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珍珠与油纸伞 > 6. 疑点重重
    小雾渐渐散去,窗外吹进屋内湿润的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泥土芬芳,似是自然界做的熏香,叫人闻了心神安宁舒畅。

    自系统消失后,屋内再次被包裹在寂静、暗淡的夏夜里。晚风徐徐,周围安静,唯有蝉鸣四起与树叶尖残留滴落在地上的雨珠打着节拍,无声奏了一曲夏夜之歌。

    鸢只欣喜一瞬,随后从床榻上起身走到窗户旁,方才因忍痛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而黏住的脸,此刻稍被晚风一吹倒觉得有些清爽。她单手拖着腮倚靠在窗沿上,抬首望着天空那独挂且唯亮在夜幕上的月亮。

    ‘大肉包?看着就皮薄,给我来份辣茄子肉馅儿的……’

    鸢在心里刚嘀咕完,下一秒就感到头上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砸到,她这才反应过来是饿出幻觉了,不用想也知道现在在头顶上的正是刚刚心里嘀咕的‘辣茄子肉馅儿的大肉包’。

    她深叹一口气,无奈腾出一只手将包子从头顶拿下,用异能清洁后小口吃起来。

    在末世,鸢有了异能后就再也没有饿的感觉,其他异能者亦是如此,但味觉还在,所以异能者们依旧按照正常人的生活习惯食用一日三餐。基地后期稳定后虽会免费供给进化级晶核,但基地外的危险并没有减少,丧尸也在进化,为提高异能者们做任务的积极性,基地把吃食积分价格针对性地对异能者们调高。

    现下的日子虽安逸,但对于过久了忙碌杀戮生活的鸢还是会不适应,系统只说她的任务就只有好好活着,可原主的身份是摄政王王妃,地牢里那个姓江的摄政王凶残模样她又不是没见过,若待他找来,发现这次醒来的王妃躯壳里又不是他的爱人,就算她有异能,或许也逃不脱涉政多年又在朝廷里与大臣勾心斗角的摄政王在暗中将自己一刀抹脖的命运,加上地牢里那符合小说暴虐成性的人设,她恐怕凶多吉少啊……

    若不然,这副身躯之前的穿越者怎会一个接一个的离去。

    但鸢仔细一想,刚醒来照镜子时原主在镜中的样子,除了身形瘦一些、头发因身体里的毒无法吸收营养而黄一些外,并无其他,显然是经姓江的摄政王精心呵护的,但若真是如此爱护怎会只因躯壳里不是爱人而杀害,难道只为逼出躯壳里下一个魂?可他怎敢保证动手后不会变成死尸?

    鸢边想边拿一旁梳妆桌桌屉里的巾帕擦着手,而后她又面向镜子,边仔细照着边在身上摸了摸,确无任何疤痕,看到映射在镜中的床头柜,她这才想起原主体内有着连系统都难解决的毒。

    最终她得出一个结论——那些穿越者是没扛过毒发。

    毕竟这毒连她的异能都无法清除,就像她无法用异能直接让末世里的丧尸消失一样。可用异能让末世结束只是异能能量问题,只要有足够的晶核供给足够的异能能量,她言出法随的异能即可强化,末世结束也只会是一句话的事。

    但这毒就连系统也只能勉强压住……等等,既系统能帮她压住毒,为何不能帮先前其他穿越者压住毒,更何况系统的实体虽是一个电子屏,但在她因原主排斥本该被异能压住的毒性突然爆发时系统紧张的样子不像装的,说明此刻她身体里的毒性更严重。

    可为何要救她?换句话说系统为何偏偏选择在她穿来后才出手压住毒性?

    鸢心里疑惑却也想不明白,只隐约记得系统在休眠倒计时的时候说“待你情到深处时,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情到深处?她跟摄政王吗?为什么是她?知道什么答案?这些终究是个谜,需要她慢慢去解。

    她缓步走回窗前又仔细起任务,要想好好活着需先摸清眼前的环境与势头。

    方才她在窗边琢磨时并未完全分神,早已看出周遭环境并非是在城里而是乡下,就像现代的村落,一户紧挨一户,借着月光放眼望去,远处山峰层峦叠嶂、参差不齐。

    乡下与城里距离肯定远,少说也有近百里,摄政王不可能无端将王妃的身躯送到这么远的地方,定是先前某个穿越者闯了祸。且那位摄政王既如此深爱王妃,断然派了人与王妃一同待在这,不是丫鬟就是死士。

    既如此,那在乡下活着就是件简单的事,且不说乡下物价低,有那位摄政王输送的银票就足以让她什么都不干摆烂到寿终正寝,只是要提防随时可能回来的摄政王以及他安插在身边的眼线。

    不过…… 这样真的好吗?对于她来说是眼线,可对于那位姓江的摄政王来说却是得知妻子现下情况的唯一途径,就算他那三年早已麻木,但每每看到妻子用陌生的眼神看他心里定然发苦,且这次又是躲着他,他心里……

    鸢在心里喃喃着,又想起地牢里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摄政王被那位婢女用王妃调侃气疯后,因隐忍而手上节节凸起的青筋。

