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鸢见女子影子又恢复正常,那女子坐下打开信封正要提笔书写,鸢打算从后翻窗绕至女子身后,想要偷偷瞄一眼信封内容,更想看看屋内究竟是魑魅魍魉还是个正常女子。
可刚转身往后窗位置迈出一脚,耳朵却从旁处听见一阵树叶的“沙沙”声,她警觉转头看去,发现竟是黑衣男子又再次回到窗前。
‘古代人的轻功都这么了得吗?’鸢心里不解,但也没空去细想。
她索性继续蹲在暗处观察。
眼见黑衣男子要张嘴,鸢为了听到内容在心里使用异能——‘我有一双顺风耳和一双千里眼’。紧接着她眼眸里闪过一瞬蓝光,眼前的事物不断变化,最终穿过墙停在了窗口处,双耳像装了扩音器般将周遭的声音无限放大。
鸢双眸紧盯黑衣男子的方向却又得一副马赛克面容,她不信邪又转移视角看向窗内女子,见依旧如此,她只好聚精会神、双耳竖起,仔细听着两人的谈话。
黑衣男子抬手敲了敲窗沿,打断窗内女子的行动,苦诉道:“要不……直接杀了?”
窗内女子训诫道:“不可!若是让主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黑衣男子“嗳嗳”两声打断,接着道:“如今这地就你我二人知晓这屋里住着一位醒不来的王妃,再者,若做掉,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省得去做那些麻烦事,也省得主子夜夜痛定思痛、睹物思人。”
话落,屋内安静一瞬,见窗内女子没说话,黑衣男子双手交叉在胸口处,换了副姿势靠在墙边咳了两声又继续道:“主子十三岁立军功救回沈老将军,十六岁被先皇封为候,十七岁宫变独揽狂澜,先皇遗诏又将他封为摄政王无人堪否,一代天骄,最后却为个女人臭名远扬,确实得不偿失。”
说完,黑衣男子翘首很是得意。
“哦?”窗内女子见黑衣男子曲解了她话里的意思,她只哼笑两声,顺着他说的,接话接的干脆:“怎的,你这是嫉妒王妃嫁对了人?若实在心痒,就偷摸去净身房阉了去,说不定也能遇到个良人来。”
“我忠于主子,岂能有这种非分之想,再者,我可是堂堂七尺男人也!你这又是什么话!”
“人话也。”窗内女子缓缓抬首看向黑衣男子:“你进摄政王府的时间短,我不多与你计较,但我要提醒你,主子那些权势、身份,若少了沈老将军的教导与提拔,你心中的天骄,此刻还不知会在什么地方乞讨去。不过主子倒是个会感恩的,我不知他现下对王妃是怎样的感情,但他尊崇沈老将军的遗愿,把王妃照顾得很好,我也就勉强跟着。”
“主子对王妃的感情你竟不知?主子三年来对王妃的照顾只在你嘴里换来一句感恩?你这话好似显得你所侍的主子不是摄政王,而是那昏睡的王妃。”黑衣男子见窗内女子与他的意见不合,有些急眼。
“我目前所服侍的主确是摄政王,可我心里的主一直是沈氏家女——沈观雪。当年,我与摄政王同出于沈老将军所创办的学堂,自是见过沈观雪足智多谋、有勇有谋的模样,我以她为榜,早起贪黑只为追上她,希望有朝一日能与她并肩作战,可后来跟着她入京我才知这世道多对女子不公,于是我自荐甘愿做沈府杂役丫鬟,留在她身边后我才恍然朝堂规矩埋究竟没了多少才女。主子能娶得她,那是他的福!。”
窗内女子深深叹了口气继续道:“如今朝政确也改革,可她却因毒昏睡不醒,像你一般以他人之德转宣他人之过的人数不胜数,世上也再无沈老将军之女而是摄政王王妃。”
“可当时的事又有谁人知晓,摆在大众眼前的才是事实。”黑衣男子两手一摊耸了耸肩,又轻轻一撇头,以挑衅姿势看向窗内女子,好似在说‘那又如何’。
窗内女子无心回应,她低下头看向信封,回道:“与你多说无益,你先离开半刻别走远,但也莫要出现在我面前影响我心绪,待我写好时自会叫你。”
“哦。”
黑衣男子挠了挠头,随后转身轻功飞到了一旁墙砖上。
“哼!毛头小子不对劲啊……”
窗内女子在黑衣男子离开后小声嘀咕,随后便拿起笔书写着。
鸢努力睁眼,就想看看书信上写了什么,可看了半天却发现连字都打着马赛克。
