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从咒术师老师那里训练完毕的玖雾幽魂一样飘回了自己的房间。
并不是训练术式太累,只是单纯地被上午的学习伤到了。
注意,这里玖雾回的是自己的房间哦,她曾经居住了将近一年的自己的房间,而不是变态哥哥的房间。
所以谁能告诉玖雾,为什么推开房门,依旧在里面看到了悠哉悠哉的两面宿傩?
小姑娘顿时愁眉苦脸:“哥哥,你为什么在这里?”
两面宿傩:“学习知识和礼仪的感觉怎么样?”
“你知道啊?”玖雾惊讶,下一秒就倒豆子一般吐槽起来,“好无聊!一点意思也没有!识字就算了,学会以后可以认读书中有趣的故事,但是礼仪究竟是什么东西啊?真的有存在的意义吗?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绳子和木棍捆住了手脚一样,一点也不舒服!”
小姑娘夸张地扑倒在桌几前,对面的两面宿傩正好能看到她被坚硬的桌面挤出的一团柔软白嫩的侧颊肉,比印象里长了不少的粉发弯弯曲曲地散落在上面。
两面宿傩摩挲了下手里的酒杯,感受着明明前不久才满足的食欲再次翻腾,心中微微遗憾——为什么没有在一年之内长成足够他尽情享用的丰腴肉质呢?还要等上好多年啊……
趴在桌上闷闷不乐的小姑娘没有意识到自己再次成为宿傩眼中的羔羊,她唉声叹气:“哥哥!我不想再学礼仪课了!”
两面宿傩视线落回手里的酒杯,轻描淡写:“你自己去找城主说不就好了?”
小姑娘顿时坐直身体。
对哦。
她确实是想识字,所以不好拒绝上课,但礼仪又不是她想学的,她完全可以拒绝嘛!
小姑娘顿时喜滋滋,“谢谢哥哥,我一会儿就去找城主大人。”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侍女努力克制着颤抖的声音:“姬君大人,上午的先生为您留下了几篇抄写作业,请您……请您务必完成。”
玖雾:“哈??”
小姑娘跑到门口,拉开门,望着站在门外深低着头生怕看到室内的侍女,不可置信地问:“我还要抄写吗?上午老师不是已经让我抄写了很多字了吗!”
侍女:“因为……因为您上午的抄写有许多都不合格,先生的原话是这样说的……”侍女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还说,希望您务必今天完成作业,在明天上课时交给他。”
小姑娘苦起脸,收下了侍女手里的纸张:“好吧,我知道了。”
两面宿傩发现这小丫头是有些异于常人的天赋在的。
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内做到心情大起大落这么多次,还真是……
眼下他看着小姑娘把纸张铺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挤占他的位置,害得他酒壶和酒杯没地方放,还忧郁且故弄其事地说:“好了,哥哥,我现在要写作业了,没有时间陪你玩,你回去吧!”
两面宿傩:“……”
他就不走,坐在原地看着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翻出笔,再拄着头面对着纸张愁眉苦脸,笔上的墨都快垂下来,滴到她脸上了。
两面宿傩忍不住再次想歪——能做出这么多灵活的表情,她的脸颊肉口感一定不错。
当玖雾被迫做一件事的时候,除了这件事以外的任何事都变得异常有趣,两面宿傩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两面宿傩也变成了小姑娘觉得有趣的其中之一。
玖雾问:“哥哥哥哥,你识字吗?你会写字吗?”
如果怪物哥哥也不yins字的话,那她岂不是比怪物哥哥强?
没想到,两面宿傩却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看着她,眼神中隐隐透露着一丝嫌弃:“能在你这个年纪还一个字都不认识的,全天下也就只有你了吧?”
“啪嗒”一声,玖雾手里的笔掉在桌上,纸张上飞溅出大片的墨点。
小姑娘顿时如遭雷劈。
什……什么意思?在全天下的同龄人里就只有她是个文盲吗?所有人都认识字就她不认识吗?就连怪物哥哥都认识字但她却不认识吗?
她被嫌弃了……
她竟然被怪物哥哥嫌弃了!
强烈的愤怒和羞耻冲上天灵盖,小姑娘脸颊充血,怒道:“……我没有一个字都不认识!我光是今天就学了很多字的!”
“是吗?”两面宿傩的语气轻飘飘,却反而更加令小姑娘更加抓狂。
“当然是真的!”
下一秒两面宿傩拿走了玖雾面前的笔,当着小姑娘的面留下了两个字。
他问:“认识吗?”
“好……好多笔画……”小姑娘的眼睛瞬间变成蚊香圈。
“嗤……”两面宿傩信手把笔一挥,大步流星地踏出小姑娘的房门,“好好学吧,小文盲。”
玖雾抓狂:“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第二天,心里憋了一口气的玖雾上课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怪物哥哥留下的那两个字,询问老师:“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子老师捋着胡子一看,“这不是你的名字嘛。”伸出手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小姑娘指,“玖、雾。”
“诶?”小姑娘的眼神顿时清澈起来。
不知道内情的老头子老师却笑眯眯地,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夸奖道:“终于好学起来了呀,好孩子,把你昨天的作业拿出来我看看?”
