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池静明在D市联赛里最不想输给谁,不是五中、不是二中,偏偏就是西朗区的理工附中。但偏偏他们还终有一战。
晋级转过头的战术课,全队观摩了上赛季和理工附的十六分之一双赛的录像。相比三十三中杂乱无章的防守,理工附连绵不绝的进攻着实让在座队员都眉头紧锁。
直到谢绝尘压倒了常盛。
“我草……”向乾直接骂出了声。而随后的冲突里,方则秋两黄变一红更是把满屋人的愤怒拉到极点。
为了这招儿“痛定思痛”,赵恒一足足等了一年。视频刚播完,他就直接拿出理工附这赛季的首发阵容,池静明上下看去,居然和上赛季如出一辙。
“去年这两场比赛踢得怎么样我不多说了,至少咱们算是不蒸馒头争口气,没让理工附轻易拿下。当然遗憾肯定是有的,尤其是高二的你们也都在,队长和副队长是怎么下的场,都还记得吗?常盛比赛之后骨折,到开学也没好利索,方则秋为了护你们这帮犊子比赛都没打完。从西朗区体育场出来,全队有多少人哭了?是不是徐晨港,你别不承认,我都看着呢。”
被点了名的徐晨港脸一红,不知是被揭老底害羞还是被视频里的过去激怒。
“再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周六正好赶上高考头天,比赛时间要延期到周日晚上六点半。到时候你们高三学长们也都经历完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考试,他们如果时间来得及,都会到理工附给你们加油。因为你们踢得这场比赛,就是他们朝思暮想的复仇战!这个周末,他们在他们的战场上,你们要在你们的战场上,都不能认输!要赢!要让对手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谈何容易,但三十三中也不再是去年那支硬凑人数参加比赛的末流球队了。他们早就用超乎想象的成长,走向下一个路口。
三十三中足球场上空的排灯久久不能熄灭,训练时间一延再延,校门关的更是越来越晚。
过了夜里九点,就看拉帮结派的队伍朝着马路对面的麻辣烫店进军,占领小门脸儿的内外,拿啤酒框和木板做桌,用纸箱子做椅,浩浩荡荡的血洗小店里全部的吃食,且仅剩下麻酱。
老板娘见状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到后厨洗菜,整个前厅和沿街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愣是吃出了大排档的气氛。
池静明不管那些个,趁着身旁杜康和韩哲学瞎白活,他拿起清汤锅里的鸡脖子就开始啃,正吃得不亦乐乎,就听门外的李子墨喊:“队长!别光顾着吃,给我们讲讲理工附呗。”
“猴年马月的事儿了还打听?”韩哲学盘子里的菜其实还没来得及动,“阵型赵教练不都已经说过八百遍了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旁边的徐青松顺势接话:“哎我就好奇,这么多阵型理工附都不选,偏偏用4-3-2-1,边路也太弱了呀。”
“理工附的阵型还真不是教练主动选的,而是队内球员的素质决定的。从头说,谢绝尘,全能前锋,盘带、速度、意识都没的说,擅长反越位。
但他基本不参与组织进攻,所以这套阵型其实就是为了让谢绝尘能一头扎进大禁区找机会进球的。
谢绝尘身后两个前腰,左前腰秦冲是组织型前腰,负责前后衔接。右前腰吴影是进攻型前腰,负责带球推进。
中场三人,核心中场、后腰叶追风,理工附的队长。
叶追风负责组织进攻,但他身体硬件那么回事儿,为了保护他的出球,右中场的方元才能进这套首发。
方元是扫荡型中场,主要干苦力,抢断、压上,还有背牌儿。左中场高跃初中的时候踢边锋,但他视野不错,为了能首发就改踢左中场,负责插上支援边路,同时也配合左前腰秦冲突破。
四后卫都是从理工附三十多个球员里选拔出的身体素质最好的,尤其是双中卫肖冉和白先行,都超过1米8的身高,极其稳定。而且他们俩从初一就开始搭档,是理工附全队上下最有默契的组合。
虽然4-3-2-1阵型边路弱,本来需要两个进攻型的边后卫来充当边锋,但这同时是理工附的弱点,他们的边后卫能力并没有这么全面。
最后守门员江封,身高一般但是极少失误,反应很快,擅长扑近身球。
整套阵容就是单箭头中路进攻这么简单,边路再不足虐菜照样没问题。”
趁着韩哲学长篇大论,老板娘把备好的签子往锅里涮去,升腾的水雾就这样被搅开一道清晰的分界线:“你们球队又要比赛啦?”
