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虐文女主动心要命 > 14. 她是第一个护着他的人
    言罢,他又补充道。

    “绾月妹妹,此次马被下药,只是个开始。我先送你回宫,往后没有我的陪同,切勿再随意出宫。”

    沈绾月点了点头,便跟着沈煜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踏上马车时,沈绾月忍不住回头,朝着树荫下的方向望去。

    谢珩仍立在原处,宛如一尊孤寂石像,被独自遗落在这无人问津的郊野。

    沈绾月的心头,忽然涌上许多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酸涩、怜惜、愧疚,交织在一起,搅得她更加迷茫。

    轱轳的车轮声碾过草地,卷起细碎的尘土。

    沈绾月靠坐在软垫上,内心被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同时拉扯。

    一边是书里那锥心刺骨的结局,是谢珩亲手带来的家国覆灭、尸骨无存。

    一边是眉眼温润的落魄质子,是他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是他此刻孤寂的模样。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警惕与疏离,究竟是未卜先知的清醒,还是又一次对他的苛待。

    谢珩立在树荫之下,望着那辆绝尘而去的马车。

    方才眼底浅淡的温煦,如同被风卷散的雾,一寸寸归于沉寂。

    周身温顺无害的气息尽数敛去,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幽冷。

    树荫下的风裹着郊外凉意,吹得草叶轻颤。

    他低头看了眼满是尘土的粗布衣裳,转身将小白马牵回马厩。

    随手拍了拍马脖子,细心喂了草料,再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黑眸里冷光一闪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沈伦亲信内侍匆匆而至,神色倨傲,语气带着刻意刁难。

    “三皇子有令,命你即刻回宫,前往崇文殿抄书,不得有误。”

    四下无人,内侍不屑嗤笑:“昔日南宸皇子,如今也不过是个喂马的贱役。”

    风掠过树梢,将内侍的嗤笑揉碎在凉意里。

    谢珩缓缓抬眼,黑眸里没有半分戾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像深秋的寒潭,不起波澜,却藏着刺骨的凉。

    粗布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即便沾着尘土,也难掩肌理间藏着的贵气。

    他侧过脸,目光扫过内侍倨傲的脸,声音像落雪敲在青石上,清冽却有分量。

    “内监既来传旨,便请稍候,容我整理片刻。”

    内侍被他这目光扫得莫名一慌,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又强装倨傲地哼了一声。

    “三皇子有令,不得延误,哪有你整理的余地?赶紧起身!”

    谢珩未置可否,转身将马厩的木门轻轻合上。

    “内监不必急躁。”他缓步走到内侍面前,即便穿着粗布衣裳,也比那一身华服的内侍更显气度,“三皇子要我抄书,自然要字迹工整,若衣衫脏乱,污了皇家典籍,内监担待得起吗?”

    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刻意的压迫,却让内侍语塞。

    内侍喉结滚动了一下,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语气也弱了几分:“你……你速去速回便是。”

    谢珩转身朝着宫城的方向走去。

    暖阳穿透枝叶疏隙,细碎光影错落洒落在他肩头衣袂间,晕出斑驳清辉。

    他步履沉敛从容,每一步落下,都似沉沉踏在人心之上。

    *

    待谢珩行至洛苑青石步道,抬眼便见垂柳浓荫之下隐有数道人影。

    沈伦领着一众内侍骤然现身,径直上前,拦住了去路。

    谢珩不慌不忙:“见过三皇子。不知三皇子在此等候,有何吩咐?”

    沈伦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眉眼阴鸷,语气里满是讥讽:“吩咐?谢珩,你好大的胆子!”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转厉,引着周遭的目光汇聚过来。

    “本皇子今日在此,是要当众问你——沈煜的马,是不是你动的手脚?你故意暗害皇子坐骑,意图不轨!”

    他的话音落下,不远处树后的宫人侍卫纷纷探出头,神色各异。

    谢珩抬眸,黑眸无波无澜,淡淡吐出三个字:“臣不知。”

    “不知?”沈伦怒极反笑,抬腿便是一脚,狠狠踹在谢珩的胸口。

    谢珩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去,背脊撞在冰冷坚硬的宫墙之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宫道里格外清晰。

    喉间腥甜翻涌上来,他紧抿着薄唇,强行将那口血气咽了回去。

    “给我打!往死里打!”沈伦面色狰狞,厉声下令。

    身后一众内侍立刻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谢珩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的肌肤,渗出血迹。

