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的表面有一道裂痕，黑色的烟雾正是从裂痕中涌出的。
“就是这个。”柳如烟伸出手，去抓那颗水晶。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水晶的瞬间，水晶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一条银色的光带从水晶中射出，缠住了他的手腕。柳如烟感觉手腕上一阵剧痛，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手腕上出现了一个银色的印记，那印记的形状像一只眼睛，正在缓缓张开。
“这是什么？”柳如烟想要甩掉印记，但它已经刻进了他的皮肤里，怎么都弄不掉。
水晶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裂缝也越来越大。更多的银色光带从裂缝中射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柳如烟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拖了。他握紧拳头，将所剩无几的神力全部凝聚在拳头上，一拳砸向水晶。
“咔嚓——”
水晶碎了。
碎裂的瞬间，一股强大的能量从水晶中爆发出来，将柳如烟再次震飞。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
但这次他没有晕过去。他抬起头，看到那些从黑色烟雾中涌现的魔物在碎裂的一瞬间全部停了下来，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化作黑烟消散了。
地下空间重新变得安静。黑色烟雾也开始散去，露出了灰扑扑的墙壁和地面。那些被魔物腐蚀过的地方坑坑洼洼，像是被巨大的虫子啃过一样。
“成...成功了？”平嘻嘻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切。
“成功了。”柳如烟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李苏苏跑过来，跪在柳如烟身边，双手覆在他的胸口，治愈的能量再次涌入他的身体。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温暖，更加柔和，像是有一股温水在他的经脉中流淌。
“你的伤势比我想象的要严重。”李苏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多处经脉受损，还有...你手腕上这是什么？”
柳如烟抬起手腕，那枚银色的印记已经完全张开了，活脱脱一只眼睛的样子。眼珠是银色的，瞳孔是黑色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图腾。
“不知道。”柳如烟说，“水晶炸开的时候沾上的。”
李苏苏伸手去摸那个印记，指尖刚触碰到它，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缩回手。
“它在排斥我。”李苏苏皱眉，“这不是普通的印记。”
“回去再研究。”张二狗走过来，看了看柳如烟的手腕，又看了看那颗碎裂的水晶的残骸。水晶的碎片散落了一地，有的已经变成了粉末，有的还保持着拳头大小。张二狗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装进了随身携带的密封袋。
“这个带回去给科研部研究。”他把密封袋递给身后的支援队员。
王强强从角落里走出来，他的蜥蜴人形态已经解除了，脸色白得像纸。刚才的战斗中，他一直躲在最后面，没有出什么力。平嘻嘻注意到这一点，但没有说什么。
薄辰辰收剑入鞘，走过去扶起柳如烟：“能走吗？”
“能。”柳如烟撑着薄辰辰的肩膀站起来。他的腿还有些软，但已经能自己行走了。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通道，慢慢走出了地下空间。当他们从殿堂的洞口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的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启明星在天空中闪闪发光。
平嘻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活过来了！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里面了！”他仰头看着天空，“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真他娘的幸福。”
李苏苏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五点二十三分。我们在地下待了将近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平嘻嘻从地上跳起来，“我以为才一个小时！”
“在那种环境下，时间感知会有偏差。”张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支援小队已经准备好了车辆和医疗设备。随行的医生给柳如烟做了检查，确认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静养几天。李苏苏的治愈能力已经把他的外伤都治好了，但神力的恢复只能靠他自己。
柳如烟坐在车里，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手腕上的印记还在隐隐发烫，像是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肤上。他用神识探查了那个印记，发现它正在缓慢地吸收他体内的源初之力。
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吸收。
“你到底想干什么？”柳如烟在心里问道。
印记没有回答。它只是一只眼睛，一只不会说话的眼睛。
车子驶回了基地。张二狗让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下午再开会复盘。平嘻嘻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被李苏苏开车送回了学校。薄辰辰骑着自己的摩托车走了。王强强坐支援队的车回了宿舍。
柳如烟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基地门口，看着天边的朝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今天的战斗暴露了很多问题。他的神力还是太弱了，面对真正的强敌，根本不够看。那些魔物虽然数量多，但等级很低，就已经让他疲于应付了。如果风伯真的冲破封印出来，他拿什么去打？
更重要的是，那个银色印记。它为什么会主动找上他？它和源初之力有什么关系？它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某种预谋？
“你在想什么？”
张二狗从基地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柳如烟。
柳如烟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让他精神了一些。
“想今天的事。”柳如烟说。
“今天的事确实有很多值得想的地方。”张二狗站在他身边，也望着天边的朝霞，“比如封印为什么会在我们到达的时候恰好快要崩溃？那些魔物为什么会被召唤出来？还有...王强强。”
柳如烟转头看他：“王强强？”
“你注意到了吗？整个战斗过程中，王强强几乎没出什么力。”张二狗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他躲在最后面，没有攻击任何一个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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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实力，不应该这样。”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注意到了王强强的异常，但没有往深处想。现在张二狗这么一说，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王强强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每次战斗都很拼命。今天这种生死关头，他反而缩在后面，确实不正常。
“你觉得他...”柳如烟没有说完。
“我不知道。”张二狗打断了他，“但我会注意的。”
两个人站在基地门口，喝着咖啡，看着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黑夜残留的阴冷气息。
“小柳，”张二狗忽然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我都要谢谢你。今天如果没有你，那些魔物冲出去的话，整个江城都会遭殃。”
柳如烟摇了摇头：“这是我该做的。”
“你该做的？”张二狗笑了，“你又不是国家公务员，哪有什么该做不该做的？”
柳如烟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拼命。也许是因为地下空间里有他的队友，也许是因为江城里有无辜的百姓，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这个想法让柳如烟自己都吃了一惊。
他已经把蓝星当成家了吗？
不，不。他是宇宙之神，他的家在神界，他的使命是复仇。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不能对这里有太多的感情。
可是为什么，当他想到有一天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心里会有一丝不舍？
柳如烟喝光了咖啡，把空杯子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张队，我先回去了。”
“去吧，好好休息。”
柳如烟转身向校车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张队，关于王强强的事...先不要声张。也许是我们多心了。”
张二狗点了点头：“我知道。”
柳如烟上了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发动，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地下空间里的那些画面——黑色的球体、狂暴的闪电、无穷无尽的魔物，还有那双刻进他手腕里的银色眼睛。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从故安遗址回来的第三天，柳如烟手腕上的银色印记开始发烫。
那种烫不是普通的烫，不是火烧那种从外到内的灼热，而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透的、带着刺痛感的温热。印记上的那只银色眼睛在黑暗中会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一只真正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注视着什么。
柳如烟试过用神力驱散它，试过用神识探查它，试过用各种方法想要把它弄掉。但印记像是长在了他的身体里，和他的经脉、血肉、甚至神魂纠缠在一起，无法分离。
“你到底想干什么？”柳如烟躺在床上，盯着手腕上的银色眼睛，在心里问道。
印记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一只不会说话的眼睛，默默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