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珍珠与油纸伞 > 9.启程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摄政王府内,萧凌川还在凉亭下躺着,就好像躺在沈观雪的臂弯里,叫他云牵梦绕难以自拔。

    他侧躺在地,整个人蜷缩着,双臂将沈观雪送他的油纸伞紧紧裹在怀里,手里原本紧抓的杯渣早已换成了完好的茶杯。

    他眼神暗淡、空洞又迷茫,眼睛仍然紧盯着江策和姜明月离开的方向。

    景就站在一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在江策和姜明月两人携手离开,景在远处没看到萧凌川的身影时瞬间察觉到不对劲,赶来时见萧凌川身上没伤时便将心放回肚里。

    他自幼与萧凌川在沈老将军创办的学堂里相识,跟随萧凌川多年,现下据他观察,萧凌川眼神里透露的表情与查案迷茫时毫无联系,不过这表情也不陌生,在萧凌川冠礼以及这三年的宫宴,那群百官带着妻妾前来道贺参赏时,他就是这副表情——黯然神伤又加了几分幻想与羡慕。

    为不在大臣们面前摆露心事,他还专门立了规矩——将男眷与女眷分开,但偶尔还是避免不了见到那些卿卿我我的场面。每每此时,待萧凌川回府后转头就拿着沈观雪送他的东西睹物思人。

    景只觉得又心疼又好笑。方才他唤了萧凌川好几声都不闻他回复,本想扛着他走却在快要走出凉亭时见他两手扒着凉亭柱子不肯撒手,景又气又无奈,只好将他又放回原位,把萧凌川的手包扎好后收好碎掉的杯渣又换了副好的茶杯放到他手里,一直陪到现在。

    “主子。”

    萧凌川眼眸里闪过凉的身影,他激动地坐起身,原本呆滞的眼神里骤然闪起光。

    他抬首望向刚从墙外翻进院内站在眼前的凉,轻声道:“王妃……可有消息?”

    “王妃她……”

    凉回来的一路上仔细想过:论感情,尽管他自小听闻萧凌川的事迹很是仰慕,但最早将他收在麾下的是干爹;论真心,自他在萧凌川手下做事后,他才明白什么叫授人以渔,在萧凌川手下做事从未觉得像从前那般无情又昧心。

    他本想瞒着干爹编个谎,将除了信封外其他所有实情一并告知于主子,可回见萧江川这副模样,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主子又在睹物思人,像个废物,他觉得主子就该一断了然。

    凉犹犹豫豫后决然道:“王妃她薨逝了。”

    景听完一惊,见萧凌川递来的眼神后迅速用手肘将凉抵在亭柱上,严苛道:“我劝你好好说。”

    凉不解但也不慌,皱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凉,我扪心,自收你后待你不薄。”萧凌川从地上踉跄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整理一下衣冠,缓缓靠近被抵在亭柱上的凉,“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说,王妃她究竟如何?”

    “她……她就是薨了……”

    “死性不改!”萧凌川呵斥后,精准地拽下凉腰间挂着的玉佩举在他面前,“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主子,您不认得?”

    景一脸懵,既是干爹将他引荐到萧凌川面前,那主子为何不认得这玉佩?

    萧凌川哼笑一声,他将手里的玉佩转了个方向,把刻有“策”字一面搁置在凉的眼前,字字逐句道:“自然认得,甚是记忆犹新。”

    凉心里一惊,他自接过这枚玉佩后沉浸在喜悦里,完全没注意过玉佩上刻着的名,而今萧凌川将玉佩上的字摆在他面前时,他这才恍然所谓蒙面的干爹一直都是太子江策,可在萧凌川手下做事的谁人不知萧凌川与江策之间关系复杂。

    那当年他能进摄政王府,也绝不会是被那干爹引荐的。

    脑袋混乱之际,凉的双臂两旁被侍卫从身后死死压住。

    方才对话时,萧凌川仔细盯着凉,他脸上的慌乱与迷茫不像演的。这枚玉佩他从未见过凉着身带过,此前排兵定时搜查屋内时也未见。而江南故里甚远,骑马之人不吃不喝、不休不眠,也需整整三日才能抵达,而江策前半夜刚从府邸与姜明月回去,后半夜凉从江南故里回来后这玉佩就突然出现,期间定是发生了什么,而沈观雪也不可能死,薨逝这话,定是有人故意让他带回的。

    可……目的是什么,难不成江策与姜明月很是那只替罪羊,又或者是江策与姜明月两人的障眼法。

    此事蹊跷,他斟酌一番后,道:“压下去,待如实招来后便放了罢。”

    萧凌川手一挥,让侍卫带凉下去的同时又堵上了他的嘴,现下他可没心思听凉吵嚷。

    “主子,接下来您……?”

