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该走了。】
鸢揉了揉眼睛,她并不是被‘摄政王和王妃’的爱情故事所感动。
毕竟她只听到几段对话,也只看到被逼疯的摄政王和胆大受虐狂婢女,可能还牵扯到什么案件。
这些都不是关键,而是她原以为地牢太暗所以看不清脸。
直到结束,萧凌川从她身边经过时,她才反应过来,是人脸被打了马赛克。
鸢有些生气:“你为什么打马赛克!”
【宿主,为了确保任务顺利,你无权开启权限。】
“你把脸蒙起来,我怎么做任务,万一我要穿的是那个昏迷三年的王妃……”
说到这,她整个人几乎楞了一瞬:“等等,我不会真要穿那个……”
【保密。】系统打断她的话:【宿主,你的任务很简单,活着就行。】
“你以为活着是件很容易的事吗!”
鸢打算悄悄使用异能却被系统发现。
【检测到宿主作弊行为,昏睡程序已启动。】
……
翌日,天光未亮透,铅灰色的云层在殿脊上压得极低,殿内倒是灯火通明。
百官齐齐排好,伏身行礼。
“众爱卿平身。”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大臣们面面相觑。
并非无事,而是无证不敢乱奏。
萧凌川推陈出新后,确实暂时太平。
虽御前状告特有其效,无良臣含冤而死。
但若是胡编乱邹,待他查清后,遭罪的就是状告之人。
“既无事,那便……”
“等等!”
江砚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众人闻声后,齐齐寻声回头,见是太子,众人一惊。
江策身着织金玄色锦袍,玉冠束发,眼底敛着上位者的漠然,好似在说——“孤是君,而他萧凌川只是个臣,你们巴结错了人”。
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的确是与此时随意靠在殿柱旁的萧凌川不同。
不得不说,萧凌川安静的时候,倒是没那么吓人。
“百年难见皇兄进殿一次,如今这般着急,定是受了委屈,朕这个做皇帝的定会念及兄弟情分,为你主持公道。”
江砚其实并不喜欢这个爱与自己攀比的皇兄。
先皇当年与陈贵妃恩爱有佳谁人不知,可为堵住某些官臣的嘴,迫不得已才立李氏为皇后,生了江策。
待稳固后,才与陈贵妃生下了江砚。
而后陈贵妃难产而亡,江策还拿这件事嘲笑他有娘生没娘养。
李氏家里也是厉害的,为让皇上无心纳妾,整日在早朝上给皇上出难题,最终目的达成。
这些江砚都看在眼里,包括陈贵妃难产之事,他也知晓定是李皇后搞得鬼。
先皇后和皇上的事迹在百姓间都传遍了,是为一段佳话。
但在他江砚眼里,就是一段笑话。
可那时他年龄尚小,什么都做不了。
再后来,江策见父皇整日陪着江砚心生嫉妒,和李氏打着配合把先皇绑在身边,还跑到江砚面前炫耀。
当年年幼的他只觉得委屈,整日向萧凌川哭诉这些事。
那时他俩就偷偷拜了把子,做义兄义弟。
虽然宫变时,李氏也遭遇不测,但家族势力还在。
待萧凌川解决宫变一事后,江砚配合着萧凌川把李氏的罪证翻了个底朝天,然后发配边疆挖煤去了。
然,此时他虽是皇帝,但正值束发之年 ,正是脸上藏不住事的年纪。
起初闻声还不知是谁,待人走进殿后看清是江策。
原本咽在肚里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满脸写着疑惑和嫌弃。
“孤要掺摄政王滥用私刑,伤害百姓,暴虐成性!”
话落,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虽说萧凌川严肃时可怕,但这个只是民间传言。
只有不明真相的人才会信。
如今殿内大臣有旧有新。
老臣们自是知道萧凌川的为人,不会信。
而新臣虽说听过当年宫变之事,但见是太子亲临,便就半信半疑。
萧凌川只是轻眉一挑,对于江策的挑衅充耳不闻,站在原地随意把玩着扳指。
江砚握拳捂嘴小咳了一声,眼睛乱瞟时却瞥见萧凌川无所谓的态度,他蹙了蹙眉。
江砚回过神装模作样,道:“哦?说来听听。”
江策倒是仗着身份趾高气昂,“昨日孤府邸的婢女被抓入掌刑司,竟无人告知,还是在孤一番找寻后,才得知是被摄政王抓去!”
