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那句话说完,码头上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
九龙阵第七层运转起来的瞬间,阵法边缘的灵力流速已经不再是肉眼能捕捉的范围了。
屠刚的血屠刀还没有真正挥出去,刀身上裹着的罡风就把码头地面的碎石子卷得飞了起来,噼里啪啦打在归墟海那帮人的腿上。
两个化神中期的长老脸色同时变了,他们感觉面前的九个人不再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整面正在移动的墙。
护法大阵的屏障在九龙阵的冲击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被压弯的木板,随时都要裂开。
林长庚站在船舷边,手里的茶杯已经放下了,他脸上那副从容的笑意终于收了几分。
“林神医,你这九龙阵确实有点门道,但我归墟海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是打起来,我们可是不怵头的,到底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他话音未落,那两个化神中期的长老同时出手了。
两柄短剑从鞘中弹出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剑身裹着一层暗青色的灵力,一左一右朝屠刚所在的方向劈来。
这是归墟海合击术的精髓,双剑合璧,配合了至少二十年的默契,在修行界能接下这一招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屠刚没有躲,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两柄剑,只是把血屠刀的刀背往地面上一磕,九龙阵的阵型在同一瞬间整体向右偏移了三寸。
就是这三寸的距离,让那两柄短剑同时劈空了。左边那柄擦着石头的肩膀掠过,右边那柄在屠刚身前三寸的地方划了一道弧线,剑尖带起的劲风把屠刚的衣摆掀了起来,但没伤到他分毫。
两个长老同时一愣,他们合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被人用这么轻描淡写的方式躲开过。
“你们归墟海的合击术练了二十年,换位的时候还是会有半息的停顿。”
林默站在码头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码头上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的停顿是在剑尖到达目标之前的那个瞬间,你们两个人在那一瞬间会同时调整呼吸,换气的那半息里,你们的剑势会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屠刚卡的就是那个停顿,你们换气的时候,他正好偏了阵型。”
两个长老脸色很难看,他们练了二十年的合击术,自己都没意识到换气的时候会有停顿,但这个村医看了一眼就全说出来了。
归墟海那七八个高手还维持着护法大阵的阵型,但阵内的灵力流转已经乱了。
九龙阵第七层的外溢压力像是一把不断收紧的铁钳,把他们原本流畅的阵法回路一点一点挤变了形。
林长庚站在船舷边,目光在两个长老和九龙阵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终于做出决定。他转身就要往船舱方向走。
“林先生,你想跑,。这实在是有点不合适吧,不过我们也不想让你走,你事实能不能跑得了。”
林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码头边缘的缆桩上,距离船头不过三丈远。
他没有用任何身法,连步子都没迈,像是一步跨过去的,又像是本来就在那里站着。
林长庚的脚步顿住了,他慢慢转过身来,目光里那股从容已经彻底不见了。
“林默,你今天放我走,归墟海那边我可以替你压着,你要是把我留在这里,归墟海的人不会放过你,海外那几股势力也不会放过你,你今天要么把我放了,要么就把我杀了,没有第三条路。”
林默从缆桩上跳下来,落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朝林长庚走了两步,在船舷边停住。
“林先生,你昨天跟我谈合作的时候说,归墟海只要南方地脉两成的地气资源,不插手南方的管理也不碰青石村,你这话说完不到一个晚上,郑家的药田就出了事,方文博就带着治安队来抓我的人,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林长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往港口入口的方向瞟了一下,那里没有他的人来支援。
“林默,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是想让你亲眼看看,你归墟海那点本事在我这儿到底管不管用。”
林默说完,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那两个化神中期的长老的方向随意挥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两个长老手里的短剑同时发出一声脆响,剑身上裂开一道细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碎了。
两柄剑从剑尖到剑柄,裂纹蔓延的速度快得像蛛网炸开,然后叮当两声断成了几截,碎片落在码头的水泥地上。
两个长老低头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剑柄,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没法形容。
他们归墟海的护法长老,化神中期的修为,被人随手一挥打断了配剑,这不是丢人的事,这是连被人当回事的资格都没有的事。
归墟海那七八个高手同时退了半步,护法大阵还没散,但阵内的灵力已经彻底乱了。
林长庚站在船舷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终于彻底垮了。
“林神医,归墟海那边的几位长老确实催得紧,我也是被人推着走,我没想过要跟你拼个你死我活,我只是想拿点东西回去交差。”
林默看着他说道。
“林先生,你昨天跟我谈合作的时候,一口一个归墟海的诚意,一口一个长远合作,今天又说被人推着走,你这张嘴比你的修为强多了。”
“那你说,你要我怎么赔?”
林长庚说道。
“你开个价,归墟海能给的我尽量给。”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留影石,在手里掂了掂说道。
“林先生,你昨天跟我谈合作的时候,我录了一段留影,这话你说得挺漂亮的,但今天凌晨你的人在郑家药田里留了铜皮,方文博手里有你归墟海的协议草稿,你这手两面三刀的功夫,要是被归墟海那几位长老知道了,你觉得他们还会信你吗?”
林长庚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没想到林默手里有留影石,这就意味着他昨天在供销社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录了下来。
“你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