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虐文女主动心要命 > 12. 他拿走她的木雕
    他目光扫过沈煜,见其周身虽有尘土血渍,却并无伤痕,转而陡然扫向立在殿角的沈绾月。

    “朱雀门旁何等混乱,你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竟然擅自跑到宫外抛头露面,毫无公主仪态!传出去,旁人只会笑话朕教女无方,笑话我大曜皇室的公主不知分寸!”

    沈绾月浑身一僵,纤指悄然攥紧裙摆。

    “父皇息怒。”不等沈绾月开口,跪在地上的沈煜忽然抬首,语气恭敬。

    “今日之事,与绾月妹妹无关。是儿臣归朝心切,特意派人去长乐宫相邀绾月妹妹,让她出城迎接儿臣,绾月妹妹念及兄妹情谊,才应了儿臣的请求。”

    他话音一顿,字字恳切:“况且,事发之时,绾月妹妹并未慌乱逃窜,反而临危不乱,吩咐随行侍从疏散百姓、护老弱妇孺周全,正是因为绾月妹妹的及时安排,才避免了更多百姓被刺客误伤,救了不少人性命。绾月妹妹有功无过,若父皇要罚,便罚儿臣思虑不周,不该让绾月妹妹身处险境。”

    殿内文武百官皆面露诧异,谁也不曾想到,素来沉稳内敛、不涉后宫纷争的定王,竟会为了绾月公主,当众顶撞陛下、主动揽罪。

    沈宏也愣了一瞬,随即眉头皱得更紧,看向沈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沈绾月站在原地,眼眶倏地热了,一层湿意漫上睫尖。

    她从未想过,沈煜会这般护着她,会不顾顶撞父皇的风险,为她辩解、为她揽罪,甚至还记得她疏散百姓的举动。

    这份猝不及防的维护,如一缕微光,刺破了她心底积久的寒寂,却也令她愈发清醒自持。

    父皇从来都不在意她的感受,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需要维持仪态、装点门面的草包公主,可有可无。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水汽,上前一步跪拜行礼。

    “父皇,此事与二皇兄无关,都是儿臣的过错。”

    “是儿臣听闻二皇兄大胜归朝,心生欢喜,一时心急便自作主张,带着侍从前往朱雀门迎接,并未告知二皇兄。”

    “二皇兄今日刚归朝,又遭遇刺客行刺,身心俱疲,儿臣不愿再牵连二皇兄。父皇要罚,便罚儿臣。”

    沈宏见沈绾月这般态度,气消了几分,却依旧面色阴沉。

    “既然你已知错,便罚你去禁闭房面壁思过一日,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谨记公主仪态,莫要再这般任性妄为。”

    “儿臣遵旨。”

    沈绾月恭恭敬敬地应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沈煜眉峰紧蹙,还想再开口,却被沈宏冷冷喝止。

    “你也退下吧!刚归朝便惹出这般事端,好好回府歇息,明日再入宫议事。”

    沈煜无奈,深深看了一眼沈绾月离去的方向,良久才收回视线,躬身一揖,缓步退了出去。

    *

    禁闭房地处偏僻,只一方逼仄狭小的天地,仅靠一扇小窗透进微光寥寥。

    沈绾月坐在石凳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沈宏的斥责,也回响着沈煜的维护,心底五味杂陈。

    她想起青黛曾说,沈煜待人接物极有分寸,从不轻易与人牵扯,更不会为了谁,去顶撞父皇、主动揽罪。

    可今日,他却为了她破了规矩,不惜得罪父皇。

    这份超乎寻常的情谊,让她心头一热。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绾月正暗自疑惑,便听见内侍低声见礼:“参见定王。”

    话音落时,紧闭的房门应声缓缓推开。

    沈煜身姿清挺,缓步踏入,修长指尖轻提着一只雕纹精致的食盒,步履从容。

    “二皇兄?”

    沈绾月眼底满是惊愕,连忙起身。

    “你怎么来了?父皇罚我面壁思过,不许任何人探视,若是被父皇发现你来看我,定会连你一起罚的。”

    “我已让人守着,父皇不会察觉。”

    沈煜望见她这般局促惶然、唯恐连累自己的模样,眉宇间漾开一抹浅淡温意。

    他步履从容未歇,径直步入屋内,将手中食盒轻置石案之上,而后徐徐掀开盒盖。

    食盒内铺着柔软的棉垫,琳琅摆满了精巧点心。

    酥香松软的桃花酥、鲜而不腻的蟹粉酥,旁侧还搁着几样莹润小巧的蜜饯。

    点心之间卧着一尊木雕小兔,双耳垂落,圆润细腻,憨态可掬。

    沈煜指了指食盒里的点心与木雕,“我听闻姑娘家都爱这些点心与玲珑小物,特地让人寻来送你。你独自在此冷清,也好借此排解闲闷。”

