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誓死追随沈姑娘,甘愿为奴,求沈老将军成全!”
这是……梦境?心里有所牵挂才会做梦吧,可这个梦境貌似不属于鸢,她先前可是生活在末世,怎么会梦到古代呢?若说是噩梦……
鸢向四周看去,只见片地荒芜,除了几个用杂草堆成的敞篷外,就只有一间用木匾刻挂着“学堂”两字的草庐。这草庐不似其他寒舍只用草堆,而是先用几个大木桩搭造好框架,再用几个小木桩固定后用泥浆与草席或木匾糊围住四周,而屋顶则是潦草地铺一片杂草盖住,杂草有新有旧,新草上沾着些泥浆,似是有人日日新添上去的。
而草庐门外,有一位身披麻布衣的孩童跪在地上,鸢依旧看不清脸,不过这次不像是打马赛克,而是模糊像是开了虚化,鸢目测麻布衣孩童的身高骨架,估摸年龄不超过十三岁。麻布衣孩童的身前还站着两个人,一位虽穿衣得体但也挡不住他五大三粗的身材,像个大糙汉子,依旧和麻布衣孩童一样看不清脸。而三个人里唯一能看得清脸的人就是与大糙汉手牵手的原主——沈观雪,她的脸完全是等比例缩小,只是比现在多了脸颊两旁的婴儿肥,目测也就十岁左右。只是她穿的衣裳看着虽比麻布衣孩童的要好,用料精细、不盖威严气势,但配上她的那张带有婴儿肥的脸属实不合,且领口宽敞不合身,像是从别处偷来的。
鸢想起方才这位麻布衣女子唤原主身旁的大糙汉为“沈老将军”,她这才记起在昏睡前一刻,系统发放奖励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所以……这是原主的记忆?
她向三人走近了些,又在三人眼前晃了晃手,见三人看不见她,便不再畏手畏脚,仔细看着接下来发展的剧情。
“你的资质是我在学堂收了这么多的女学生里最好的,也不亚于我的囡囡,若你不回京在这里深扎,待有一天功高于那些流言蜚语,你也可敲鼓面圣破例获得一将军职位,那时你便是自古以来的唯一女将,百姓间女子也会崇拜感悌,你也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若早回了京想找小雪玩乐我也不拦你,何乐而不为?”
所以……这大糙汉子是原主的父亲?鸢琢磨了一会又继续看。
麻布衣孩童叩首,声音稚嫩天真又带着几分认真严肃,回道:“回沈老将军的话,自我入学堂间,有幸一瞥沈小姐之资后,我便以她为榜、勤日练习,且不说若沈小姐不在我还会不会有这般毅力,若我不见沈小姐,没有比对,怕日后恐会误入歧途、堕落迷茫。”
“你这是,在威胁我?”沈老将军倒也不气,只是笑笑罢。见沈观雪拍了拍他的衣钵,便不再追话。
沈观雪上前一步走到麻布衣孩童身前,道:“你可有名?”
麻布衣孩童听后眼前一亮,但她只是抬头了一瞬,很快便又趴下以叩首的姿态压下心中的喜悦,可她发颤的嗓音和颤抖地身躯还是出卖了她,道“无,我是孤儿,求小姐赐名!”
沈观雪摸了摸麻布衣孩童的头,道:“那你从今日起便叫软玉吧,常言道‘越可爱的越危险’,咱们做勇猛的粉色小猫,对了你可愿做我的贴身丫鬟?”
软玉感激涕零,激动道:“奴婢愿意!奴婢定誓死追随、肝脑涂地……”
“行了,别跪了。”沈观雪伸出手揽住软玉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扶起,“当然做我手底下的丫鬟定是不能给我丢人,你这样子叫别人看去都不知背地里会怎么笑话我,那么第一课,学会控制你的情绪,情绪是人最大的弱点,控制好后方可以此来诱敌,待你回京后我会检查,若学好,便奖励你一颗饴糖。”
软玉将脸上的泪水擦尽,回道:“是,主子。”
而就在此刻,那位被赐名为“软玉”孩童的脸也逐渐在鸢的视线里清晰起来。这眉眼……是在那间小屋与她交手的丫鬟!她心里一惊,怪不得那姓江的摄政王安心只放个丫鬟在昏睡的原主身边,感情这丫鬟是原主一手培养的,照这情形,那送信的黑衣男子和大夫老鹊定是也有身份。
见沈关雪要走,鸢不慌不忙地跟在沈观雪的身后,可走了几步却发现沈观雪的身影渐行渐远,而她就像是原地踏步般在原地看着沈观雪逐渐消失的背影。
她本想跨步去追,可前脚刚迈出一步,眼前景象却突然风沙四起,最后风沙越积越多且以她为中心缓缓聚拢,鸢迷了眼,她伸胳膊遮在额前,替她抵挡住了部分风沙,但这些风沙似是注意到了这点,将风越吹越急,鸢被沙粒刺的睁不开眼,前行的脚步也被吹的愈发迟缓,她感到身体逐渐没了力气,耳朵也被风声震得胀疼,便索性抱头蹲在原处不动了。
“爹!女儿不嫁!女儿有能力帮您!”