“嗯!这周末踢全市四强赛。”
“这么厉害呢?”老板娘笑着把桌上垃圾顺手呼撸走,“那你们肯定会赢吧!下周再来我给你们打折!”
屋内外居然因这句话都停了下来。
“队长,”不知是谁的声音闯进,“今年在理工附踢比赛,他们的主场咱们有胜算吗?”
韩哲学把盘子里的菜吃完又喝了口水,不慌不忙道:“谢绝尘怕被盯;双前腰防守不行;叶追风怵身体对抗;两侧中场容易吃牌儿;边后卫是突破口;中后卫上前身后必有空档。整套打法就怕快速的传递,你说咱们为什么没有胜算?”
“行了行了,不是还有我呢吗!”一直埋头苦吃的崔浩然从门口站起身,本来他就高,站在台阶上更甚,于是其余人都被迫仰视这位门神,“你们踢吧!我兜底!”
“崔门牛逼!”杜康带头起哄。
“崔门!扑十个!”
“崔门!赢球我请你!账记徐老板头上!”
池静明不吃辣锅又不放麻酱,嘴里着实没什么滋味,他从店里的窗户向外看,写着“D市第三十三中学”字样的小牌楼就在树里藏着。不知不觉,这扇自己曾经最奢望的校门也走了快两年。
周末的高考也即将在这里举办,他曾经的学长们会像高中生涯的每一个早晨,从这扇铁门走进。等他们再走出,便是全新的人生。
当然,学校是考点儿那足球队自然没了训练场地,好在临近期末没球踢也不会没作业写。
直到周日上午池静明还在家写卷子,他怕杜康打扰门一锁手机关机,猫儿在桌前奋笔疾书。终于赶在球队集合前搞定,他边收拾球衣球鞋边打开手机。
“叮叮……叮叮……”屏幕上飞速闪过几条消息,池静明打眼一瞅,微信里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出。
【池子我可算他妈的考完理综了!】
【下午考完英语我就去理工附看比赛你记得抓抓头发我带了相机拍照!这把必须得帅!】
【比赛加油池子,不论输赢别受伤】
【池子好好踢!哥晚上去看你!】
【池子池子!理工附球场不算太平整,跑的时候注意点儿,晚上六点半比赛,三点左右再吃些东西,保持体力,别紧张,上半场拖个0-0也行。比赛开始之前我应该和方队、超人、老程都能到场边,我带了初中队的队旗。】
(图片)
【怎么样够大吧,方便你能瞧见我们四个。】
“这他妈高考能考好吗?”池静明擦着鼻涕笑骂着,信息他自然是一条都没回,三点半了他该启程去自己的比赛了。
但他还是决定听从常盛的建议,特地吃了顿中午剩的炒饼,往包里又塞了瓶酸奶便出了门。
整个D市都在严阵以待,这是高考期间的特殊待遇。路上行人匆匆,初夏的热浪袭来,把所有情绪都拦在午后某个红绿灯前。
从东方区到西朗区,短短的四公里,几首歌的时间,几脚油门的事儿。
开得再慢总会抵达终点。
抵达理工附的时候时间刚好到快到五点,池静明下车往球场走去,隐约听到教室里不存在的铃声响起,那是考试结束收卷的铃声,响在他的心里。
曾经他最希望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铃铃铃”然后世间所有的烦恼都将消失。他会把答题卡和试卷双手递上,从此他的未来,再不会有且只有一个解。
不远处夕阳下,理工附的球员也陆续从操场旁的休息室跑出,足球被他们在脚下踢着,脚尖颠着,笑声偶尔传来,气氛简直轻松极了,全然没有池静明以为的紧绷。
而韩哲学就这么双手插兜儿,迈着遛弯的步子从操场旁的跑道穿过,他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在那无比熟悉的绿茵场上。
很快他们走出球场,往看台背面的客队休息室走去。
路很远,要从看台这头走到那头儿,沿路是荣誉走廊。
奖牌、奖杯、大合照,整整几十米,全都是关于理工附足球队的内容。
全市冠军、全国八强、金靴、最佳球队、最佳教练……这对几乎没有荣誉的三十三中足球队而言是如此的陌生,他们感叹着、议论着,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池静明知道这里头一定有韩哲学的大名,他也曾在初二那年得过全市金靴,如此殊荣加身,当年学校肯定没少费笔墨宣传他。
但也只有韩哲学,从头到尾连头都没偏一下,他径直走过那成堆的奖杯和奖牌,像在走一条与自己无关的路。
最末尾客队更衣室旁的那扇橱窗空着,好像在等新的胜利到来,再为这条漫长的荣誉多加一笔。
直到换好球衣上了球场热身,韩哲学都没有说过哪怕一句话,他背对着另外的半场,背对着他曾经的队友,接池静明传来的球时显得认真异常。
红色的球衣很适合他,池静明想,比蓝色的适合。
可能因为他总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德行,每每认真起来,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那是种任谁都会信任的沉着。如果此刻韩哲学说他们能赢,那池静明就会笃定他们一定会赢。
回到更衣室做最后的准备,赵恒一和成意都把时间刻意留给了球员们自己,准确地说就是留给了韩哲学。
可他沉默地让整个更衣室都陷入了安静,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等他再度从椅子上起身时,却径直走向了门口。
“队长!你不……说两句吗?”杜康以为韩哲学把赛前训话给忘了。
“没什么可说的。”韩哲学伸手就要握门把。
“队长……”池静明还坐着,“理工附挺强的吧,门口那么多奖杯……”
那转动门把的手停了下来。
“你是不是没想过自己还能回这个球场踢球?更没想过咱们能赢理工附!?”