    沈绾月望着食盒里的东西,又抬眼看向沈煜。

    他已卸去一身银甲,换作一袭月绛锦袍,料子素净雅致,更显容色俊朗,风骨卓然。

    他常年驻守边疆,不擅揣测女儿家的心思,却还是为她备下这些东西。

    这份细心与体贴,让她再也忍不住,眼底的水汽凝聚了起来。

    “多谢二皇兄。”

    她抚过那个木雕小兔子,触感温润,心底的寒凉,被这份温情一点点驱散。

    沈煜望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尾,语声放缓,满是温声安抚。

    “今日之事,本就与你无关,是父皇太过急躁,错怪了你。你安心在这里待一日,好好歇息,明日一早,我接你出去。”

    *

    夜色渐深,禁闭房浸在浓墨般的黑暗里。

    小窗漏进的零星月光,勾勒出屋内简陋的轮廓。

    沈绾月蜷缩在木床上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倦意。

    寂静之中,一道玄色黑影如夜枭掠影,悄无声息落于窗沿之上。

    谢珩一袭玄色夜行衣,衣料贴身勾勒身形,衬得他肩背挺直挺拔,腰肢劲瘦利落,周身线条冷峭凌厉,浑然透着内敛迫人的力量感。

    浸在浓黑夜色里的一双墨眸,暗芒流转,静时深不可测,抬眼一瞬,亮得惊人。

    他抬手轻拨,老旧木窗栓无声脱扣,旋即纵身跃入屋内。

    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枚玲珑玉瓶,倾身缓缓倒出些许淡青香灰。

    一簇微弱的火苗燃起,袅袅青烟扶摇而上,漫开清浅温润的安神幽香。

    清幽烟气徐徐漫遍屋中,沈绾月似是感受到了暖意,眉头轻轻舒展,睡得愈发恬静。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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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深夜的寒凉,吹得被褥微微滑落,露出她一截纤细莹白的肩头。

    谢珩静立在床沿边,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指尖微曲,极轻地拨开散落在她颊边的碎发。

    随即俯身敛神,小心翼翼拢住滑落的锦被,缓缓向上细细掖实,直至将她肩头与手臂悉数裹入暖衾之中。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肌肤,那一点软暖触碰到指尖,便似星火落进寒潭,瞬间灼烫了他的心神。

    他一身凝霜般的凛冽寒息,尽数在这方寸暖意间,被悄然融化。

    可这份温柔,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骤然升起的冷厉所取代。

    床头石桌上,那只憨态可掬的木雕小兔,正被月光照得格外刺目。

    暗卫曾禀报,沈煜今日来探视过沈绾月,携点心,赠小物,白日更在紫宸殿明目张胆地护着她。

    谢珩周身气压陡然降至冰点,黑眸中翻涌着暗色的怒火,似要将那只木雕小兔子焚烧殆尽。

    他微一抬腕,隔空将那木雕小兔摄至掌心。

    指腹碾过其上纹路,声线轻得仅自己可闻:“沈煜……也配?”

    他望着沈绾月依旧恬静的睡颜,眼底戾气稍敛。

    毫不迟疑地将木雕小兔揣入自己的夜行衣内。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拂过她的发顶。

    那触碰不过瞬息,却像落了一团星火,他只顿了半晌,便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安神香依旧袅袅燃烧,屋内一片静谧。

    谢珩转身掠至窗沿,身形如惊鸿掠夜,转瞬没入黑暗之中。

    只余一扇轻敞的木窗,与屋内未散的淡淡安神香气。

    *

    晨光透过禁闭房的小窗,细碎地洒在床沿,混着一丝残留的幽香。

    沈绾月睁开眼,浑身没有半分倦意,反倒神清气爽。

    她撑着身子坐起身,伸手摸向床头石桌,可指尖落处,只有冰凉光滑的石面,空荡荡的。

    “小兔子呢?”

    沈绾月低声呢喃,小脸一慌,连忙掀被下床。

    她蹲下身,仔细摸索着床底的角落,又翻遍了石桌的每一寸,连矮凳旁的缝隙都不曾放过。

    昨日才收下二皇兄的礼物,可她一夜之间就弄丢了。

    “别急,再找找,说不定是掉在哪里了。”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又从头找了一遍。

    从床头到床尾,从屋内到门口,来来回回足足三圈,却始终不见那只木雕小兔子的踪迹。

    就在她满心懊恼之时,门外传来内侍恭敬的通传声。

    “公主,定王已在门外等候,特来接你出去。”

    沈绾月胡乱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又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发丝。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可一想到弄丢了沈煜送的小兔子,心底的愧疚便愈发浓烈,连脚步都变得迟疑起来。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纤指搭在门栓上,犹豫了许久,才拉开房门。

    门外日光正好,金辉漫过青砖黛瓦,斜斜落在沈煜身上,将他全身晕染出一层柔和的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