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手机提前定下的闹钟把严杉洺唤回神的。
他眨眨眼,酸涩从眼底翻上来。视线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吕萌没听见人回话,轻悄悄推开门。看到严杉洺醒着,他才大手大脚的走进来。
“还好你没睡啊,局长跟我说你昨天又没回家,让我这次务必督促你、监督你准时离开大楼。”
说着,他绕到严杉洺身后,把外套从衣架上拿下来,“走,今天我送你。”
严杉洺这段时间确实一直留宿办公室,久未归家,但这都是有原因的,今天就算局长不发话,他也会回去的。
他把外套从吕萌怀里拿回来,“放心,我今天本来也打算回家的。”
话已至此,严杉洺关了电脑和吕萌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虽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但大部分工作人员还没有离开,新来的两位新人同样。
柳灼方的桌子上垒着几堆小山一样的案卷,男人一边喝咖啡一边翻阅,没注意到办公室这边的动静。
严杉洺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转头拐进楼梯间。
出去的路上,吕萌跟在他身边,余光看他好几眼。严杉洺自然察觉到了,他无奈的瞥了眼自己的好队员,“你想问什么?”
“哦憋死我了,真的能问吗?”吕萌大出一口气。
“现在不能了。”严杉洺收回视线,懒得搭理他。
“哎别别别,”吕萌双手合十,肩并肩蹭着严部长,“你和那个柳灼方,你俩认识啊?”
“高中同学。”严杉洺说起来没什么遮掩的神情。
“高中!”吕萌感叹,“那你们当时很熟吗?”
“……”严杉洺垂下眼眸,“不熟。”
“那你得小心了,这柳灼方感觉像是你的死忠粉。”吕萌搭上严杉洺的肩膀,“你高中肯定全校都很有名吧,瞧你把小柳迷的。”
严杉洺向吕萌投去疑惑的眼神。
“不都说粉丝得和偶像保持距离吗,私联粉丝不是会被万人唾骂……”
“打住,你瞎说什么呢。”严杉洺扑灭吕萌的胡思乱想创作欲。
“嘿嘿。”吕萌笑嘻嘻的,“还不是小柳,四处打听你。”
“不知道的,以为他喜欢你呢。”
“……”车就在眼前,严杉洺却停住了脚步。
吕萌疑惑的回头,严杉洺向他投来不赞同的眼神,“这种话,下次不要说了。”
也许是神情太过认真的原因,吕萌眨眨眼,点头,“好,我开个玩笑,下次不说了。”
严杉洺也许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很快调整好表情,“虽然是高中同学,但我是部长,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传出来什么对柳灼方不好。
“他岁数不小了,办事能力还不错,你可以多让他做点。”
他说着,拍拍吕萌的肩膀,“今天我准时下班,那就得拜托你处理一下A栋发过来的投诉信了。”他脸上挂起笑。
吕萌却垮了脸,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什么投诉信?”
“综合部联名上书,申请调查部的面试官端正态度,不要中途离场、打瞌睡、偷偷玩手机,诸如此类。”严杉洺很同情的看向小吕同志,拍拍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辛苦咱们的面试总负责,给手下面试官开个会喽。”
“再让我收到一次这样的投诉信,”严杉洺依旧面色温和,“全员轮岗调去综合部一个月。”
混管局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三大部门三足鼎立,各司其职,奈何调查部冲锋一线,部员难免养成一些不良习惯。这些习惯其实无伤大雅,但是但凡干扰到了其他部门的日常工作,风声走漏到严部长耳朵里。
那么将会有一则神奇的轮岗通知降临在部员手中,在调查部呆惯了的“土皇帝”一经“下放”,立刻被别的部长调教的乖巧至极。
传言道:一纸调令天上来,再归已是陌路人。
受此殊荣的目前为止共有三人,之前被严杉洺威胁去食堂洗碗的二队赵祷阳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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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列。
吕萌自然不愿背负上如此巨大的因果,立刻立正,“放心部长,我绝对完成任务,谁再消极怠工,我统统拉去食堂洗碗。”
严杉洺满意的点头,开车离开。
他的家离混管局有点距离,选择了一个隐私性很高的小区。把车停进车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严杉洺眼前有些恍惚,他胸口发烫。
右手拢住衣服,他关上车门,快步走进电梯。
身体内翻涌的热意让他皱起眉头,必须尽快回到家中,好在今天电梯里只有他自己,上行一路畅通无阻。
一梯两户的设计,严杉洺脚步已经有些虚浮,往常不会如此来势汹汹,想来是因为最近情绪波动起伏太大,闹得这次发作如此剧烈。
他指纹解锁打开房门,门页阖上的一瞬间,严杉洺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房间内黑漆漆一片,窗帘紧紧的拉上。严杉洺滑坐在地上,滚烫的身体从骨头里传出痛意。
抽筋扒骨一般的剧痛让严杉洺无法思考,他靠着冰凉的墙壁,手紧紧抓着衣服。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痛意渐渐消散,严杉洺得以喘息,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挪到客厅的沙发上。
好痒,胸口好痒,什么东西长出来一般。
严杉洺咬紧牙关解开纽扣,胸口的异状暴露在黑暗之中。
那处本应该平坦白皙的皮肤,此时被一片又一片细密的鳞片取代。
鳞片在幽暗的环境之中,散发出诡异的缎光,仿佛黑蛇爬行一般,那些鳞片在严杉洺的胸膛上肆意的叫嚣着存在感。
实在是太痒了,严杉洺喘着粗气,他握住自己的手,竭尽全力控制抓挠的欲望。
鳞片越收到外界的刺激,越会活跃,只有不碰它,才能最大程度抑制活性。
没错,严杉洺也感染异化了。
但他和李茂不同,他只有胸口这一处鳞片寄生。
每月农历十五日,这种折磨一定会如约而至。几年来,月月如此,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