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后悔。”
李运悄悄对容嘉柳说,“你说我为什么非要嘴欠呢?”
容嘉柳白了他一眼:“我是真想跟况翎喝点小酒叙旧,这下好了,你请了尊大佛过来,我谢谢你。”
他一脸生无可恋,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借小聚之名约况翎出来是他的主意,他还有自己的小九九。
想见好朋友是真的,想自荐也是真的。
容嘉柳是况翎这群狐朋狗友里唯一一位向导,等级还不低,A级。
虽然和况翎结合的向导都没有好下场,但得知况翎和皇太子分开之后,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况翎硬实力摆在这儿,背后又是第三军团,哪怕和皇太子解除关系,也不影响他是帝国最强哨兵战士的事实。
反观皇太子,虽然身为高级向导,但品行暴虐个性专制,储君的位置能坐多久还真不好说。
跟着况翎,哪怕以合作伙伴的关系,也比在帝星碌碌无为好得多。
结果没想到,走了一个尤尔金,来了一个塞缪尔。
容嘉柳自认放眼况翎身边没有比他更适合的向导,但是面对哪怕精神力只有E级的塞缪尔,他还是退却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又不敢诅咒塞缪尔和况翎前几任向导落个一样的下场,只能默默咽下哑巴亏。
塞缪尔看着况翎。
况翎从登上飞行器之后就不再理会他。
在人前兴致很高的模样,说要带他去玩,实际上一路上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直在和朋友聊天。
反而是他那几个朋友,对他全部一副恨不得退避三尺的模样,时不时悄悄看他一眼,显然后悔极了。
塞缪尔发现,况翎在给别人找不痛快这方面卓有天赋。
谁撞上他的枪口,他宁愿让所有人都不痛快,也要自己开心。
他们来到了一个灯红酒绿的酒吧前。
这里归属下城管辖,相当热闹,很有夜生活的气息,一阵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从酒吧里传来,刚才面对塞缪尔还有几分拘谨的几人,一落地简直如鱼得水。
“天哪,来到这里我才感觉我活了。”
孙沁南感叹,“你们不知道,我爸管我管得多严,他说我要是敢来这种地方,就打断我的腿。”
“不过,如果是跟着我们指挥官大人,想必他也无话可说。”
他笑着凑近况翎,“你一人得道,我们全升天了。”
况翎也被这里气氛感染,他微微翘着唇,把孙沁南的脑袋推开,“那你是鸡还是犬?”
孙沁南看着他,目光有些闪烁,正要说什么,忽然视野被挡住,塞缪尔插了过来。
“为什么来这种地方,不是说不会离开行宫太远吗?”
“没有为什么,你想回去就回去。”
飞行器开出那么老远,况翎就不信塞缪尔还认得路。
果然,塞缪尔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像是怕况翎真让他走,他握住了况翎的手指。
况翎对他时不时的贴近已经免疫了,塞缪尔靠近他,他体内的精神力就像是被磁场吸引一般轻盈地浮动起来。
他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既然塞缪尔暂时对他有利,他就勉强容忍。
可这不代表他会被塞缪尔牵着鼻子走,更何况,塞缪尔为难的样子还挺少见的。
他还以为大导师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副慢慢悠悠、不疾不徐的样子呢。
不知道为什么,况翎突然很想再过分一点,“那就听我的。”
他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往来都是穿着时髦的年轻人。
只有塞缪尔穿着长袍,领口和下摆上绣着精繁的图案,是他之前在白塔中常穿的款式。
游陆给他送去了量身定做的新衣服,他也不要,说还是习惯穿这个。
况翎没有干预他人搭配的爱好,也就懒得管,但是在这个地方,塞缪尔显然会被当成另类。
“不然你就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许去。”
久居白塔的向导在跟着自己的哨兵去花天酒地和站在大街上当现世宝两个选择中,站在了况翎这边,“我跟你走。”
况翎很失望,他本来想看塞缪尔这种老古董在街上浑身不自在地罚站来着。
李运是这家酒吧的常客,里面的侍者一看见他,便引着他们往里走:“李先生,几位贵宾,包厢已经开好了。”
李运随手给人塞了几张小费,转头问正在跟着塞缪尔交头接耳说着什么的况翎,“阿翎,要不要玩点什么啊?”
“我不玩。”况翎说,“给我开一瓶星云就行。”
“您真会喝,”李运肉痛,“这是最近才从克克罗进口的新品,一瓶要2w星币呢!”
况翎幽幽看他一眼,“怎么了,你请客还要我给你省钱?”
李运立马谄媚一笑,“哪敢啊,我们指挥官喝得开心最重要。”
他又看向塞缪尔,语气一下正经了不少,“大导师,您喝什么?”