    带着倒刺的长鞭凌空落下,撕裂他身上的素白衣料,一鞭接一鞭。

    鲜红的血迹浸透了单薄的衣料,在青石板上晕开刺目的红。

    谢珩侧脸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额角青筋隐隐绷紧。

    他自始至终一声不吭,连一丝闷哼都未曾溢出。

    那双素来清冽的黑眸,此刻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冽。

    *

    沈绾月回宫后被萧太后叫去洛苑赏荷,心神却始终不宁。

    她满脑子都是马场里,谢珩孤寂立在树荫下的模样。

    她明明该远离,却偏偏放不下。

    书中写得清楚,他就是踩着这些欺辱,一步步从泥泞里爬起来,最终成了覆灭大曜的刽子手。

    她越想越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皇祖母,绾月有些乏了,想回长乐宫歇息,还请皇祖母应允。”

    她寻了借口离开,刚转过假山,便听见鞭声刺耳。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谢珩被几个内侍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上的素白衣衫早已被撕裂。

    斑驳的血迹浸透衣料,顺着肌肤滑落,染出一抹刺眼的血色。

    可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被狂风弯折却不肯折断的寒松,沉默地承受着每一道鞭痕。

    那一幕太过残忍,宛若将世间最美好的东西,生生揉碎在泥泞里,看得她心脏抽痛,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那一瞬间,所有理智轰然崩塌。

    那些刻意的刁难,那些故作的刻薄,那些想要斩断孽缘的决心,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沈绾月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意,清亮的嗓音震得在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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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愣了愣:“住手!”

    沈绾月冲到谢珩身边,一把夺过内侍手里的鞭子。

    鞭柄粗糙,磨得她掌心火辣辣地疼。

    她却浑然不觉,反手狠狠将鞭子掷在地上。

    谢珩的鼻间,突如其来地闯入一缕极淡的香。

    是芙蕖混着胭脂玫瑰的清甜,是沈绾月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垂落的长睫几不可察地轻颤,心绪倏然微动。

    余光之中,少女樱粉裙裾轻扫青石碎地,翩然掠动,宛如振翅轻扬的粉蝶,猝然落于他眼前,扰得人心湖翻涌。

    沈绾月夺鞭子的动作又急又狠,纤细的手腕因为用力而泛红。

    “谁准你动我的人!”

    这句话,像一颗滚烫的火星,猝不及防地落进谢珩沉寂多年的心底。

    烫得他连喉间的腥甜,都淡了几分。

    沈绾月挡在谢珩身前,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向沈伦的眼神,冷得逼人。

    她的裙摆沾了草屑,透出几分不顾一切的倔强。

    沈伦被她这副模样唬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绾月妹妹,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教训一个质子……”

    “教训?”

    沈绾月心口又是一揪,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旁人碰他一根手指头,就是打本公主的脸!”

    这话一出,满场俱静。

    沈伦愣住了,内侍们愣住了,连趴在地上的谢珩,都不禁抬了眸。

    风吹过荷池,荷叶轻晃,像是在替这满场的寂静,添一笔注脚。

    沈伦余光里瞥见太后正扶着宫女的手往这边走,他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甩袖道:“今日算本皇子晦气!走!”

    一行人骂骂咧咧地离去,谢珩撑着地面,缓缓起身。

    身上的衣袍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血迹浸透了衣料,触目惊心。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唇角的血迹,动作慢得像一幅被拉长的画。

    衬着那一点刺目的红,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沈绾月的手还在抖。

    方才夺鞭子时太过用力,掌心被粗糙的鞭柄磨得通红,此刻火辣辣地疼。

    她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气又悔。

    气的是沈伦的跋扈蛮横,悔的是自己。

    她明明知道,自己应该要离得远远的。

    可方才看着谢珩被人欺辱的模样,她竟做不到袖手旁观。

    她紧咬着唇瓣缓缓蹲下身,绝美容颜上满是藏不住的别扭。

    “笨死了,不会求饶吗?非要硬扛着,显得你很有骨气?”

    谢珩抬眸看她。

    眸底的冷冽,不知何时散了,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像被风吹皱的池面,漾着细碎的光。

    少女的脸颊因方才的盛气凌人,染上了一层通透的薄红。

    恰似雨后荷尖新凝的胭脂,艳得晃眼。

    谢珩凝眸望着她,那双黑眸深得像寒潭,将她的身影一寸寸拢住。

    心底某处,有一种隐秘的独占欲正悄然破土,疯长。

    这是第一个护着他的人。

    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