“胡闹!你那些能力给你老子我藏好了!”
忽的,耳边传来两声吵嚷声,鸢这才将抱着头的手放下,她缓缓睁眼但被眼前的场景吓到,映入眼帘的景象以极其诡异的黄红色呈现,像是电视机里播放的老剧。
她揉了揉眼,身体一晃,无意间摸到了座椅的把手,她抑住情绪,这才发觉她正坐在茶桌旁的椅子上,而坐在对面的是原主和她的父亲。
沈观雪身上的衣裳已不再是刚刚那般不合身,而是里衣打底,褙子领口交叠处用蚕丝绣有玫瑰花,下身配有百迭长裙,虽看不清颜色,但鸢猜她这个年纪定是用料鲜艳。而那位沈老将军倒穿的像是寻常的素衣,虽遮不住他那强壮身姿,但这身衣裳反而给他添了几分温雅气度。
鸢向四周定睛一瞧,只见周遭建设不似先前看到的那般破陋,而是以名贵建材和不少人力而打造。现在鸢待的地方应是原主的地方应是原主的闺房,屋内应有尽有——首饰盒被塞的满满当当,胭脂水粉都是以瓷盒装入,看着价格不菲,衣柜更是有两个,屋内但凡是木制品,除了部分是用金丝楠木外还有少许檀香紫檀木与阔叶黄檀,床榻更是叠了好几层软垫,生怕原主膈者哪。而桌上琉璃盏里装着的糕点更是整整齐齐,没见少。
原来这就是父爱啊……
鸢没体验过,她的记忆零碎,只记得自己小时候生活在孤儿院,但也只是孤儿院的名头,里面发生过的事情什么都不记得也想不起来,就像被人刻意抹去,脑海里最开始的记忆,是丧尸末日爆发前夕获得金手指的那一刻。
至于家……她不确定有没有,或许……真的没有吧……
眼前沈观雪抽了抽鼻,才将鸢的思绪拉回,沈观雪有些委屈,拭泪道:“爹……您从未与我说过如此重的话。”
沈老将军头发已能见得少许银丝,那双粗糙又起老茧的手颤抖地握向沈观雪那双细嫩的双手,眼泪从那张模糊的脸缓缓低下,道:“囡囡,爹向你道歉。那*******,爹也无可奈何,你娘被*****去了,沈家没后路了,你若不嫁,日后谁人能为沈家洗去冤屈,还沈家一个清白,给百姓一个公道啊……那软玉是个好丫头,你去时也一并带走,莫要让她无意受到牵连。”
怎么还消音了?鸢无奈抚了抚额,继续看着。
“爹……”
沈老将军似是知道沈观雪要说过的话,他先出口为快,道:“囡囡,爹这一生没要求你做过什么,爹原本只希望你这一生平安快乐就好,怪爹没用,被小人骗去背了锅,没能护得住你们娘俩……爹只求你这一次,好不好……爹真的……别无他法……”
话落,沈老将军跪下向沈观雪磕了头,沈观雪力气小,没能拦得住,她慌忙开嗓:“我嫁!爹!我嫁!您别磕了!女儿受不住……”
沈老将军还是重重叩一首,道:“那老臣便先谢过王妃了……”
说罢,沈老将军似是咬破了嘴里的东西,“咯吱——”一响,嘴里的鲜血如喷泉般洒落一地。沈观雪慌了神,赶忙将沈老将军接在怀里,她脸色煞白又慌张,颤着声道:“爹……爹…爹!”
