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养猫成本过高 > 10. 家务
    陈木来到工位上,放下包,把电脑从抽屉里取出来接上电源。

    屏幕上跳出一个待办清单,列了今天要处理的几件事。

    整理上周的会议记录、打印两份合同、下午三点给经理送一份报表。

    他看了一遍,把清单最小化,端起杯子去茶水间接了杯水。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键盘敲击声从旁边的工位传过来,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

    走廊里有人推着推车经过,轮子在地砖上发出低沉的滚动声。

    陈木把会议记录整理完,又检查了一遍合同页码,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已经从东边移到了正上方,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柱从斜的变成了直的。

    午饭后的休息时间,办公室里安静了许多。旁边几个同事趴在桌上休息,有人戴着耳机看手机,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陈木也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他点开微信,通讯录往下滑了两下,停在一个备注上。

    "妈"。

    他点进去。聊天记录最新的几条还停留在暑假的时候——陈巧巧问他回不回家,他说不回。再往上翻,是更早的,陈巧巧让他注意身体、别老吃外卖。他滑了两下就停住了,退出来,点开对话框底部的输入框。

    光标在空白处一闪一闪的。

    陈木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一遍:【妈,以后不用给我每月转钱了,我找到工作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发送。

    五分钟之后,手机震了一下。

    他翻开屏幕,看到陈巧巧的回复:【好的,找到工作就好。】

    他把手机放进抽屉里,打开下午要用的那份报表。

    下班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变成了傍晚那种灰蓝色。旁边的同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陈木收拾好东西,把电脑合上放进抽屉里,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下。同事看了他一眼:"走了?"

    "嗯,走了。"

    两个人一起走出公司大门,在门口互相点了下头,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白天残留的暑气和傍晚的凉意混合在一起。

    陈木走了几步,拐进地铁站口。进站、刷卡、等车。地铁到站的时候门打开,里面的人不多,他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列车启动的时候,他靠着车窗,看着隧道壁飞速地向后滑去。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每次面试完坐地铁回家,心里都是空的——回到家推开门,是黑的,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冰箱在角落里嗡嗡响。那段时间他开门之前要在门口站两秒,先把"没有人"这件事提前消化掉,再拧钥匙。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手指敲膝盖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地铁到站,他下了车,出站的时候天色又暗了一些。

    他没有直接往小区走,拐进了离小区不远的那个超市。

    超市白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照亮了门口的一小片台阶。

    他推了一辆购物车,在蔬菜区停下来。西红柿挑了几个硬的,颜色红得均匀的。鸡蛋拿了一盒。挂面家里还有半把,但他想了想又拿了一袋新的。他又拿了一小把葱,一盒豆腐,两盒牛奶。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扫完最后一个条形码,屏幕上跳出一个总价,陈木扫了码付了钱,拎着袋子出了超市。

    塑料袋提手勒在他的手指上,沉甸甸的。他换了一次手,把袋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路灯已经全亮了,昏黄的光洒在地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元门口的声控灯亮了一路,他上了六楼,摸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

    门开了,客厅里的灯亮着。

    陈木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灯。暖黄色的光从天花板上的灯罩里散出来,铺满了整个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他早上出门前倒的那杯牛奶已经被喝掉了,杯底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痕迹,杯子被洗过了,放在茶几的一角,杯口朝上,杯壁上没有水珠——已经干了很久了。

    柏夜坐在沙发上。他穿着陈木那件白色短袖和灰色短裤,盘着腿,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是陈木放在床头的那本旧杂志,封面已经卷了边,里面夹着一张书签。

    柏夜正在翻页,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一下,像被什么反光的东西碰了一下,又恢复成那种平稳的旧铜币色。

    "回来了?"他说。

    陈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袋东西,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嗯。"他脱了鞋,把购物袋提到厨房,放在料理台上。

    "你吃饭了吗?"陈木朝客厅方向问了一声。

    "没有。"柏夜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顿了顿,"你在的时候一起吃。"

    陈木没有接话。他转过身,从料理台上取下那袋挂面,又取出三颗鸡蛋、两个西红柿。

    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手,把西红柿放在案板上,一刀两半,切掉蒂,再切成块。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柏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站着。他没有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陈木切西红柿。陈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站在那儿干什么?"

