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东隅同驰 > 15. 戴家
    种家兵与荣城兵打了一仗后,需在荣城内休养生息,整兵练兵。

    原来属于荣城的兵力也需要时间整合进种家兵。

    从傅城来的流民也越来越多,种种事情堆积下来,凌朔整日忙的脚不沾地。

    另一边,上官晏昭也整日扎根在骑兵营晨昏苦练。

    日久天长,营中上下士卒,皆与她熟稔亲近起来。

    军营岁月枯燥乏味,除却操演征战、三餐果腹,兵士们闲来最爱凑在一处闲谈风月私情。

    这日操练歇晌,往日总爱与上官晏昭说笑闲聊的陈四五挨着她坐下,自怀中摸出一包私藏的瓜子,慢条斯理剥着壳,状似随口打探::

    “上官姑娘,你觉得太子殿下这人怎么样。”

    彼时上官晏昭正捏着一方素色杭绢,细细擦拭手边长弓,闻言微微侧目看他:

    “他武力高强、行事果决,未来应是个明君。”

    陈四五将瓜子壳啐落在黄泥地面,跷起二郎腿,一拍大腿:

    “哎呀,谁稀得问你这个。”

    上官晏昭手上擦拭的动作未曾停歇,淡然问道:

    “那你想问什么?”

    “我是说,长相啊,性格之类的。”

    “他长的不错,性格.....”

    她话音微微一顿,脑海中率先浮现初见之时,利刃横颈、冷戾逼人的一幕,但是转念想着前几日凌朔抱着安慰她的模样,还是口下留情。

    “性格尚可。”

    “尚可?尚可是个什么评价,有没有更具体一些的?”陈四五锲而不舍地问。

    “更具体的......”

    “对!更具体的。”

    上官晏昭看着陈四五八卦的样子,忍不住弯眸轻笑。

    她素来知晓这群袍泽爱私下八卦,便有心小小捉弄一番:

    “我觉得啊......他抱起来很舒服,很软,很香,有一股清淡的茶香。”

    原本吵闹的环境一瞬变得万籁俱寂。

    嗑着瓜子的陈四五僵在原地,再无动作,手持粗磨石研磨板斧刃口的樊二牛也停了手上活计,其余闲谈说笑的兵士,皆是半张着口,怔怔望来。

    “上官姑娘......你......你说什么?”陈四五磕磕绊绊地说。

    “我说具体的啊,你不是让我说些具体的吗?”

    上官晏昭瞧着这一伙人呆住的样子,笑出了声。

    “不过是情急之下的宽慰一抱罢了,你我皆是同营袍泽,战友之间些许慰藉,算不得什么,你若难过了我也可以抱你啊。”

    说着上官晏昭假装要抱陈四五。

    陈四五吓得连忙往后急退,与她拉开丈许距离,连连摆手:

    “哎哎哎,你别你别。”

    陈四五躲闪开来,其他士兵尽数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打趣。

    “你二人如今情愫,已然到了何等地步?”

    “太子殿下私下性情可凌厉严苛?平日里他素来神色冷肃,对着你时,也是这般不苟言笑么?“

    “你俩啥时候抱的?”

    “你有没有亲太子殿下?”

    “亲嘴是啥感受,我刚跟我媳妇定亲,我还没亲过我媳妇呢。”

    “我倒是亲过,那滋味,销魂啊,哎呀我都想我媳妇了。”

    “问事儿呢,你打什么茬,谁问你和你媳妇了,谁问了?”

    “我说说还不行,好好好,我不打岔,上官姑娘你快说。”

    一众兵士围在一旁,纷纷起哄催促:

    “对啊,对啊,上官姑娘,快与我们讲讲吧。”

    讲——什——么——

    上官晏昭本来想着近来心情沉闷,开个小玩笑逗逗他们,谁知竟短短一句话点燃了这一群大老爷们的八卦之心。

    连亲吻都出来了。

    她的脸唰得一下就红了,她哪里跟凌朔扯的到亲吻啊。

    “没......没有,什么都没有,我跟你们开玩笑的。”

    “唉——”兵士们闻言,齐齐发出一阵惋惜的轻叹,兴致消散,这才三三两两各自散去。

    今日的操练已经完毕,上官晏昭擦完了弓,和士兵们告了别。

    陈四五和樊二牛看着上官晏昭离开的背影,互看了一眼。

    樊二牛:“你说,他两有戏吗?”