“囡囡啊……”沈老将军忍者疼缓缓伸出手,摸向沈观雪的脸,“你既嫁进摄政王府……记得收敛些……那些个能力切记莫要再用了……若那小子欺负你……你就在爹的排位前念叨……爹能听见……爹帮你收拾他……”沈老将军又咳出一摊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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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雪泪流满面慌乱地擦拭着,沈老将军放下摸向她脸上的手转而握住她的手,继续道:“囡囡……还记得你小时候……总笑话爹太粗俗……你看……爹如今换了新衣裳……是不是颇有读书人风姿了……爹走后……莫要为爹冲动……更不要活在仇恨里……爹希望你能如从前那般……常常开怀大笑……爹……永远……爱你……”
话落,沈老将军便咽了气。
沈观雪感到父亲的手从她的手背上慢慢滑落,她呆愣在原地,不知为何本该声泪俱下的她此时却哭不出声,眼泪像是已被抽干的枯井,声音卡在喉咙里,只是不停地抿着嘴。
“请沈姑娘速速出来接旨!”
屋外,公公的声音渐渐传进屋内。鸢跟着沈观雪走到庭院里,一路上沈观雪磕磕绊绊,鸢倒想直接把沈观雪背上,可她试了好几次,依旧接触不到。
刚到院内,有一白衣男子瞧见沈观雪这副模样赶忙前来抚稳。
公公也不急,待两人跪好后,才堪堪道出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府沈将军,恪尽职守,英勇无畏,骁勇善战,以安社,以福万民,深谙治国之道,然******,恐生起兵造反,谋权篡位之心思,有违初心,现赐鸩酒一杯,钦此。”公公将圣旨收好,见沈观雪状态不对,便交付于一旁白衣男子手里,又拍了拍白衣男子肩膀道:“摄政王……陛下说,你可期月不用上朝,且多陪陪王妃。”
“是,谢陛下。”
原来这是那位姓江的摄政王,怎么穿了一身白衣来?鸢挠了挠头,忽然想到刚刚公公拍摄政王肩膀时说的话,她恍然,原来这件事除了沈观雪,其他人都知晓今日沈老将军的死局。
待公公走后,摄政王把沈观雪抚进屋,鸢跟在身后,却没想到摄政王看见沈老将军的尸体反应也这般大,泪水从他模糊的脸上滴落,扶着沈观雪的那双手也渐渐颤抖起来。
沈观雪抿了抿嘴,开口道:“父亲连让我为他守孝的时间都……”
“放心。”摄政王声音沙哑,“你还未及笄,我也不会仗着身份去做那混账事,我答应先将你改籍,待你及笄后再商量婚嫁之事。”
沈观雪抬首,红着眼看向摄政王,道:“谢谢……我除了软玉,就只剩你了……”
“我也只有你了……我发誓,此生定不负你!”
鸢对这位姓江的摄政王稍稍有了改观,听摄政王话里的意思,他和原主现在都无父无母,只能互相彼此依靠……唉……两个可怜的小苦瓜……
她刚想揉眼,无意瞥见沈观雪腰上的荷包,这才想起方才沈老将军临死前貌似塞给了原主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很小,若不注意很难察觉。
鸢刚近身查探,可忽然风沙又起,她无奈叨嚷了一句“又来……”随后又无奈地蹲下身抱着头。
话说,这姿势……怎么像被逮捕的罪犯……
画面一转,宫殿内战火硝烟,尸横遍野,鸢一惊,焦急地找着原主的身影。
可士兵太多,穿着一模一样的战服叫她难以分辨,她跑来跑去,争分夺秒,最终在一处小屋内找到了那位姓江的摄政王,鸢巴拉着小兵,最后锁定在了那位能看得清脸的矮小小兵,近距离观察后才确认那是原主。
我趣,之前不是都在一起吗,怎么这次这么难找……鸢喘着气在心里吐槽道,不过这应该就是事情的节点了吧,毕竟原主的身形看着是长大了些。
忽的,不知从哪射出来的一支箭直面摄政王的心口,而就在沈观雪跑去挡在摄政王身前的那一刻,时间忽然静止。
鸢以为是特地让她查探蹊跷,顺着箭房梁上居然有个小孩的身影。
这箭难道是那小孩射的?鸢没思考这些,她看着箭仔细揣摩,盲猜原主中毒离不开这把箭,毕竟小说里都会在箭镞上下毒。那既然箭能看,或许也能摸到,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张纸,打算沾点上面的毒回去仔细研究一番,可手刚伸出去就被箭从心脏处穿透。
她身体一颤,猛地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