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妖皇她封心锁爱了 > 15. 渡劫
    宋殊永远忘不了唳风崖上的那一晚。

    自己满心欢喜与释然去找秦双月坦白。

    向她示好,示弱,认输。

    乞求她垂怜。

    老天爷却向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他从此以后,不信神佛。

    他回到崖口时,少女背对着他,坐在尖石上,仰头望着满天星斗,证月绕着她转。他能零星听到一些少女软软的语调,却听不明晰。

    他总觉得,这个场景格外眼熟,却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他将目光落在少女空落的发髻间,恍然大悟。

    少了她的发带。

    宋殊不由得弯了眼眸。

    她无疑是格外喜欢那条发带的,却容许他擅自取下,系于腕间,甚至明知他因私心收入囊中也未曾讨要。

    她对他,就算没有那么爱,总归是不一样的。日子长了,会变成爱的。

    有一点点就行了。

    她的一点点爱足以支撑他哄着自己,陪她,爱她良久良久。

    证月见着了他,激动地跳了跳。

    “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个混小子,走了什么也不留下,还闭了神识通道,我告诉你,你迟早得被双月丢了……我可告诉你双月要是不要你了我也就不要你了,我跟着双月……”

    宋殊浅浅笑了笑,传音打断他:“我不会让她不要我的。”

    证月眨眨眼,心里暗叹一声:嚯,这小子,出去一趟变聪明了?知道追媳妇要死皮赖脸了?

    宋殊突然觉得,下定决心放下过往的那一刻,如附骨之疽的执念与不甘消失殆尽。

    原来只是要一个念头,甚至无需秦双月哄他,他自己都能把自己哄好。

    “双月。”他压着声音,喊了那少女一声。

    唳风崖夜晚最是风狠,她身子本就差,莫吹得生了病。

    这两个字滚出喉口,太过自然,显着过去那个碍着面子不肯叫的他那么幼稚。

    少女依旧背对着他,不知是没听清还是不想理。

    “双月。”他再唤一声。

    宋殊早知道自己对于秦双月有无尽的耐心。

    少女此刻,终于缓缓转过身。

    月色下,她脸庞那么苍白,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眼眶那么那么红。

    若是风吹的,宋殊便要揽尽天下狂风。

    他想,若是三百年前的那一天,他不是在妖界口枯坐着,而是像今天这番,一声接一声地喊她名字。

    若是可以博得她一丝心软,他的名声又有何舍不得?

    他年少成名,把面子、名声看得比命重要。

    如今才晓得,秦双月才是比命重要。

    他可以把命都给她。

    只要她对他笑一下。

    “怎么了?”他走上前,蹲下身,视线与少女相平。

    秦双月鼻尖又一酸,无穷无尽的委屈喧嚣着要出逃。

    原来,并不是没有坏情绪,只是他们藏了起来,只在可以流露的人面前流露。

    秦双月突然,很想很想告诉宋殊所有事情,她一个人,快承受不住了。

    宋殊看着她的眼里映上了九天繁星,恍惚还倒映着她的身影。

    “你回来我身旁,是带着什么目的?”

    你可以告诉我,我会竭尽所能,让你如愿。

    秦双月一僵,万千思绪被冻结。

    她确实是还想利用宋殊的。

    这样的她,如此卑劣的她,又怎么配得上她怀念的那个少年?

    但是看着眼前男人,眸子里流转浅浅的光,她突然想说。

    不是啊,我只是单纯很喜欢你,这三百年,我一直都……很想念你。

    这句话,划开在男人的黑瞳之中。

    他不是他了。

    算了,她说的他不听,她可以做给他看。父亲的事也不用着急,反正这么些年了……

    宋殊紧紧抿着唇,不知为何她开口却无言。

    他们的关系,究竟是为何,走到了这种地步啊?怎么就到了,无话可说的境地了呢?

    “你当年,为何,费尽心思接近我,最后又不留一言抛弃我?”一句话,卡在他喉咙好久,一字一句吐出,宛如泣血。

    你到底有什么苦衷,或是有什么……比他还重要的急事,你都告诉我,我替你解决。

    这样的话,会不会我在你心里,变得稍微重要一点?

    他原先不敢问的。

    但是今晚,既然下定决心与她坦白,那么就该坦诚相见。

    她无从应答,无可辩驳。

    秦双月沉默的样子,让宋殊心口发闷。堵的他快喘不上来气了。

    “那现在呢,你又是,为什么回来找我?”

    原来临近死亡是这种滋味。

    心脏痛的要炸开了。

    秦双月喉头哽住,那些曾经张口就来的爱你,喜欢你,再也说不出来。

    她这次来人间找宋殊,是因为她即将渡劫,又因宋殊一事生了心魔,在劫雷临身之前,她得解开心结,铲除心魔。

    “你说话啊,秦双月。”不要让他一个人像小丑一样……

    至少回应他,至少别否认他……

    天边隐有闷雷之声传来。秦双月用力锤了捶胸口,额间冷汗如豆般大,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形似落泪。

    她应该说话的,再骗骗宋殊,解开心结,再巩固一下修为,等着渡劫飞升就好。

    可是眼前人眼眸清澈,悲伤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从他眼里静静地流出来。

    他明明没有落泪,秦双月却觉得,他哭了好久好久了。

    她不想再骗他了。

    也不想再骗自己了。

    “宋殊,我……”话未说完壮如梁柱的劫雷毫无征兆当头劈下,秦双月哇的吐了两大口血,额上龙角乍现,面上生鳞,竟是现了妖相。

    宋殊愣住。

    深藏在脑海里的那段梦境如深渊裹挟而来。

    蛛妖那凄厉的亡命之言绕于耳畔。

    “渡劫之日,必死无疑!”