    "看你做饭。"柏夜说。

    "……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柏夜说,"就是看看。"

    陈木没再说话了。他把西红柿块放进碗里,打了三颗鸡蛋进另一个碗,用筷子搅散,加了一小撮盐。

    然后他开了火,平底锅烧热,倒了一层薄薄的油。油热起来的时候他把蛋液倒进去,锅底瞬间泛起一圈凝固的白边,他用锅铲推了两下,蛋液慢慢变成嫩黄色的块状。

    他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又往锅里倒了点油,把西红柿块倒进去翻炒,直到西红柿变软、渗出红色的汤汁。

    然后把鸡蛋倒回去一起翻炒,加了一点盐和糖,最后撒了一把葱花。绿色的碎末在红色的汤汁里散开,像一小片一小片浮在水面的叶子。

    旁边另一只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陈木把挂面下进去,用筷子搅散。

    白色的蒸汽升起来,模糊了厨房窗户的上半截。面煮好之后他用漏勺捞起来,放进两个碗里,然后浇上西红柿炒鸡蛋的汤汁,红色的汤汁浸透了面条的表面,鸡蛋块堆在面条上面,葱花撒在顶端。

    陈木端着两碗面走到餐桌前,放下。柏夜已经从厨房门口坐到了餐桌对面,他把膝盖上那本旧杂志合上放到一边,两只手搭在桌沿上,低头看着面前那碗面。

    "吃吧。"陈木说。

    柏夜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看了一眼碗里的面条,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比刚才那口多一些。

    陈木坐在对面,也低着头吃面,两个人隔着餐桌各吃各的。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两个人的碗沿上各画了一圈亮边。餐桌中间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已经没了,汤碗也空了,只剩下两个碗底残留着一层红色的汤汁。

    窗户开着一条缝,晚风从纱窗里钻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那种凉意,轻轻拂过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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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木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空碗。他的余光能看到柏夜的手还搭在桌沿,手指微微蜷着,像在等着什么。

    "柏夜。"他开口。

    柏夜抬起眼看他。

    "你会洗碗吗?"

    柏夜摇头。

    陈木说:"那你现在开始学吧。"

    柏夜:"为什么。"

    陈木回答:"因为……我负责赚钱你负责家务……可以吧?"

    柏夜语气硬了一点点:"不可以。"

    "……"陈木换了一种语气,把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没事没事我可以教你。"

    柏夜没说话,但是尾巴从腿边垂下来,尾尖在地板上极其轻微地划了一下。

    陈木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他把两只空碗叠在一起,把两双筷子并排放到碗沿上,端着走向厨房。

    他打开水龙头,试了一下水温,把碗放进水池里。水流冲在碗壁上,溅起一圈细碎的水花。

    柏夜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站住了。

    陈木回头看了他一眼:"过来。"

    柏夜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陈木往旁边挪了半步,留出一个人站的位置。

    他在水池里放了半池水,挤了几滴洗洁精,水面上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陈木拿起一只碗,浸在水里,用洗碗布沿着碗壁擦了一圈,白色的泡沫裹住了碗的表面,然后他打开水龙头冲干净。

    "看清楚了?"他举着那只碗晾了晾——碗壁在灯光下透着一层润泽的光,像是突然变新了。他转了一圈让柏夜看清楚:"就这样。先洗里面,再洗外面,冲干净就行。"

    柏夜伸手从水池里拿起另一只碗。他的手指握住碗沿的时候,指尖刚好碰到水面,洗洁精的泡沫沾了他的手指。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白色的泡沫,停顿了一秒,然后学着陈木刚才的动作,把碗浸进水里,拿起洗碗布,沿着碗壁擦了一圈。动作比他慢,布在碗壁上的力道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像是还不太确定该用多少力。

    陈木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柏夜擦完碗壁,又擦了一遍碗底,然后打开水龙头冲水,水流冲在碗上溅起的水花溅到他的手臂上。他微微侧了一下手肘,等水流彻底冲干净了碗上的泡沫,把碗放在沥水架上。

    然后他拿起第二只碗。他把碗浸进水里,用洗碗布擦掉了汤汁,然后冲干净,放上沥水架。做完之后他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头看了一眼陈木,尾巴在身后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好了。"

    陈木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嗯,学会了。"

    柏夜的耳朵微微朝陈木的方向偏了偏,但很快又转回去。

    他伸手把沥水架上的碗转了一下,让碗沿朝同一个方向排列整齐,然后把手在毛巾上擦了擦。毛巾是陈木搭在门把手上的旧毛巾,吸水性不太好,柏夜擦了两遍指尖,把毛巾叠好,重新搭回门把手上。

    "你那个——"陈木开口,又停了一下,"你明天想吃什么?"

    柏夜站在厨房门口,转过身来看着他。

    "……都行。"他说。

    陈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走向沙发,在沙发边缘坐下来,把腿盘上去,重新拿起那本旧杂志,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他的尾巴从腿边垂下来,搭在沙发垫上,尾尖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

    陈木转身走进厨房,关了灯。客厅的灯光从门框的方向照进厨房,在地砖上铺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他站在暗处,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