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这次委托事件的起因,是因为他们意外获得了一份□□前首领遗物里和彭格列有点关系的账本,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意外,直到沢田纲吉意外地发现账本里面里面夹杂了一张初本夕颜母亲的照片。

    十年前,沢田纲吉曾经见过这个女人,尽管已经十分病弱,但是疾病并没有在这个美丽的女人身上留下什么不堪的印记,她苍白又消瘦的脸上总是带着柔和的笑意。

    有时候初本夕颜带他回家补习功课的时候,这个女人就会端着好吃的零食和清爽的饮料送进来,轻声细语的让因为沢田纲吉一直听不懂知识点而暴躁的初本夕颜有耐心一点,然后会在补习结束的时候,为他们做上厚实又美味的汉堡肉,和沢田奈奈手法差不多的汉堡肉。

    那时候的初本夕颜还是一个有些暴躁的小女生,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活泼和天真。

    而现在——

    沢田纲吉看着面前这个泛黄的照片,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端详账本的初本夕颜。

    看得出来,这十年她去了横滨以后过得并不算好,从昨天的初见到现在,能看得出初本夕颜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还有和她母亲如出一辙的苍白和消瘦,还有,就是在陌生的城市随时保持警惕地样子,像是一只正在应激的猫。

    “诶,夕颜,封面这里确实是那位的字迹。”太宰治凑过去和初本夕颜一起看账本。

    初本夕颜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账本的纸页上缓缓移动,指尖几乎要贴上那些褪色的墨迹。

    账本不大,比成年人的巴掌大不了多少,深棕色的皮质封面已经在岁月里磨得发亮,边角处有深色的污渍,不知道是墨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内页的纸张泛黄发脆,翻动时要格外小心,稍不注意就会在折痕处断裂。

    太宰治站在她右手边,微微侧着头,他看账本的方式很特别,像在扫视一张地图,目光在页面之间跳跃,偶尔在某处停留片刻,然后又移开,但是所有的路线和地标都会深深地被他记录在脑子里。

    “确实是□□前首领的笔迹。”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我见过他的字,这种运笔的习惯——”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某一页上点了一下:“改不了。”

    但是前任首领的字迹仅限于前面三分之一处,后面的字迹就不认识了,还混杂着一些意大利语,应该这时候这个账本就已经换了主人。

    沢田纲吉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太宰治身上移到初本夕颜脸上,又移开。

    办公室不大,是彭格列本部三楼的一间小型会议室,平时用于高层的小范围商谈。

    深色木质长桌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靠墙是一排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文件和典藉,窗户朝南,屋外是独属于意大利风情的庭院,不同于日本庭院的精致内敛与枯山水的禅意空寂,这里处处洋溢着热情奔放与蓬勃的生命力。

    但此刻没有人注意窗外的风景。

    初本夕颜终于开口了。

    “这位——”她抬头看了一眼沢田纲吉,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们是怎么获得这个账本的?”

    沢田纲吉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会议桌另一端靠墙位置的人先开口了。

    狱寺隼人从她们进门开始就一直坐在那里,他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垂在额前的几缕发丝遮住了一半的表情,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始终半阖着,目光在桌面上的文件和对面两位来客之间来回移动,像一头伺机而动的豹。

    听到初本夕颜的问题后,他直起身,双手合十撑着下巴看着他们。

    “账本是不明人士放到十代目办公桌上的,没有人察觉到的时候出现的。”狱寺隼人的声音比少年时期低沉了不少,带着一种生硬且公事公办的味道:“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没有任何线索能追踪到放账本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初本夕颜脸上,没有带着审视和敌意,是一种纯粹又不带感情的打量,不过比十年前好多了。

    十年前的狱寺隼人在得知初本夕颜是沢田纲吉的女朋友后,有段时间甚至像个恶婆婆一样挑剔着初本夕颜,不过最后也不了了之了,毕竟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彭格列的安保系统不是摆设。”狱寺隼人补充道,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能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把东西放进十代目的办公室,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内部人员,要么是——”

    他停顿了一下,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对方对彭格列的安保系统了如指掌。”

    初本夕颜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手指从账本的封面上移开,垂到桌下,在太宰治看不见的角度微微蜷缩了一下。

    没有人知道这个账本是谁放的,但账本里夹着她母亲的照片。

    虽然她对彭格列是否有内鬼或者安保系统是否被入侵都不感兴趣,但是这件事情竟然牵扯到了她,难怪一开始就指名让她来。

    或许和沢田纲吉的私心没有关系,仅仅只是因为那本凭空出现的账本。

    莫名的,初本夕颜觉得这次的意大利之旅不会很简单,关于旅行的计划,感觉要泡汤了,毕竟破解账本什么的,他们彭格列的技术部门又不是摆设。

    她抬起头,对上狱寺隼人的视线:“账本被发现是什么时候?”

