什么,不由也感到兴奋。
要知道,琴酒是个可怕的杀手——甚至可以说,是那个黑衣组织里最可怕的人之一!
如果能得到更多和他相关的线索,那可是巨大的进展!
想到这里,风见不由看了看降谷。
他知道今天降谷先生要带松田警官去见琴酒。
之前降谷先生拒绝和黑衣组织的高级哨兵结合,擅自去找了松田警官。于是黑衣组织必须要进行一番考验,才会考虑认可降谷先生的“策反”故事……
怎么一转眼,降谷先生连琴酒的枪都收缴了?!
难道说,降谷先生和松田警官打败了那个琴酒?!
风见难以想象那个场景。我的上司(和他的同期好友),战斗力这么离谱的吗?!
降谷看着风见瞳孔地震的样子,不用想都知道助手的脑洞已经飙到天际。
他头疼地说:“你肯定误会了什么……今天松田通过了琴酒的考核,这把枪就是琴酒送给他的。”
哦原来是这样。风见收回惊讶的表情,严肃地点点头,看上去又回到了严谨认真、一点也不八卦的公安精英的状态。
但是他心里实际上想的是:居然能让琴酒送枪,依然很离谱好吗!
松田警官,不容小觑。
降谷懒得管风见在想什么,直接交代说:“交给鉴证科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留下任何和警方有关的痕迹。”
他想了想,若有所思地又加了一句:“这把枪上,无论查出什么线索,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具体来源。宁可把这些线索摒弃不用,也不能暴露。”
风见有点诧异:“呃……这是为什么?这样一来,这把枪的价值就……”
“琴酒肯定会关注松田使用这把枪的情况的。”降谷的眼神有点沉:
“琴酒今天亲手把枪送给了松田。暴露相关线索的来源,就等于是暴露松田的立场。”
风见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严肃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
但他看看装着手枪的公文包,还是难免感到遗憾。
琴酒的枪……这本该是个多么巨大的进展。它上面,会有多少线索,会关联多少悬案!
降谷一看就知道风见在想什么。他提醒风见:“一切以松田的安全为前提。还有……”
说到这里,降谷冷笑了一声。他想起琴酒那双冰冷的墨绿色眼珠,还有如同猫戏老鼠般嗜血的兴味,对风见说:
“琴酒绝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这把枪上,大概率不会有什么线索。即使他对松田有些欣赏……但他不相信我,也就不可能全然相信松田。”
降谷沉声说:“他把枪送给松田,难道真的只是出于一时触动吗……我们必须多想一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小看了琴酒。”
风见一凛,肃然点头:
“是的,我明白了,降谷先生!”
风见想起资料上看过的琴酒的资料,那双属于捕食者的眼睛,觉得一点冷汗从脊背上沁出来:
如果莽撞使用这把枪和上面的线索,说不定,会正好落入无法回头的陷阱,万劫不复……!
不过……
“降谷先生,”风见抬头,声音里透着担忧:“您刚才说,琴酒不相信您……那您的处境,岂不是非常危险?”
降谷顿了顿。他移开视线,轻描淡写地说:“我应付得过来。”
风见上前一步:“降谷先生,要不然您还是考虑像黑田先生说的那样,撤出卧底任务吧?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
“停,不用说了。我有分寸。”降谷皱眉,直接打断了风见的话。
风见欲言又止。他无言地看着降谷,但降谷不肯看他,而是抬腕看了看手表。
降谷一边在心里回想着松田的理疗时间表,觉得还有时间去天井的咖啡厅坐一坐,落实松田找的借口,一边对风见说:
“你可以回去了。记得催一下鉴证科,让他们加急处理,取证结束尽快把枪拿回来。”
风见表情严肃:“了解!我会立刻处理!”
他也明白这把枪多一天不回到松田警官手上,就会多一天的风险。
他必须争分夺秒,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利用这偷来的时间。
风见也不多说废话,立即转身,几步就来到杂物间的门前,拉开了大门。
门外是与室内截然不同的明亮天光。
就在这一瞬间,冥冥之中的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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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静电一般从他的头皮掠过——
门外是一道高大的人影,逆着光,直直盯着风见的眼睛!
“谁?!”
风见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脚步一错,后退半步,手上已经拔出了配枪,指向这个黑影的头部。
然而这个黑影动作也不慢。他一偏头躲过枪口指向的方向,然后身体一沉,踏前一步,就直接欺近了风见胸口,让他的枪口直接失去了威胁。
接着他双臂一抬,击中风见的肘关节,顺势锁住了他的手臂。
然后一记重击敲在了风见手腕处,风见直觉手腕一阵剧痛,那把枪就到了对方的手上!
这一系列动作不过是数秒之间便已经结束。来者动作干净利落,身手强悍,加上风见开门时缺乏防备,他出其不意的袭击几乎瞬间便压制了风见!
风见心中惊恐,他自知自己无力回天,但杂物间里还有自己隐姓埋名卧底在黑暗组织里的上司!
他一边奋力挣扎,力求至少拖住这个身份不明的闯入者,一边高声提醒:“有危险,降——!”
“闭嘴,风见。”降谷厉声打断了他的提醒。
风见一愣,随即扭过头,往回看去。
伴随着几乎没有声音的脚步,金发的卧底搜查官从黑暗的角落里探出身体,走了出来。
天光从敞开的大门外涌入,在地面上映出一道泾渭分明的方形光斑。
黑色的鞋尖踏入这块光斑,然后停下了。
“放开风见吧,黑田管理官。”降谷慢慢地说。
除了被照亮的鞋尖,降谷整个人都沉在黑暗里,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灼灼的亮光。
他看着这个一言不发的闯入者:“您是来找我的,对吗?”
话音落下,风见便感到压制自己的力道松懈了下去。
他立即抽回手臂,后退几步,挡在降谷身前,警惕地看着黑田。
黑田沉默地回望。
窄小的杂物间里站了三个体型高大的成年男人,一下子显得拥挤不堪。
降谷扫了一眼风见,再次开口说:“风见,你回去吧。”
风见顿了顿。现在他已经看清,这个来访者面容凶悍,右眼戴着眼罩,确实是降谷先生的直属上司黑田兵卫。
但另一种忧虑又从心底升起。风见回头看向降谷。
他和黑田并不熟悉,但他也对降谷和黑田的矛盾有所耳闻……
黑田默默侧了侧身,让开了通往杂物间大门的路。
风见踌躇片刻,但看着降谷示意他离开的眼神,还是离开了杂物间。
风见从外面关上了门,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两个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下来。待门外风见的脚步声远去,黑田才迈开步子,靠近降谷的方向。
他在距离降谷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只独眼颇有压迫感地注视着降谷,声音里带着隐而不发的怒气:“降谷搜查官,要见你一面,还真是困难啊。”
降谷抬起眼睛看着黑田,紫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更深更沉。
他笑了笑,对自己上司的言下之意充耳不闻:
“说多少次都是一样的,黑田管理官。我不会撤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