他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硬,又将声音放软些,听起来更像是自己被萧凌川欺负了去。
“孤带人寻到时,她身上血肉淋淋,狼狈不堪!不过是草草几页纸,如何定罪!”
江策描绘的有声有色,表情浮夸。
他缓缓抬手,颤抖地指向站在柱旁的萧凌川继续,道:“孤怕若有一日他怀疑到孤头上,怕是也会凭草草几页纸将孤谋害!”
说罢,还不忘用另一只手猛锤自己胸口几下。
忽的,他突然跪下,“孤恳请陛下定要为孤做主啊!”
话落,几滴泪硬是从眼角挤出。
殿内瞬间寂静。
江砚与萧凌川相视一笑,像是有了对策。
两人都心知肚明他是在卖拙,毕竟当年能整出那样的腥风血雨,如今怎可能这样蠢!
不过是仗着现下没多少老臣罢了。
演戏?他江策怕是对付错了人。
私下教导江砚时,江砚倒是为了偷懒演过不少苦情戏。
萧凌川早就掌握了精髓。
他清了清嗓,一改往日严肃,酝酿好情绪从柱旁走到阶下。
萧凌川“噗通——”一声跪下。
他跪的清脆,声音在阔大的殿内回荡。
随后,他拱手做礼,颤抖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陛下!臣!冤枉!”
声音一出,殿内便又变得热闹。
这声音叫别人听去,就像是哭泣。
大臣们看不到萧凌川脸上的表情。
起初看他跪下,都以为萧凌川是在演戏。
可声音一出,大臣们心里又没底了。
一向杀伐果决,处事果断的摄政王一改往日威严,居然因太子几句话……哭了?
这柔情一面,他们当真是没见过。
萧凌川倒是感谢江策为自己搭建好的戏台。
“臣只是按规矩审案,也是按规矩办事!掌刑司就是那样的地方!三百两黄金丢失一案,有证据确认指向那婢女!并不是草草几页纸!”
萧凌川也学江策,颤巍抬手,指回去。
“一个罪犯竟使得太子这版庇护!还要给臣安一个谋权篡位的罪名,臣属实心寒!”
他也猛锤自己胸口几下,听着声音倒比江策更有力气。
“可您只是太子,臣若想谋权篡位,何故对您出手?”
江砚承认,在萧凌川说这句话之前他憋笑憋得很轻松。
可这句话突然冒出来,江砚确实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向萧凌川那张演得入神的脸实在忍不住,抬手扶额,龙袍衣袖恰好挡在了他的面前。
江砚忍的浑身发抖,嘴唇紧紧被牙齿包在嘴里,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
但这一幕在大臣看来又变了。
皇上与摄政王感情深厚。
平日里虽少见皇上与太子相处,可毕竟是亲兄弟。
两人又描绘地有声有色,这不是叫皇上为难吗。
所以……皇上这是难以抉择……急哭了?
萧凌川的声音再次传来,将大臣们的思绪拉回。
“若臣真有别心,这么多年待在陛下身边!太子觉得,臣为何不出手!”
“还请陛下明察!”
话落他也学着江策的模样,故意抽泣几声:“若陛下觉得太子有理,那不如将臣就地杖毙吧!”
江砚知道该他上了,他抚了一把脸,从龙椅上起身,赶忙下阶来抚萧凌川:“爱卿这是作甚,快快请起。”
谁知拉到一半,连自己都快要被萧凌川拽了下去,他慌忙稳住身形。
“臣,不敢!”
江砚转头看向江策,淡淡道:“不过是一介婢女,莫要伤了和气,更何况那草草几页纸上写的有证据,若是你那婢女清白,爱卿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待查清后自然就放了。”
“且那婢女牵扯的是三百两黄金一案,若是没找到,大晟国在外颜面何存?”
