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灵素说道。
“林默，我以后能一直跟着你吗？”
林默转头看着她。
“你上次不是说要跟我过日子吗？怎么现在又问能不能跟着？”
孙灵素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那是怕你嫌我烦，毕竟我有时候脾气也不太好。”
“你脾气是不太好，但我不嫌你烦。”
孙灵素愣了一瞬，然后把脸别开看向远处的田野，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
“那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两人从草坡上站起来，沿来路往回走，整个南方的修行圈都知道了一件事：玄天宗和归墟海两拨人先后栽在青石村了，先是玄天宗太上长老亲自南下铩羽而归。
接着归墟海的长老带着两个化神中期的护法在港口被打断了剑，灰溜溜地坐船跑了。
临渊城那几个小世家的家主坐在茶馆里喝茶，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郑家主说道。
“幸亏当初站对边了，要不然今天蹲在治安队里的可能就是我了。”
王家主说道。
“那咱们以后怎么办？还跟青石村那边走动吗？”
刘家老头坐在角落里说道。
“走动？以后不是你走不走动的事，是人家愿不愿意见你的事。”
“那明天我去青石村送点东西。”
刘家老头看他一眼说道。
“你送什么？”
“我那片药田虽然被毁了，但后山还有两株野生的紫灵芝，年份不长但品相好，我摘了送去。”
王家主跟着说道。
“我家那对和田玉镇纸还在呢，上次没送出去，这回再送一回。”
刘家老头摇了摇头，当天晚上，郑家主和王家主果然来了，郑家主捧着一只木匣子，里面装着两株品相极佳的紫灵芝。
王家主抱着那只黑漆木匣子，里面那对和田玉镇纸还在，林默没有接说道。
“东西你们拿回去，以后不用送了。”
林默喝了一口茶说道。
“南方的地脉已经稳了，你们把自己的地管好就行。该种药材种药材，该养地养地，别整天琢磨着送东西。”
郑家主捧着木匣子站在那里，肥脸上的汗珠子又冒出来了。
“林神医，我们就是想表表心意。”
“心意我收下了，东西拿回去。”
林默说道。
“以后南边有什么事，直接找孙伯符，药王谷会牵头南方药材和地脉的事，我这边不管这些杂务。”
郑家主和王家主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意外，但谁也没敢多问，捧着各自的东西恭恭敬敬地退出了院子。
等那两辆马车走远了，孙灵素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你把他们赶走了？那两株灵芝看着挺好的。”
“再好也是人家的，不差那两株灵芝。”
孙灵素缩回脑袋继续刷碗，水声哗啦哗啦响了一会儿，她隔着门缝说了一句。
“我爹今天下午让人捎话来，说药王谷那边已经开始整合南方药材产地的资源了，让问你有没有什么要叮嘱的。”
林默说道。
“让他把临渊城以南那几处药田的地脉走向重新测绘一遍，方文博虽然清了后手，但地脉被扰动过，得确认恢复情况。”
孙灵素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湿漉漉的抹布。
“那我明天回去一趟，跟我爹说一声。”
“你不用回去，让屠刚跑一趟就行，你在这儿好好待着，你爹那边不急这一天两天的。”
孙灵素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缩回灶房继续刷碗了。
林默每天照常在诊所看诊，上午扎针开方，下午带孙灵素和苍梧云校正周边几处细微的地脉偏移。晚上坐在院子里喝碗茶，翻翻隐脉图，日子过得平静。
玄天宗那边没有再派人来，萧玄真闭关了，据说是那截龙骨彻底断了之后功法的反噬伤到了根基，没有三五年出不来。
孟良回北边之后也没再提南方的事，像是把南方这块彻底放下了。
归墟海那边，林长庚回去之后据说被几位长老训斥了一顿，手里的差事被撤了大半，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南下试探。
周泽倒是又来过一次，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在供销社门口跟林默碰了个面。
“林神医，萧玄真闭关之，玄天宗那边也闹了一阵内乱，几个长老争着抢他留下的位置，最近是顾不上了。”
林默靠着供销社的门框站着说道。
“那你自己呢？打算回玄天宗还是留在南方？”
周泽说道。
“我想留在南方，玄天宗那边我早就待够了，回去也是看那些长老争来争去，不如在南方找个清静地方待着。”
“那你去药王谷找孙伯符，就说我让你去的，他那边正好缺人手，你在玄天宗待了那么多年，地脉阵法的底子比药王谷那些弟子强。”
周泽站起来朝他拱了拱手，什么也没多说转身走了。
那天傍晚林默回到青石村的时候，苏青梅正在灶房门口晒最后一坛新腌的酸菜，沈若溪蹲在井台边洗衣服。
孙灵素坐在石凳上剥核桃，面前的一只粗瓷碗里已经剥了小半碗核桃仁。
“回来了？”
孙灵素说道。
“晚饭快好了，青梅姐炖了排骨。”
林默在石凳上坐下，伸手从她面前那只碗里捏了一颗核桃仁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还行，火候刚好，没糊，整体看起来还是蛮不错的。”
林默那句话说完，孙灵素的眼神亮了一下，他低头又剥了两颗核桃放在碗里，然后才开口。
“那你多吃点，我剥了一下午呢。”
林默也没客气，又捏了两颗扔嘴里嚼得嘎嘣脆。
苏青梅正好看到这一幕，笑了一声。
“你俩这模样，跟两只偷食的松鼠似的。”
孙灵素脸一红，顺手抄起一颗核桃朝苏青梅扔过去。
苏青梅一缩头躲回灶房里，笑声在灶台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晚饭桌上，排骨炖得酥烂，苏青梅往林默碗里夹了两块，又往孙灵素碗里夹了两块。
沈若溪端着碗坐在旁边，喝汤喝得慢条斯理，偶尔抬头看一眼林默笑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碗筷收完之后，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孙灵素帮苏青梅收拾完灶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林默正坐在石凳上翻那卷隐脉图。
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打扰，转身往堂屋走，走到一半忽然又折回来，站在林默身后问道。
“你今晚睡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