“池子……”徐晨港拉了拉他。
韩哲学站在门前深深叹了口气,他转过身指着大门:“其实我都没想过,我得推开这门。当初学校说总得安排个客队休息室,教练想安排在操场旁边,我说别呀,就放在荣誉墙的尽头吧,走过路过看看我们理工附拿的这些荣誉,酸死他们。”
他想自嘲一笑却没笑出来。
“没想到最后走这条路的人是他妈我自己。”
池静明猜他为了今天,一定下了很多决心,包括如何再心平气和地踏上球场:“韩哲学你丫真矫情。”
“所以得争气啊,”韩哲学叉着腰,队长袖标就戴在他的左大臂,“门口这个橱窗,咱们不能让他们摆满,哪那么容易。”
“干理工附!”杜康踩在椅子上,双臂高振,“今天就把他们淘汰出局!三十三!”
“必胜!!!”
大门终于被打开,韩哲学打头阵从屋子里走出,池静明依旧跟着他身后。路过某个过去,韩哲学侧目一瞥。
玻璃后面的照片上,青涩的少年正举着金靴奖杯,他身后是整支队伍,他们紧紧簇拥在他身旁,而那胜利的象征则只有他有权利拿起。
而后又亲自放下。
走到球场旁,漫天的声音已经传来。这是理工附的主场,更是周末、高考后的第一场比赛,任谁都能猜到看台上拥挤了多少学生。初中的、高中的,无一不是蓝色的。
“三!十!三!!!”在一众“理工附”的呐喊中,池静明竟然精准地找到了异类。
常盛、方则秋、裴超仁和程尚武,四人站在看台的最前排,他们没有入场资格,只能站在看台上欢呼。他们手中拿的正是那面三十三中足球队的旗帜。
在蓝色之中,显得尤为扎眼和温暖,像红色的心脏,正在舞动、飘扬。
“池子,加油!”夏逸梦冲过来拍照,她跑得越快池静明越想乐,到底还是没忍住对着镜头嘿嘿几声,“这么重要的比赛别嘻嘻哈哈的!”
“你也不用扎马步给我拍照吧。”
“滚!我这不是想找个好角度吗!”夏逸梦记仇地直接把镜头对准韩哲学,“来队长!看这儿!”
韩哲学正在看远处理工附的队伍,叶追风正在和他对视。
“他在看谁啊?”夏逸梦不解道。
还是池静明用手捂住她的相机镜头:“他在看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只是这个人也叫“韩哲学”罢了。
比赛即将开始,池静明再度隔着中线看到了叶追风和谢绝尘,相比去年的过分意外,今年他们几乎是集体高昂着头,在四分之一决赛碰到三十三中,任谁都会觉得自己会晋级吧。
那就偏不能让你们得逞!
“呼!”主裁判吹响了开场哨。
上半场由客队三十三中率先开球,向乾把球直接踢给了池静明,这脚毫不犹豫的传球也将会是他们本场比赛的第一次进攻。
“杜康!”池静明眼神递了过去,他借着理工附还没有缓过神来,和杜康从叶追风身侧左右跑过,然后池静明只用一脚精准的直塞,就把球送到了杜康脚下。
杜康接球后不调整,直接在大禁区弧顶抡起右脚,他要看看今天自己的运气到底是不是如他所想的一样正在势头!
这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抽射,足球带着呼啸声直奔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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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角而去。
门前响起咆哮:“我的!”