‘难道必须要走剧情才能知道内容?真想现在掏出手机发个拍照去微博发词条:【论穿越最苦年度top1女主可以看看我】……’她‘含泪’在心里默默吐槽。
鸢收回异能,感到有些头晕于是靠着墙缓缓顺势就地而坐,方才的异能是她从醒来到现在使用时间最久的一次。她将劲装上安在脖颈上的衣扣松了松,急促的呼吸才得以佳缓,额上还残留着少许汗珠,幸好夏夜下过雨,又有微风吹着,空气不算闷,不然还没等她听完对话或许就要晕过去。
原主的身体睡了三年,即便期间有其他穿越者苏醒过,但鸢经这一番折腾,她心里确定那些穿越者根本没对这副身体上心,否则不会这样虚,也不会只是从旁边小屋走到另一边小屋就会觉得小腿肌肉酸疼又无力。
‘难不成那些穿越者的任务跟自己的不一样?’
鸢只闭眼一瞬摇了摇头而后又用双手轻轻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毕竟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
当听清黑衣男子出口的第一句话时,鸢心里属实忐忑,且窗内女子接话虽严厉,可被黑衣男子打断的话也让鸢在心里产生了猜疑。
原以为那窗内女子与他黑衣男子是同伙,已做好逃命与搏杀的打算,但听完了所有对话后,鸢反应过来是她曲解了窗内女子话里的意思。
她依据两人的谈话以及初穿错时地牢里那姓江的摄政王隐忍克制的状态,心道:窗内女子原本应是想对黑衣男子说‘若是主子知晓,定不会轻易饶恕’。不过,既是同在一个主子手下做事,为何会有两副面孔,不应是爱屋及乌吗,何况,黑衣男子既是下属也知自己的主子对王妃何等感情,怎的会如此小肚鸡肠又胆大妄为地背着主子去计划谋杀王妃之事,目的是什么?仅仅只是因为看不得主子忧心过度?
黑衣男子属实不对劲。
但窗内女子倒是忠心耿耿且沉着冷静,并没有被黑衣男子的话激怒,既然窗内女子跟了原主这么多年,定不会断然伤了她自己。
想到这,鸢的体力也恢复的差不多,她本想直接起身转而走向后窗翻进去,但又考虑到原主的身体素质不行,于是她扶着墙,先是将膝盖绷直,然后缓缓挺直腰板,最后抬首目视前方,一套流程下来可谓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博弈。
没有时钟,没有手表,更没有计时器,活在科技时代的鸢不会观测天象,她尝试过用异能变出科技或是探测时间,可最后都无济于事。
刚才整理思绪耗费了点时间,现下她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她‘来不及了’。
鸢顾不得那么多,踱步走到后窗然后翻墙进去。
鸢蹑手蹑脚、步履轻盈,进屋后又快速找到一处较大的遮掩物躲在后面查探,屋内布局与她房间相差不大,不过陈设简陋陈旧但却应有尽有。她在原地一眼望去,却发现除了桌、椅、镜、书、笔和一些生活用品外并无其他,唯有几个储物盒摆在显眼处。
奇怪,难道重要物件都藏起来了?可是盒子外表做工精美,材料也看着贵,一看就是专门找靠谱之人设计做出来的,可若是如此,为何要放到显眼处,鸢想起来窗内女子是原主的贴身丫鬟,现下又在摄政王手下做事,她猜想这女子的月钱肯定不低,如此看来古代皇亲国戚真是铺张浪费,或许某天‘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这八个字会从这女子口里对她说出来。
鸢刚抬脚准备走到窗内女子身后去,可视线跟着身形刚一转,却发现离她最近的一个储物盒外部像是动了。她定睛一瞧这才发现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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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机关锁,外表是由错彩镶嵌的一副《千里江山》图,只是表面凹凸不平,这才会有视觉差异。而《千里江山》图图形是乱的,且每一个接连处都会有一条细缝,若不是她用了‘放大’异能,不近距离观察也很难看出这样的细节,不过这结构看着像是现代的魔方,只需要将每一面图形拼接完整,储物盒就能打开。