    怎么这么突然?!

    不会的……

    秦双月。

    “你……要渡劫了?”他从不知道,恐惧是这种感觉,心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生死存亡系于她身。

    秦双月再也无力回答,她毫无准备地受了一道劫雷,只觉经脉寸断,妖元破碎。

    宋殊颤着手,走近她一步,抬眼见头顶天空又有白光隐动,皱眉。

    这老天,竟敢再落雷试试看!

    拔剑,阵起。

    证月霎时化出万千虚影,每一道都凝了无尽剑意。

    一道揽尽一方天下的剑阵,横空出世,并非主人多精于剑道,只是因为:

    愤怒。

    宋殊突然忆起,很久远的事。

    “宋殊。”

    “弟子在。”那时,他的师尊刚将他收入门下。

    “本尊问你,你修习剑道,剑意为何?”

    “杀。”荡尽邪祟。

    师尊对他这个回答,似乎不太满意,皱了皱眉头。

    “那么,剑心呢?”

    剑心?他当然不懂。

    “剑心……是什么?”

    “剑心就是,你拿起剑的原因。”

    他当时久久回答不上来,因为他不明白剑意与剑心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拿剑就是为了斩杀妖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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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苍生啊。

    拿剑的原因?

    有什么不一样吗?

    现在却明白了。

    他的剑心。

    是守护。

    曾经虚无缥缈,被少年挂在口头上的天下苍生具化为了一个人。

    秦双月,是他的剑心。

    守护秦双月,是他的使命。

    就算是天道,也休想伤她。

    彼时,秦双月因重伤在身,心魔无法抑制地复发,并未注意到,宋殊的剑阵中,万剑虚影,剑锋所指乃世间万物。

    除了她以外的万物。

    心魔看着眼前之景,笑了笑,对她瑟瑟发抖的神识说。

    “看啊,他想杀了你。”

    秦双月心脏那一瞬间停了下来,一呼一吸痛的她无法忍受!

    她眸光渐渐变得猩红,唇角不停往外渗着带蓝光的血。

    “其实你用不着的,”如此境况,她居然缓缓笑开来,“我本来也活不成了。”

    宋殊闻言,呼吸一滞,未及他再开口,却是眼眸猛的睁大。

    秦双月的身形,居然在缓慢消失!

    再也顾不上天上蓄势待发的劫雷,宋殊一个提步上前,一掌拍在自己心口,吐出的血凝在半空,形成一个诡异的血阵。

    若是秦双月还清醒着,那么肯定能认出来,这是失传已久的邪术。

    束魂阵。

    他红着眼,抓住了秦双月的手。

    开口欲言,比话先出口的,却是止不住的血。

    咽也来不及,吐也吐不完。

    秦双月,不要。

    不要死,等等我。

    须臾,她的手也散了。

    宋殊急忙去拉她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也散了。

    最后一刻,秦双月镇住了心魔,对宋殊说。

    “宋殊,是我对不起你。”

    不要道歉!别和他道歉!

    宋殊等了那么久的一句话,得到了的这一刻,心中只有无限的惊恐。

    他请求原因白给的,以精血布下的束魂阵,连秦双月一丝妖息也没能留下。

    心口突然好痛。

    宋殊低下头,一颗泛着幽蓝星光的珠子从他胸腔中浮了出来。

    他只觉得心中一空,下意识伸手抓住,其上承载着秦双月纯澈磅礴的妖力。

    宋殊颤抖着手,泪一滴一滴落下,落在那珠子上,又滚落在地。

    是她的龙珠。

    很久以前,少女梳着可爱的人见发髻,那是她吵着他,自己勉为其难给她扎的。

    少女说谢谢他的救命之恩,要送他一件礼物。

    他心道,救命之恩,得以身相许。

    谁想要你的礼物啊。

    然后少女给了他一个轻柔生涩的吻。

    他隐约觉得她渡了什么过来,又实在无法分心去想,鼻尖只有她的馨香。

    “保你仙途顺遂,打遍天下无敌手!”

    青年再也站不住,摔倒在地上,将无法再归位的心珠狠狠按在心口,肆无忌惮地嚎啕大哭起来。

    难怪,她一道雷劫也撑不过。

    难怪,他这些年不要命的作战,每逢致命时刻总觉得有人相护。

    “保你仙途顺遂,世间再无敌手!”

    原来,他并非得了天道青睐,只是得了她的芳心。

    原来是烛龙之珠。

    “即使身死,心珠依旧在体,护佑心上人千千万万年。”

    “我才不喜欢你!”很久以前,少年对着娇俏的少女的调笑恼羞成怒地回答。

    少女蹦到他跟前,纤纤细指点在他的心口。

    “你的心总告诉我,你在说谎。”

    少女眼眸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