    “一周前。”狱寺隼人回答得很快:“十代目当天晚上在办公室加班,第二天早上发现桌上有这个账本,他翻了之后发现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桌上那张泛黄的照片,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发现了那张照片。”

    他没有说沢田纲吉发现那张照片之后十代目是什么反应,但他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

    初本夕颜注意到了他脸上的欲言又止,但是她没有追问,只是低下头,重新翻开账本。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太宰治在这时候开口了,语调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像是在聊闲天的腔调:“那还真是吓人啊,对吧?东西都被人放到眼皮底下了,还不知道是谁放的。”

    他歪着头看向狱寺隼人:“彭格列内部调查过了吗?”

    狱寺隼人的眉头皱了一下,显然不喜欢太宰治这种轻飘飘的语气。

    “查过了。”他的回答简短有力:“没有发现异常。”

    “哦——”太宰治拖长了尾音,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光:“那就是说,在你们查过之后,居然还确定不是内部人员干的?”

    狱寺隼人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太宰治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笑了笑,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弯起来。

    山本武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靠着窗框,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天然的笑容,但笑容下面的东西,谁也看不透。

    “不管是谁放的,”山本武开口,声音不急不慢:“既然账本到了我们手里,而且里面藏着东西,那就先把账本的事查清楚,至于放账本的人......”

    他看了太宰治一眼:“总会露出马脚的。”

    太宰治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没有反驳。

    沢田纲吉始终没有说话。

    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初本夕颜翻动账本的指尖上。

    她的手指很瘦,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颜色。

    十年前她的指甲涂过,那是一次暑假,她在便利店买了一瓶浅粉色的指甲油,涂完之后举到他面前,说好看吗,他说好看,她就笑了,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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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弯弯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巴勒莫的阳光很好,地中海的天空蓝得刺眼。

    “先破译账本。”沢田纲吉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那几个字下面:“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初本夕颜和太宰治又在低头端详着账本。

    本子也页数不多,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两人就看完了。

    这时候太宰治伸手拿起账本,笑眯眯又慢悠悠地朝着沢田纲吉指出:“这不是账本,这是密码本。”

    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符号,乍一看像是某种商业账目,每一条都标着日期、金额和看似普通的商品名称,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些数字之间的间距并不均匀,有些地方的留白太大,有些地方的字迹挤在一起。

    “账目是假的,数字才是真的。”他歪着头看向沢田纲吉:“彭格列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不然也不会特意把我们叫过来。”

    沢田纲吉没有否认。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另一本资料,那是在初本夕颜和太宰治抵达之前,彭格列情报部门和技术部门整理出来的分析报告。

    “账本里一共记录了四十七笔交易”他的声音平稳,语速不快:“每笔交易的商品都写着特殊建材,但价格波动极大,不符合市场规律,情报部门分析后认为,这些数字里藏着另一组数据。”

    “时间、地点、人数。”太宰治接话,“还有——”

    “资金流向。”沢田纲吉说完,目光移向初本夕颜。

    初本夕颜没有抬头,她的指尖停在某一页上,缓缓划过那些褪色的墨迹。

    “这些交易的时间跨度是多久?”她问。

    “两年。”狱寺隼人回答:“我们已经确认了,从□□前首领执政的最后两年,到他去世。”

    初本夕颜的手指在页面上停顿了一瞬。

    两年。

    她母亲的照片被夹在这个账本里,而这个账本记录的时间,恰好覆盖了她母亲去世前的那段日子。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四十七笔交易,”太宰治将账本翻到中间某一页,手指点在其中一行上:“每笔的金额都不一样,但波动有规律。”

    他抬头看向沢田纲吉,鸢色的眼睛里映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彭格列应该已经试过解码了吧?”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情报部门尝试了目前已知的所有密码模型,都不对。”

    太宰治歪了歪头,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说明这不是普通的密码本。”

    他将账本合上,深棕色的皮质封面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这个账本,”太宰治的声音慢悠悠的:“不是用来读的,是用来去的。”

    初本夕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太宰治对上她的目光,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只是将账本推回桌面中央,然后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一副我已经说完了该你们了的样子。

    沢田纲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初本夕颜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那个账本上。

    “你是说,”他的声音低沉,“账本指向一个地点?”

    “嗯哼。”太宰治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账本本身是信物,里面的数字是坐标,要去到那个地方,账本才能激活。”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狱寺隼人皱着眉,灰绿色的眼睛里带着审视:“如果账本是指向某个地点的信物,那地点在哪?”

    太宰治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初本夕颜。

    初本夕颜正准备翻开扉页寻找那些压印的痕迹,然后她注意到账本封面上的纹路似乎比刚才深了一些。

    不对。

    不是深了一些。

    是那些纹路正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