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听见了大地之神盖亚内心翻涌的悲伤,那道沉睡在未知维度的卡俄斯世界意识微微震颤了一下。
它没有言语,没有形态,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回应。
于是,原本还在慢悠悠观看记忆碎片、时不时还亲身体验一下“过去”生活的菲希斯,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
来自世界意识的大手:嗨
周边的环境开始急剧变化。那些原本如同河流般缓缓流淌的记忆碎片,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旋转、加速、翻涌。
无数的画面蜂拥而至,那些她还没来得及细看的、还没来得及体验的过往,一股脑地涌入她的意识深处。
菲希斯觉得脑袋胀胀的,被塞进了太多东西。
那些记忆争先恐后地进入她的神格,在她的意识深处安家。
然后,她在梦的世界里闭上双眼,于现实中苏醒。
入目的第一眼,是她姐姐兼爱人的双眼。
那双金褐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悲伤。
那悲伤太浓、太重,一滴晶莹的泪珠,正从那双眼眸中缓缓滑落,沿着盖亚的脸颊向下流淌。
菲希斯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起身,伸出手去为她的姐姐、她的爱人擦去那滴泪。
那是她醒来后唯一的念头,比任何记忆、任何困惑都要优先。
姐姐在哭,她要帮姐姐擦掉眼泪。
然而她一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好多的目光。
她微微偏头,视线扫过房间的角落——十四双眼睛正齐刷刷地望着她。
那些眼睛里有关切,有好奇,有松了一口气的庆幸。
来自神格深处的亲近感告诉她,这些都是她的孩子。
那些新生的、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的、十二位本源神明。
当然,还有她们的乌瑞亚与蓬托斯。
菲希斯的注意力在这些小家伙身上停留了片刻,心里涌起一阵陌生的暖意。但她很快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盖亚。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抬起手,再次探向盖亚的脸颊,想要拭去那滴还挂在她眼角的泪。
让菲希斯没想到的是姐姐躲开了。
躲开了!
盖亚偏过头,将脸侧向一边,避开了菲希斯的手。泪水却没有因此停下,反而更加汹涌地滑落,沿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让人好不怜惜
菲希斯的手停在半空,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姐姐这样。
姐姐之前不会拒绝她的。
委屈(╥_╥)
盖亚没看菲希斯,只是侧着脸,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肩膀微微颤抖着。
霎时间,菲希斯顾不得去想什么有的没的了。
她坐起身,双手捧住盖亚的脸,将她轻轻转过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人抱进怀里。盖亚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却没有挣扎。菲希斯低下头,从她的眼角开始,一点一点地吻下去。
吻去那滴还挂着的泪,吻去那些顺着脸颊滑落的晶莹。
从眼角到脸颊,从鼻侧到唇角,每一处都被她耐心地吻过,直到那张脸上再也找不到泪痕。
然后菲希斯停下动作,额头抵着盖亚的额头,担忧地问:
“姐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是因为我的昏迷?还是有神在我不在的时候,欺负了你?”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刚醒来的恍惚,却满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猜测原因。
盖亚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两扇紧闭的眼帘之后。她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菲希斯慌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姐姐在生气。
生她的气。
虽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才刚醒,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
可是为什么姐姐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她会哭得这么伤心?
为什么她闭着眼,不说话,像是不愿意看她?
菲希斯想不明白。
她有些急,下意识地探入那些刚刚涌入的“过去”记忆里,想从里面找到一点办法。那些记忆此刻还像一团被打散的线团,没有完全整理好,但她可以大致翻找,那些关于“林溪”的、关于“人类世界”的碎片,那些她只是草草扫过一遍的知识。
她翻了一会儿,还真的找到了。
那是一段模糊的画面。
曾经的另一个她窝在一张软椅上,严肃观赏手里举着一个叫手机东西的屏幕,屏幕上正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里,两个人在争吵,然后其中一个人安静下来,走过去,用一个很轻的吻抚平了另一个人紧蹙的眉头,然后以下内容发出会被河蟹。
几个大字写在那里,让神没有了办法,不过,幸好,过去的她看到了下面的字幕写着一行字:“哄生气的伴侣最好的方式,是先让她感受到你的存在。当然,在博主看来,直接亲!在床上!”