    萧凌川看了眼玉佩:“备马。”

    萧凌川的疲惫景是看在眼里的,但萧凌川对沈观雪的感情他更是扪清。他阻拦一天,主子就死气沉沉一天,还不如放手一搏,他没犹豫拱手作礼回道:“是。”

    传信路十分隐蔽,既凉今日回来出了问题,那么幕后之人定是注意到了沈观雪那边,且不说这次真正的沈观雪是否能醒来,就算不是,也不能让她的身体因他的疏忽而受到伤害,更不能将杀了无数人才压下去的“妖妃”传言再度兴起。

    那些穿越者占着沈观雪的皮囊:第一次苏醒,她在街上表演着所谓的“魔术”,百姓吓得不轻,萧凌川将她禁足;第二次她居然将院内原来种的晚菘变至八丈高,下朝后他匆匆赶回院里,又见院内的树枝给她端茶送水,萧凌川趁其不备将她拍晕;第三次倒还算是正常,只不过在他受伤时只要沈观雪的手往伤口上放置一会,伤口就会消失而皮肤也变得完好无损,萧凌川见她想去开什么医馆,连夜将所有查案死士召回,将她禁足在房。

    那时民间流言四起,不仅说她是“妖妃”,还有说书坊夸张造谣。可那些穿越者的事与她沈观雪何干,在他萧凌川眼里,她是顶顶好的女孩。于是萧凌川又连夜将那些传谣造谣者一并处死,自宫变后民间逐渐忘了“妖妃”,转而部分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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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虐成性”,他无感,只要沈观雪无事便可。

    萧凌川回神,见景已将马备好在府外等候,便将令牌放好后拿着伞和茶杯向前赶去。

    景见萧凌川顶着熊猫眼上马后就要走,方才又发生那样的事,他还是想尝试阻拦,可话出来却变了味,道:“主子,这路上怕是不太平。”

    萧凌川垂眸回道:“嗯,我会注意,其他事,就暂且交于你了。”

    “是。”

    *

    江南故里草院屋内,鸢在床帷后将两人方才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她想动、想看看这位老鹊究竟长什么样,可身体就如鬼压床般,两眼睁不开只能感受到屋内还亮着光,她拼尽全力也只能翘起一只手指,就连呼吸都无法控制。

    倒不至于呼吸困难,只是这连身体都不属于自己的感受实在是有些让人惊恐。

    鸢原以为她是因为在书桌前和那丫鬟交手时太过费力,所以才晕倒,但经方才那个所谓的老鹊和丫鬟的谈话,她了然原来是吃坏了肚子。

    可她从醒来到现在的确如丫鬟所说,没见院内有灶房,且屋内陈设简陋不见有什么吃食放置,更没闻到有什么饭香味。

    她眼珠一转,一到又圆又亮的黄色光圈穿透过她的眼皮,她只怔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之前观月思考时,从她空间里掉落的“辣茄子肉馅的大肉包。”

    原主身体本就欠佳调理与锻炼,加上那个肉包还是辣味的,的确是刺激了肠胃,这确实是她疏忽了。可是她……真的好饿……

    一声瓷响将她的思绪拉回,似是装着汤水的碗被丫鬟搁置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随即鸢感到身旁的床帷被人掀起,可她又动弹不得,只能静观其变。

    她的头被放置在一处柔软的臂弯里,紧接着一股刺鼻的中药味和热气扑面而来,她本能的皱了皱眉,但又怕被丫鬟发现醒着只好勉强忍住情绪。

    待喝完药,软玉帮她擦拭完身体后便出了屋关了门。

    鸢觉得,比起摄政王与王妃的恋爱故事,她更渴望听眼前丫鬟与原主的友情故事,这曾是她心中渴望而不可及的。

    方才被丫鬟喂药时,她有好几次咽不下去,不是她不想咽,而是原主的身体不愿意咽,她几次试着努力夺回身体控制权才勉强喝下几口。

    而方才流在脖颈上的药汁都被丫鬟在给她换衣裳时一并擦去,她依稀记得刚刚丫鬟给她换衣服的喘息声,很重但又很轻。

    想到这,鸢不知为何脑袋变得如此沉重,耳边像是被盖上了一层薄纱,周遭的声音逐渐变得朦胧,随后便睡了过去。

    而在她昏睡的前一秒,耳边隐约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活过首夜,体内毒素已清除1%,正常说话恢复进度已进行1%,原主记忆已增加0.01%,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狗系统,为什么原主记忆只增加那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