    陈四五:“我觉着有戏。”

    樊二牛挠了挠头:“可是他们从未当众有过亲密之举啊!”

    陈四五继续吃着瓜子:“哎呀,你傻呀,这男未婚女未嫁的,怎的当众行亲密之举。”

    樊二牛:“那你如何知晓他俩有戏。”

    陈四五用两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了指樊二牛的眼睛。

    樊二牛:“什么意思?”

    陈四五跺了一下脚:

    “哎呦,我还真是对牛弹琴,眼神啊!太子殿下每次看上官姑娘的眼神啊!”

    樊二牛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思索了下:“你别说,还真是......”

    “真是什么?”陈四五凑近了问。

    “真是该扫地了!你看看你每次吐的瓜子壳,满地都是。作为你的上官,我现在命令你,半个时辰之内将瓜子壳处理干净。”

    “真是无趣。”陈四五悻悻蹲下身子,默默收拾起地面瓜子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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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骑兵营的将士并未等来太子凌朔与上官晏昭的进一步发展,而先等来的,是上官晏昭的未婚夫——戴也。

    话说凌朔在攻打荣城之时,便已收到消息,戴养正将举家从江南往荣城赶来。

    待到凌朔安顿好城中流民诸事,戴养正一行终于抵达城内。凌朔命人安置他们暂住府邸,入夜之后,戴养正独自入内,向太子禀明局势。

    戴养正躬身叩拜:“殿下,当今圣上已然察觉戴氏一族与您往来过密,我等若是继续滞留通洲,全族恐遭倾覆之祸,万般无奈之下,才决意前来投奔殿下。”

    凌朔:“本宫知道,我这儿正缺个管粮草运输的,待会你与我一道见种有道将军,再给你正式分配差事。”

    “臣遵旨。”戴养正再度作揖领命。

    凌朔抬手拿起案上茶盏,浅酌一口,复又轻轻搁回桌面。

    戴养正伫立原地,并未即刻告退。

    “还有何事?”

    戴养正双膝跪地:“臣,斗胆一问,上官山之女—上官晏昭如今在何处,是否过的安好。”

    “噢,你不提,我都快忘了这茬了,她无性命之忧,吃的住的都还不错,过的很好,如今帮着本宫掌管骑兵营。”

    戴养正松了一口气:“如此,臣便放心了。”

    戴养正想着跟太子调侃一下儿女的婚事,调和一下谈话的气氛,便加了一句:“不然,臣都不知如何跟小儿—戴也交代,他可一直吵着闹着娶媳妇。”

    戴养正说完笑了两声。

    却发现凌朔并没有跟他一道笑,反而眼神奇怪地看着他。

    静默片刻,凌朔捻着拇指之上的玉扳指,端详半晌纹路色泽,缓缓开口:

    “本宫也问过她的意思,她与令郎是父母之命,两人之间不曾有过什么情分。

    想来也是孽缘一桩,照本宫看来,本就是口头答应的事,做不得什么数,大家都当什么都未发生,才是上佳,戴大人以为如何?”

    戴养正爱子心切,一时思虑不周,急忙为戴也争取: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我儿对上官晏昭一片真心,一往情深,天地可鉴。

    她若嫁到戴家,戴也必定对她百依百顺,也定是荣华富贵一生,遑论臣对她有救命之恩,这也算上好姻缘了,恳请太子让臣与她见上一面,臣......”

    “上好姻缘?”凌朔蓦地打断了戴养正,“不,不够好。”

    ”我戴家的门第还不够高......吗......”戴养正止住了话头,倏地看向了正抬眸看他的凌朔。

    那眼神,如豹一般,势在必得。

    戴养正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