塞缪尔对白塔之外的年轻人的喜好一无所知,他摇摇头,“我不需要。”
“哼,”况翎说,“假清高。”
不多时酒水送了进来,李运连连招呼:“来来!”
塞缪尔在这里,他们不敢玩太过火,几人打起了智慧牌,输了的轮流喝酒。
况翎手气不错,连续三把都没有抽到问题牌,反倒是其他几个人一直在吨吨喝酒,脸都喝红了。
塞缪尔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嘻嘻哈哈,气氛熟络无间,况翎也被逗得弯起了眼睛,容嘉柳连连讨饶,说自己喝不下了,离开包间去上厕所。
笑声初歇,几人各自躺着休息,等容嘉柳回来。
况翎靠在沙发上,脑袋歪在一边,眼睛半眯着,手里还把着半杯酒。
塞缪尔轻轻按住了况翎的手,靠近他。
况翎一动没动,只是微微抬起眼睫,眼神迷醉地看着凑过来的塞缪尔,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我的娱乐方式很单调。”塞缪尔低垂着眼看他,“如果你喜欢喝酒、喜欢玩这些,我会试着去了解你的爱好。”
孙沁南在一边起哄,“哇哦~大导师对你挺关心的嘛。”
况翎扭头看他,“送给你当向导,要不要?”
孙沁南笑了一声,好几杯酒下肚,他有点儿不太清醒了。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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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阿翎你要把他送给我吗,其实哨兵,我……也不介意……”
他的话在嘴里含糊成一团,况翎什么也没听清,用胳膊肘嫌弃地把他推开。
孙沁南笑着倒在沙发上,出神地看着天花板。
他好久没有看见况翎了。
况翎和当初上学的时候,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的酒量不算好,之前在军校,他们一帮人拉着况翎去吃夜宵,况翎从来不沾酒。
每次他们喝尽兴了,都是况翎把他们运回去的。
但况翎也从不扫兴。
容嘉柳刚才往他的酒杯里倒酒,淡蓝色的酒液像星河一样流进杯子里,他看着况翎仰头喝下,目光游移,趁着大家玩游戏,又说了点儿乱七八糟的话。
大意是问问况翎的军团里还需不需要随军向导,正好他学的就是医理,想找个机会历练历练。
嘁……
孙沁南想,装什么呢,他自己不是想给况翎当向导吗,怕不是看见旁边多了个塞缪尔,才另谋下策了。
可万一有那么千分之一的可能,况翎不亲近向导,或许会喜欢哨兵呢?
他低声说,“阿翎……我……”
他朦胧地想吐出心里话,坐在况翎身旁始终寡言少语、却充满存在感的男人,忽然朝他看了过来。
那一眼极为寻常,仿佛只是不经意一扫,孙沁南却一个激灵,把嘴里的话嘟嘟囔囔地咽了回去。
况翎没有反应,他喝了不少星云酒,原本端正的上半身放松下来,整个人柔软地陷进了沙发里。
他今天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衬衣,领口两颗扣子松开,露出下面纤薄的锁骨。
塞缪尔的目光渐渐从他润泽的唇边下移,落在纽扣缝隙间露出的肌肤上。
李运是他们之中还算正常的那个,他看着一个醉倒在沙发上的孙沁南,一个喝两口就饱了的容嘉柳,还有一个看似坐着,实则已经神游天外的况翎,疯狂嘲笑。
他在况翎面前挥了挥手,“阿翎,不是吧,你就醉了?”
他之前没和况翎喝过酒,不知道他酒量这么浅,就这他还敢开口就要最烈的那一种呢?!
不过转念一想,况翎是SS哨兵,精神力消化十桶烈酒都绰绰有余,这种程度对他来说只能算微醺。
他自己也喝多了,早就把身份抛到了脑后,对着况翎摇摇晃晃举起瓶子,“再喝!干杯!”
不比其他两个各怀心思的好友,他是单纯来这喝酒了。
“当——”
杯子被轻轻撞了一下,塞缪尔接过况翎手中的酒杯,替他和李运碰了杯。
李运连忙站起来,仰头喝掉,却见塞缪尔放下了杯子,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他一时间有些尴尬,正准备赔笑坐下,况翎忽然开口,“干嘛拿走我的酒?”
塞缪尔看着半躺在沙发上姿态懒散的况翎,手掌缓慢揽住了他,“不能再喝了,你还清醒吗?”
况翎轻慢一笑,拍开塞缪尔放在自己腰侧的手,“……你和他碰杯,你当然要喝掉啊。”
塞缪尔敛眸,“我不想喝。”
况翎不解,“你有什么资格说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