“啊……啊?”小姑娘回过神来,尴尬地支支吾吾:“这个……这个……”
“你为什么没写作业啊!!”屋子里传来老头子的不可置信的喊声。
……
玖雾精疲力尽地转战礼仪课。
虽然没写完作业遭到了老头子老师的批评,但昨天被两面宿傩刺激到了的玖雾这节课学习异常认真,于是老头子老师的脸色重新变得和蔼,并在下课时再三叮嘱小姑娘一定要完成作业。
“好的,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会的。”小姑娘疲惫但深沉地回答。
她会好好学习的,绝对不允许怪物哥哥瞧不起她!
只是好好学习对她的精神伤害好大哦……她真的感觉好疲惫,比被咒术师老师上十次体术课还要累。再想到紧接着还要上礼仪课,更累了!
倒不是小姑娘忘记了去跟城主说她不想再上礼仪课,她去说了,但是却被城主拒绝了。
当时的产屋敷城主叹了口气,说,“姬君,您的年纪还小,我理解您觉得了礼仪是枯燥无味的,但身为世家贵女,您必须要拥有得体的礼仪,才不给家族、您自己、乃至宿傩大人丢脸啊!”
小姑娘欲言又止。
能给怪物哥哥丢脸不是挺好的吗?
但是纠结了半晌,她也只是低着头对城主说,“虽然您曾经向我提过想要收我为义女,成为产屋敷小姐的想法。但是并不代表我真的是产屋敷家的小姐呀。”
如今的玖雾已经能够意识到,不同的身份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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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差别的,在世俗意义上,“产屋敷家的小姐”是高贵,而“山村里的玖雾”却没有任何地位,可是对于玖雾自己来说,身份于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不管她是贵族小姐还是村庄里的小丫头,都不能打败两面宿傩,也不影响她正常地生活下去。
唯一的一点点差别在生活品质上,玖雾确实喜欢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的生活,可是也代表她讨厌清贫的生活——她在村庄里能够玩耍的东西可比城主府多多了。
产屋敷城主也对玖雾这样的个性感到无奈,似乎无论财富还是地位都打动不了她——算了,毕竟她的身边可是两面宿傩,一定自小就被精细耐心地供养长大,再珍贵的东西对她来说也不过是触手可得的东西吧。
所以城主改变重点:“事实上,希望您学习礼仪,是因为这样做对我们产屋敷家有着重要的作用。”
玖雾:“诶?”
“再过几个月,就到了春日祭,届时几个家族都会聚在一起,向您和宿傩大人祭祀,祈求平安、丰收等等,而我们产屋敷家族作为供奉二位的家族,自然要保证您们二位包括礼仪在内的各种方面都不会出错。”
小姑娘呆住了,“祭祀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应该向神明祈愿吗?为……为什么要向我和怪……向我和他祈求这些愿望啊!做不到的吧!谁都做不到的吧!”
而且不是说怪物哥哥的凶名已经传播在外了吗?为什么还会有人敢让代表着凶恶和杀戮的怪物哥哥来代表平安丰收之类的东西啊?不觉得很荒谬吗?
还不如向怪物哥哥祈求杀人灾祸之类的东西,这种倒是更有可能实现。
“所以,请您务必好好学习礼仪,以一个优雅、高贵的姬君身份与宿傩大人在众大家族面前露面。”
一直以来,城主大人在玖雾的心里都是一个温和且有威望、博学多识的形象,因此既然城主都已经这么说了,玖雾自然不好再对学习礼仪产生意见,反而还给自己增添了莫大的压力!
总之,不得不继续学习礼仪的玖雾彻底丧失了活力,即使是在下午的咒术训练中也提不起精神。
傍晚还要完成作业,小姑娘光是想想就觉得人生无望,但既然已经答应了老头子老师会好好学习,那么玖雾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只是在完成作业的途中,小姑娘纠结片刻,还是拿出了一张空白的纸,写上了她今天特地学会的几个字。
……
深夜,两面宿傩还未踏进自己的住处,就已经发现了独属于玖雾的咒力残秽。
根据这些鬼鬼祟祟的痕迹来看,她才刚刚离开不久。
两面宿傩忍不住挑了挑眉,不是很抗拒和他待在一起吗?怎么还像个老鼠一样主动溜进来。
莫非搞了什么恶作剧在里面?
两面宿傩莫名觉得这是小丫头能做得出来的事情,毕竟她对他又怕又不怕的,自己稍微对她和蔼一点,小丫头立刻就会得意忘形起来,忘记之前的惨痛经历。
两面宿傩推开门,径直走向玖雾的咒力残留最多的地方。
桌几上面摆着一张纸。
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两面宿傩!
角落里还画了两个特征明显的小火柴人——四手四眼的小人正对着长头发叉腰狂笑的小人跪地求饶。
“嗤——”两面宿傩忍不住嗤笑了声。
幼稚,无聊。
而且字好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