    “唉……”她深深叹了口气,就算没有任务,她既有了在世的机会定然也会好好活着,只是有些昧良心罢了,‘算了,要怪就怪老天爷吧,真是有情人终难成眷属啊’,她边想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鸢回过神心里却莫名发堵,她打算出门透口气,正要转身时,余光却瞥见一个极快的黑影从院外飞进来。

    ‘难道是摄政王留下的死士刚从外面回来了?不过这么晚他出去是做什么,难不成刚刚他都在暗处偷偷观察自己?毕竟窗户一直都是开着的。’鸢带着疑惑顺着黑影消失的地方看去,最终却被树叶遮住视线。她心里一惊,原来树叶上并非萤火虫,而是旁边房屋内亮着的光。

    鸢用手轻轻拨开树叶,双眉紧紧凑在一起,将眯起的双眼紧贴在树叶缝隙上,朝一旁亮着的小屋看去。只见那房屋窗门也是开着的,而窗外正站着一位身着一袭黑衣的男人,侧腰上还挂着一把长剑。

    那黑衣男貌似对窗内说了什么,只见他刚合上嘴又从怀里掏出一张信封递出去,此时窗口处从内对外露出半臂,接过了黑衣男子手里的信封。

    鸢仔细盯着,见从窗口内探出的手臂似是被流沙裙裹住,手臂虽看得出纤细但接信封手势如甩叶镖——转体送肩而后放臂,两指一夹后极稳带进窗内,且窗纸上被烛光映射的影子中,那女子虽与窗中间隔了书桌,但拿信时也是标准的甩叶镖启示——收臂至胸、腕随臂动、如若游龙而后将信封放置书桌上,动作一气呵成。

    且不说古代闺中女子或是杂役丫鬟,就连寻常女子没有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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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长期的训练根本不会形成这样的肌肉记忆,这人确是练家子!

    鸢恍然,也就是说从她醒来到现在,不仅除了这个屋子旁边还有一间屋,且旁边那间屋内一直都有人。

    见女子坐下开始提笔书写,鸢便转移视角去看黑衣男子,却发现黑衣男子早已不见踪影。

    鸢以为是她眯眼太久看花了眼,她擤鼻拧眉地眨了眨眼,又用手背轻揉两下而后又透过缝隙向那边的小屋看去,却发现不仅不见那黑衣男子的身影,就连窗内女子的身影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鸢心里慌了一瞬,以为自己暴露便用异能感知身处房屋的周遭人气,得知并没有任何发现后提到嗓子眼的心又安心落肚。

    可,人呢?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算那流沙衣女子武功如黑衣男子一般高,也不至于在她精神力集中时听不到任何响动。

    鸢本想用异能直接将那两人带到自己面前,可毕竟这里没有晶核且晶核是系统奖励,加上系统提醒过她“异能无权更改系统设定”,她不知目前剧情是否算是系统设定,也不敢赌。

    她答应过系统好好做任务,也没活够,更不想一睁眼发现她又穿越到哪个人身上。

    她打算出门去探究一番,她轻轻将拨开的树枝移到原位置之不动时又缓缓将手放下,收回窗外的脑袋转身鬼使神差地走到衣柜旁,拉开后竟发现衣柜里面衣裙五颜六色且样式俱全,面料更是多元:绫、罗、绸、缎、锦、绡、纱等样样俱全。

    这些衣裙好看是好看,但她可是要去听墙角、探究竟的,若是穿上不光行动不便,就算不借光躲在暗处也有暴露的风险,何况若是暴露,对方只见两眼和一条裙却不见人影,怕是会把她当做妖物一击毙命。

    鸢心里想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没一会儿就从衣柜最角落里抽出一件黑色劲装。

    鸢将衣裳展开反复查看了几遍后整个人如石化般,瞬间愣在原地。

    五次了,整整五次,每次都能精准的在脑海里确定这件事,就好像她本就是这里的人一样。

    自系统消失后,她先是心里想事时总会以古代人的口语去自说自话;而后又是想到苦命鸳鸯心里莫名发堵;接着确定树叶上就是萤火虫,所以她会下意识忽略掉那一处;还有擦手的巾帕,她明明才穿到这副身体里刚醒不久,可就是确定巾帕就在梳妆桌的那层桌柜里;最后就是这次,她又精准的摸到劲装……

    诡异,实在是诡异,难不成这具身体还能影响人的潜意识?否则,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去诠释刚刚发生的一切巧合。

    来不及多想,她又在衣柜下方的隐藏鞋柜里拿了双布鞋,穿好劲装又伸手摸出劲装腰间别着的荷包内的发带,缠好头发后又从屋内另一边窗户蹑手蹑脚地溜出,轻车熟路地从小树林绕出来到另一间房屋的背后。

    ……?

    唉,就当是这副身躯的潜意识吧……

    鸢身藏暗处,找到一处合适的位置探头观察,却发现窗内那女子的影子又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再次出现。

    这恐怕不是别人要将她当成妖物,她倒觉得现下住在屋里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