全屋内,唯有这储物盒最是特别,除了穿越者鸢想不到还有谁能构造出这样的物件。
但若是先前的穿越者有这等思想与手艺怎会不为后路谋划,也不为身体着想。且既然窗内女子跟了原主这么多年,原主醒来后的异常鸢不信女子没有察觉,且放眼去瞧,每个储物盒上图形最终停留的位置各不相同,想来定是仔细研究过的,依照窗内女子的性子,只有原主的东西才能让她如此器重。
也就是说,原主竟是个穿越者,或许还是胎穿?那……原来的沈观雪呢?鸢在心里谙谙道。
鸢从穿来到现在,总是疑点重重,先前因光线暗误以为恋爱情节变成了捉鬼世界,如今看来倒像是在某本悬疑推理的书里,属实与恋爱无缘了。
鸢轻叹一口气,她从角落偷瞄一眼,确定窗内女子还在书桌前书写开始行动,她先抬一脚以脚跟着地后挪至脚尖另一只脚紧跟其节奏,就这样轻手轻脚地绕到窗内女子身后。
“见其渐醒,速归矣”
横竖这几个字鸢确实看不懂,但心里却扪清纸上写的什么字又是什么意思。
“字、不、错。”
鸢对于她变成结巴的事实早已接纳,但不习惯嘴巴不受控制的样子,于是她出口间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虽听着奇怪但好在不至于吞吐。
窗内女子听到声后没回头,她放下笔坐直后只是侧首淡漠一瞥,似是在确定位置。
只见女子伸腿侧立在椅子旁,而后一手掌桌,另一边握拳收臂以迅雷之势向鸢的腹部肘击。
鸢眼疾手快,后退一脚前腿屈膝呈前弓步姿势紧接一掌,挡住窗内女子击来的手肘。
此时,屋外墙砖上的黑衣男子听到屋内动静赶忙前来,看到鸢时先是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在窗外随时接应。
鸢本以为能看清黑衣男子面容,可黑衣男子戴了面罩遮住半脸,她只能先记这双眼睛。
她的目标简单,就是想看原来书信里究竟写的什么内容,她紧盯窗内女子书写纸张旁边的信封。
如今见到信封真正的模样,本想用异能直接将信封传送至手,但情况不便只能作罢。
窗内女子与黑衣男子注意到她的视线,两人相视一对便都心知肚明,做好了里应外合的准备。
鸢瞧两人模样发现她已暴露,但很快便有了新点子。
她先是晃手一挥,眼瞧她手伸哪窗内女子就挡哪,于是抓住节奏,待窗内女子与黑衣全神贯注时往别处虚晃一枪,然后又腾出另一只手朝信封抓去。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窗内女子反应迅速,先是挪出被带节奏的那只手紧抓住鸢的小臂,接着逼出内力输送至掌桌的那只手而后狠狠向桌面一拍,桌上的物件刹那间如游鱼跃水般统统砸乱地飞向半空。
鸢只诧然一瞬,很快便锁定了那封信在半空中的位置,她收脚打算起跳去抓,却被不知何时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窗内女子单手按住肩膀至她无力挪动。
鸢也不恼,她顺着力道向后劈腿曲身,在窗内女子臂下环绕一圈后却见窗内女子愣神,但没多想转而换她单手按住窗内女子的肩膀,随后翻身上桌紧接空中拿信一气呵成。
她将信封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段阿拉伯数字:9426-946-凉,9264-334-9464-468-9426-42-426-96-43-74-548-326。
“九、键?”
鸢心里一惊,她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穿越了还是被做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