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翰缓过气来,换上了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0号,你做的有点过了。根据你刚刚的失控表现,研究所决定再次为你加固异能封锁。”
“可真是不厌其烦。”
少年嗤笑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现在请你配合…”
林翰的话音未落,他的肩胛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一个尖锐的物体毫无预兆地抵上了他的咽喉。
林翰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仓皇地挣扎了几下,目光四处扫过。
空旷的转角没有任何人影,甚至连一个监控红点都看不到。
他忽然明白了。
他是故意把自己引到这个监控死角的!
意识到这点的林翰,后背猛地渗出一层冷汗。
“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别怪我没提醒你。”
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的手臂从后方绕过,反手扣住了林翰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固定在墙上。
“你到底想做什么?”林翰强作镇定,“就算你身份特殊,我们也绝不会容忍你现在的行为!”
顾衍原本以为,要费些力气才能制住林翰。
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体术不够,就强行催动异能,哪怕暴露底牌也在所不惜。
虽然穿越前他自诩体术还算不错,可他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制住了对方。
可能是林翰还没升到A级的缘故,身体素质的差距比他预想中要大得多,他预想中的林翰,应该拥有不低的体术和反应速度。
毕竟这种规则类异能者,一旦规则失效或遇到高体术的无异能者,如果身体素质跟不上,那就再无还手之力了。
就像现在,只要顾衍想,随时都可以划破林翰的喉咙。
但他不会这么做。
因为那样子漫画就不够精彩了。
他要死,但要死得合理,要死得精彩。
像是棋局走到了最后,双方都已经出尽底牌,然后赢家光明正大地落下最后一子。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在棋盘上,没有人会说“这局赢得不够漂亮”。
这才是最完美的表演。
顾衍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手上的利刃划过林翰颈侧的动脉,几乎是戏弄般,在皮肤上缓缓游走。
“我想和您做一个交易。”
“交易?”林翰从齿缝间挤出嘶吼,“你一个实验体也配跟我谈交易?”
“也许13号不配。”
“但0号,绝对上得了这个牌桌。”
“不管您承不承认,”顾衍微微倾身,他的语气极其耐心,“至少您背后的那些贵族,他们早就这么认为了。”
林翰慌忙抬眼。
此刻,这双居高临下俯视他的血眸,正与那个家族的巡查官如出一辙。
那种冷漠傲慢的审视,让他一瞬间感到了一种被看穿的寒意。
憋屈与怒意一下子涌上心头。
A区的巡查官也就罢了,这个被视作容器的东西,怎么敢这样看着自己!
“你不过是个‘容器’,”林翰的声音骤然拔高,“一个任贵族予取予求的异药载体罢了!竟然还妄想与我谈交易?”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林翰自己先僵住了。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那些本该烂在肚子里的东西,竟这样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把那句话吞回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而顾衍,在听到那个词的瞬间,唇角微微扬起。
赌对了。
“容器”的说法,他并不知道。
无论是从系统那里,从漫画原著里,他都没听过这个词。
可林翰说出口时的反应不对。
像是不小心掀开了一块不该掀的遮布,露出了底下的某种秘辛。
下一秒,无数线索在他脑海中飞速串联。
真相似是一条被掩埋多年的暗河,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忽然涌出了地面。
原来如此。
少年苍白的唇角微微扬起。
“需要我帮您好好回忆回忆吗?”顾衍倏然压低声音。
“上一个被称作‘容器’的存在,是如何踩着前任所长的尸骨,登上如今宝座的…”
林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会知道?
这是连研究所档案库都没有记录的秘辛。
他…究竟是谁?
林翰猛然意识到,身后制住自己的少年,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实验体。
感觉到冷汗沿着额角滑下来,林翰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我、我可是B级异能者!你杀了我,所、所长绝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顾衍竟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那么,”他慢条斯理地反问,“等你侥幸突破到A级…”
利刃微微下压。
“你觉得,杨烁还会容得下你吗?”
林翰整个人僵住了。
顾衍的话语,精准命中了他内心从未敢宣之于口的恐惧。
同为B级异能者,他的实力本就逊于杨烁,这才屈居副所长。
可若他突破至A级,凭借【绝对压制】的异能机制,他完全能够封锁住杨烁的异能。
到那时,他还会甘心做个副手吗?
