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留影石收回口袋里。
“我什么都不要。你回去告诉归墟海那几位长老，南方地脉的事我管了，谁再来动，我就带着这块留影石亲自去归墟海走一趟，把你这张脸贴在他们议事堂的墙上。”
林长庚身后的两个长老还握着断剑，七八个高手已经撤了阵法，码头上只剩下潮水拍打船底的声音。
“我今天不杀你，也不废你，但你得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你下次再踏进南方的地界，就不是留影石的事了。”
屠刚收了九龙阵，带着八个龙卫跟在林默身后沿码头往回走。
林长庚站在船舷边，一直等到那九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港口出口，才慢慢扶着船舷坐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几截断剑碎片，伸手捡起一块又像被烫到一样扔了出去。
“走，回归墟海，今天的事谁都不许往外传。”
两个长老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转身去收拾甲板上散落的法器。
当天中午，临渊城大大小小的茶馆里已经有人拿着茶杯吹牛了。
“听说了没？归墟海那个姓林的，带着两个化神中期的长老去堵林神医，结果被人家一巴掌把剑打断了！七八个人摆了个护法大阵，被青石村九个看门的推得连站都站不稳！”
“真的假的？归墟海不是海外的大宗门吗？怎么这么不经打？”
“什么大宗门，就是脸大而已，人家林神医连玄天宗太上长老都打跑了，归墟海算个屁！”
消息往南传到了郑家那片被毁的药田边上，郑家主正蹲在田埂上翻土，听到随从禀报后那三层下巴的肥肉抖了两抖，愣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
“那咱那片田是不是不用赔了？”
随从小心说道。
“林神医说会送新种子来。”
郑家主一巴掌拍在膝盖上。
“赶紧的，把田再翻一遍，等种子到了马上就种！”
消息往北传到了省城治安队那个单间里，赵九渊坐在床沿上，隔着铁栅栏听完外面的传言，然后把自己那张被褥一扯蒙住了脑袋，再也没有露过脸。
苏青梅正在灶房里切菜，听到屠刚绘声绘色讲完港口的事，手里的菜刀停了一下。
“那个林长庚就跑了？”
屠刚蹲在灶房门口说道。
“林爷让他走的，说让他回去带个话，免得归墟海那边还惦记着南方的事。”
苏青梅把切好的白菜倒进盆里，回头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
林默正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那卷隐脉图翻看，孙灵素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剥花生，一颗一颗放在盘子里。
“阿默，港口那边的事解决了，林长庚也走了，方文博那边呢？”
“方文博现在应该在治安队，周泽下午来过一趟，说他带着那堆伪造文件去自首了。”
林默放下隐脉图说道。
“他倒是聪明，知道留在我手里早晚是个死，不如自己进去蹲着，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
孙灵素剥花生的手停下来，抬头看了林默一眼。
“就这么让他进去了？他昨天还带人来抓我呢，我手腕上的红印子还没消呢。”
林默说道。
“那你想怎么处置他？”
“我想让他也尝尝被人架着走是什么滋味。”
孙灵素说道。
“不过算了，他自己蹲进去了，比什么都强，他自己进去也好，省得我们再费力气。”
晚饭的时候，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苏青梅做了白菜炖粉条、腊肉炒青蒜、凉拌萝卜丝，还有一锅新蒸的杂粮馒头。孙灵素帮忙端菜摆碗筷，沈若溪在灶房门口择了一捆葱放在窗台上。
饭吃到一半，屠刚从村口走进来，在石桌旁边站定。
“林爷，临渊城那边刚才递了消息来，说方文博在治安队里交代了不少事——他在南边布了不止郑家那片药田的局，还有好几处地脉节点他都提前做了手脚，说是林长庚给他的指令，让他留几个后手，万一合作谈不拢就引爆那些节点，让南方的地脉彻底乱掉。”
林默放下筷子。
“几处？”
“他说一共七处，除开郑家那片被引爆的，还有六处藏着后手。位置他都交代了，周泽已经让人把位置抄下来了。”
屠刚从怀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递了过来，林默展开看了，上面用炭笔标注了六处位置。
“这些后手是引爆式的，平时看不出问题，但一旦有人在地脉里灌入特定频率的灵力，就会触发。”
林默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
“明天我带人去把这些后手清了，免得留着夜长梦多。”
孙灵素放下筷子：“我跟你去，正好练练手。”
“行，你跟着。”
苏青梅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林默碗里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林默就带着孙灵素出了门，沿着临渊城周边的地脉节点一个一个找过去。
方文博藏的后手确实是引爆式的，每一处都埋着一小块用特殊材料包裹的导引符，引线连在地脉主干的缝隙里，平时不触发看不出来。
但一旦有灵力沿着地脉主流灌入，导引符就会被激活，把地气强行引向错误的方向造成暴发。
孙灵素说道。
“这东西做得够隐蔽的，埋进去的时候连地表都不鼓包，要不是知道位置根本找不出来。”
林默接过那块导引符看了一眼，符纸用的是北边特产的桐油纸，防水防潮，埋在土里一年都不会烂，他把符纸收好放进口袋。
“归墟海的人做事确实细致，每一步都有备选方案。”
七处节点花了两天时间清完，最后一块导引符被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夕阳把田野镀成一片暖黄色。
孙灵素坐在地头的草坡上，揉着蹲得发麻的腿肚子说道。
“终于清完了，我这几天蹲得膝盖都快散了。”
林默在她旁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导引符看了看，然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水沟里，符纸沾了水慢慢沉了下去。
“以后不会再有了吧？”
“林长庚走了，方文博蹲进去了，归墟海短期内不会再派人来。就算再来，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吃下南方的地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