最后三个字,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比其他字颜色更深。
菲希斯也说不清那个自己为什么记住了这个片段。
也许是当时觉得有趣,也许是什么别的原因。
虽然那个自己没有过任何实践经验。
但菲希斯决定试一试。
万一就可以把姐姐哄好呢?
最主要的是之前姐姐生气只要一亲,确实就气消了。
打定主意后,菲希斯抬起头,环顾了一圈房间。
那十四个小家伙还站在那里,有的踮着脚,有的扒着门框,有的互相拉着手,齐刷刷地望着她们。
菲希斯没有犹豫,她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碧色光芒掠过,将那些小家伙们轻柔地托起,送出了房间。
房门在她们身后无声合拢。
房间外,乌瑞亚与蓬托斯对视一眼。她们沉默了一瞬,然后默契地转身,带着那些还有些懵的妹妹们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吧,”乌瑞亚抱起最小的一个,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又习以为常的笑意,“我们去玩玩具。”
蓬托斯点了点头,牵起另一个妹妹的手。
熟悉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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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发生在过去,只不过那时候将她们送出房间的是大母神,现在换成了小母神而已。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菲希斯重新转向盖亚。她看着那双依旧紧闭的眼睛,看着那张还残留着泪痕的脸,然后伸出手,轻轻抚上盖亚的脸颊。她的掌心微凉,带着自然的清新气息,贴着盖亚微微发烫的皮肤。
她没有急着说话。
她只是靠近,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盖亚的眉心,落在她的眼睑上,落在她紧抿的唇角边,落在她微微颤动的下颌。
每一个吻都很轻很轻,没有任何索取的意思,只是纯粹地告诉盖亚:我在这里。
然后菲希斯停下,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溪水流过石缝,“我在这里。我醒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先看看我,好不好?”
盖亚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金褐色的眼眸里还有未散的水光,却也有了别的东西,那些翻涌的、压抑的、被泪水冲刷过后终于平静了一些的情绪。
她望着菲希斯,眼中的水还未褪去反而愈发汹涌。
菲希斯没有再问。她只是凑上前,温柔地吻住了盖亚的唇。
在与盖亚相伴的千万年以来,她们之间对彼此早已熟悉。
每一处敏感,哪一处带来欢愉,哪一处哪一处让呼吸骤然停滞。
她们都了然于心。
更别说,此刻的菲希斯脑海里,还多了一些从过去的某些工具里学来的、不该看的内容。
那些画面其实并不清晰,但在这一刻,那些模糊的片段忽然变得具体起来。那些关于如何触碰、如何靠近、如何让爱人的身体在自己手中软化成春水的方法,此刻有了用武之地。
她的吻从唇边移开,落在(你们懂得只是下巴这里删掉部分)上。
她能感觉到盖亚的呼吸乱了,喉咙里滚过一声极轻的、几乎无法抑制的呜咽,
另一只手,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抚过她的背脊,一寸一寸地、缓慢地移动。(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抱住人,这叫拥抱。)
大地之上,山峦在自然之风下渐渐软化。
盖亚那双一直揪着她衣襟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向下没入她的发间。
菲希斯的吻继续落在唇上(没有脖子以下)。
她能感觉到盖亚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忽然盖亚手臂收紧了些,将菲希斯的头更近地按向自己。
她们的身躯渐渐贴合在一起。
菲希斯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尾。
“姐姐。”
“我在这里。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走。”
盖亚没有说话,只是揪住了她的头发,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拉得更近了一些。
菲希斯顺从地低下头,向下再次吻住她的唇。
(只有亲嘴)
窗外的夜色沉静,殿宇里只有她们交错的呼吸。
那些泪水终究有地方可去了,那些不安终于找到了安放的位置。
大地之神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泪水没有再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