他边说,边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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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扯着被萧凌川压在膝下的衣底:“我国虽大,可也不是那些贼寇不讲理之辈,若此事传出,外界若说我国以大欺小,不讲诚信,我国日后与别国关系该当如何?”
“再者,你昨日去赎人时,不也无人阻拦,何况你身为朕的皇兄又身为太子,为一介罪犯竟没个正形。”
“萧爱卿从前审案时也没见你如今这副模样,那罪犯是何等身份,竟叫你这般莽撞!”
江策原以为萧凌川会维护那威严一面,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以为民伸冤为由以正名声,同时又做实萧凌川暴虐成性的传言。
谁知萧凌川有这副面孔。
他抽泣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江砚见眼下形势对自己不利,话锋一转:“孤明白了,是孤莽撞了,孤会想办法把三百两黄金补上。”
“既然太子有心,不如把国库也补上,毕竟是从国库播出的银两,朕必定命人将功劳记载在册,此事便也就此作罢。”
江策咬了咬牙:“是!谢……陛下!”
事后,大臣们才反应过来,这摄政王和皇上是在打拍子。
经此一事,新臣整天揪着老臣请教,老臣间也互相赐教,生怕做错事。
毕竟不是每个人府里都能拨出那三百两黄金。
养心殿内,江砚笑得大声。
“哈哈哈!你不知道他今天吃瘪的样子,我看的有多爽,还是你厉害啊萧兄!”
“阿砚,教你的最后一课学会了吗。”
萧凌川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
江砚听得一激灵,抽了抽鼻,两手搭在萧凌川肩膀上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萧兄!你别想不开啊!我知你念嫂嫂,但我不能没有你啊!你振作一点行不行!你不是一直对我说,男人就要有个男人样,这话你怎么自己听不进去!”
萧凌川被摇的有些头晕:“松开!”
“我不!”
萧凌川忍无可忍,从中间伸手将江砚的手向两边拍开,并按住他的肩膀。
“前些天,江南故里那边传话,说王妃已有苏醒迹象,我有预感,这次醒来的定是本王的王妃!”
“我要准备准备,前去探探,在我离开这段时间,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传信给我。”
江砚翻了个白眼:“哪来的预感。”
萧凌川想了想:“大概这就是百姓口中的恩爱夫妻,心心相印吧。”
江砚听完嘴角抽了抽,随后便起身推搡着萧凌川,道:“走走走,现在就走。”
萧凌川也不恼,任由他推着:“记得有事传信。”
“知道了知道了!”
江砚将门关上后,撇了撇嘴,摇头晃脑地模仿萧凌川的话:“恩爱夫妻,心心相印。”
又气不过,指向门口:“改日朕也找个皇后!哼!”
江砚坐回茶桌旁,自顾自倒上一杯。
话又说回来,萧凌川对沈观雪的感情有多深,这些年他是看在眼里的。
他深叹一口气:“唉……但愿萧兄心想事成吧……”
适夜,月色如练,窗外蝉鸣徐徐,树枝随着微风摇曳,好似也在为窗内人收到的消息感到欢喜。
萧凌川坐在书桌前,一遍遍翻看着从前与江南故里来往的书信。
三年了,一收到书信,他就欣喜,总觉得是沈观雪回来了。
可回去一看,又失望回来。
他早在得知沈观雪中毒后,就在后院打造好了能纳得下两人的棺柩。
只是没想到会有换魂这件事。
这次昏迷时间较久,他以为沈观雪的身体扛不住了,派人去接,却意外得知又有了苏醒迹象。
老天爷耍了他三年,也该让他一回了。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萧凌川的思绪。
他随声一应:“进。”
景进来后行礼,道:“王爷,太子殿下来访。”
听到这句话,他手里的动作一顿。
萧凌川这才想起昨日地牢里临走前,姜明月对他说的话。
但今日在大殿上,江策没说得过他,这么晚来访,定是不怀好意。
他放下手中的信件,抬头看向景,严肃道:“你将他们带到前院,我随后就到,叫其他人去别处守好,靠近者格杀勿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