或许他仍会保持忠诚,但杨烁绝不会轻易相信。
更何况…林翰无意识地攥紧拳头。
杨烁他能杀前任所长,他心底深处,又何尝没有藏着取而代之的野心?
少年带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看来,副所长终于想明白了。”
林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想要做什么?”
“很简单。”
顾衍的语气很随意,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带我去见他,我会帮你杀了杨烁。”
林翰的呼吸骤然一滞。
“作为交换,我要研究所的密匙。”
他连密匙都知道?
密匙的存在,是研究所最高级别的机密之一,整个研究所知道它的人不超过三个。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翰的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警惕和恐惧。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回答我,这笔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我没有太多耐心,林副所长。”
那双红眸安静地注视着他,像是已经知道答案会是什么。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
“……做。”
顾衍笑了。
“明智的选择。”
……
“副所长交代了,这异药储存室绝对不能让0号进来。”
“你说他上次被拦了,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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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强闯吧,我可打不过他啊,上次看他暴打刺头,吓得我整宿没睡。”
“欸,这灯怎么又灭了?”
“这都多少回了,技术部的人都怎么办事的!”
黑暗里,守卫骂骂咧咧地摸索着墙上的开关。他们丝毫没有发现,腰间那串钥匙已经不翼而飞了。
一根暗红色的丝线正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收回,像一条蛇滑入阴影。
而身后那扇厚重的大门,也已被悄然打开了一道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异药储存室。
顾衍站在门内,目光扫过眼前排列整齐的金属货架。
上面摆满了低浓度的异药,外面有市无价的东西,在这里却是最低级的货色,像超市货架上的廉价饮料一样密密麻麻地码放着。
他拿起一瓶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他走到那台巨大的稀释装置前,中浓度异药被倒入其中,经过某种管道系统稀释、分装、再灌入新的容器里,一瓶中浓度被兑成了几十瓶低浓度。
顾衍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果然,低浓度的都是“水货”。
红酒兑水也不是你这么个兑法啊!
不过这些低浓度的都不是他的目标,他今天的目标,是高浓度的异药。
按这个兑水倍率,还是直接偷高浓度的省事。
他继续向前走,越往里,灯光越暗,货架也越稀疏。
中浓度区域的异药被整齐地摆放在金属推拉式柜子里,每一格都标着编号和日期,像某种精细管理的档案库。
那再往前应该就是高浓度区域了。
顾衍加快脚步,却发现走廊已经到了尽头,面前只有是一面冰冷的墙壁。
他皱了皱眉,回头扫视中浓度区域的柜子,尝试性地拉开一扇柜门,里面有两个凹槽,却空荡荡的。
他又拉开几扇柜门。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
而且异常猖狂,连一个空瓶都没留下。
顾衍的眉皱得更深了些,正当他准备展开异能搜查时,一声轻微的异响从侧方传来。
极轻,却被寂静放大了无数倍。
谁在那里?
顾衍立刻催动异能,暗红色的丝线向声源处迅速铺展开来,丝线贴地而行,沿着柜脚攀爬,像暗色的藤蔓无声延伸。
他侧身调整站位,将后背护在墙角,目光锁住声源方向。
对方速度也很快。
一道凌厉的剑锋从侧方破空而来,直直袭向他的胸口,却在刺中的前一刻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而顾衍的丝线,也已在同一时间抵在了对方的喉间,只要对方敢动,丝线绝对能在剑刃刺入血肉之前,割开他的大动脉。
但令顾衍感到意外的是,对方已经放下了抵在自己胸前的剑。
像是主动撤去了所有威胁的姿态,剑尖垂向地面,动作干脆而自然,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兜帽随着那个动作落下,露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容。
冷白的灯光落在他黑色的发梢上,沿着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的轮廓铺展开来。
祁肆。
“怎么是你?”顾衍愣了一瞬,丝线还抵在那人脖颈上。
下一瞬,祁肆投降状地举起了双手。
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就这样安静地看着顾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