理工附守门员江封反应极快,他侧身跃起,足球被他像排球扣杀一样扣拍下又弹回场内,中卫组合肖冉和白先行已经立刻带球组织起反击。
可他们还没跑出三步,池静明和杜康已经贴了过来。杜康伸腿卡住肖冉的出球路线,而池静明则从侧面直接逼抢,迫使理工附的进攻节奏瞬间慢了下来。
开场仅仅两分钟,三十三中就用激进的逼抢向理工附证明,今天,他们就不是来被动挨打的!
叶追风见状立刻回撤接应,足球再度来到中圈附近。
这是理工附的特点,他们需要控球和打出节奏才能拉扯出三十三在中路的空隙。因此叶追风并没有着急,他带球几次向前无果便继续倒脚。
足球总能穿透的,在这样的控球之中,秦冲和吴影也找到了空间。
只可惜他俩对向乾了解不深,不知道这小子就喜欢使绊子,左边晃完吴影,向乾右边就生吃秦冲,风头一度盖过了韩哲学,在场上肆意跋扈。
向乾的拼抢不仅让理工附双前腰肝颤,也给了韩哲学上前和池静明一同对叶追风下脚的时机,这样的退让,池静明知道,并不一定是理工附的真实能力。
韩哲学曾经讲过:理工附在上半场会故意给出一些空挡陷阱,好让对手在他们可控的范围下进行展示。这样既能观察对手的战术和出球习惯,也能浪费对手的体力。
但三十三中偏偏见人下菜碟儿!你理工附不就喜欢这么玩,那我就让你因此丢球,乱你阵脚。
随着高跃和方元的前插,叶追风退到双中卫肖冉、白先行中间,中路的空挡变大。
韩哲学率先察觉,他直接将拿球的高跃逼在边线丢球,接着利用界外球的机会,把球拉回后场倒脚。
“池子!”韩哲学眼神向左但小拇指向右给了个暗号,池静明了然地先往左跑,再右路直接提速保护李子墨接下韩哲学的长传。
杜康在同一时间也从中路跑去右路接应,三人形成三角配合。
池静明直接在右侧做了回柱子,李子墨抬脚踢给他,池静明左脚落地不摆,球从他脚弓滚过,愣是从理工附后防线中间穿了过去!
“我去大了!”杜康大喊一声,足球落得有点儿远,江封已经从门框中跑出,他们俩对着足球就是一顿挤眉弄眼,谁都不甘示弱,“我靠!”
杜康在和守门员的一对一争夺战中很少甘拜下风,一方面他确实跑得也快,另一方面,他毫不介意自己以怎样的形态扭转身体,只要能进球,用□□进也是进。
于是足球在杜康和江封之间渐渐停了下来,江封正要俯下上半身够球。杜康在同一时间选择了一样的姿态,只不过和江封刚好反方向。
二人一左一右,在门前摔倒下来,而足球就刚好在他俩中间。
但江封怎么样想不到,杜康落地双手一接,顺势做了个俯卧撑,两腿一蹬,竟然在他眼前把球拐跑了!
“哎!!”江封喊着转身把自己划进球门以便将球捞出,结果没料到杜康就没站稳,他直接连人带球一起进铲进理工附的大门。
等池静明跑到门前,就见地面上的假草都中分了,杜康撅着屁股趴在球门里。足球则滚进了堆叠的球网里。
“靠!裁判!他冲撞门将!”江封从杜康身上跨过,捡起球冲了出来。
“球呢?”杜康刚回过头。
“进了……”池静明见他从江封□□爬起身,二人连忙站远,经过去年的比赛,他们唯一长的记性就是——别跟对手的狡辩一般见识。
“我没看到犯规的动作,进球有效。”主裁向江封解释呢,然后便伸手指向中圈。
1-0!
“我草!”已经走到半路的杜康见裁判的动作,这才借着池静明的肩膀高高跃起挥臂庆祝,“我他妈不会真的要金靴了吧!”
池静明被压得抬不起头,但他确实听到了看台上撕心裂肺的“杜康”二字,估摸着常盛应该已经哑了。
刚刚十五分钟,三十三中出其不意打进一球,理工附必然要奋力反扑,这毕竟是他们的主场。很快那声“杜康”淹没在“理工附”的吼声之中。
韩哲学拉着池静明的胳膊把他从开球点拽了下来:“赵教练让咱们盯紧叶追风。再开球他们估计要倒脚,压阵型,然后看准时机直接起球找谢绝尘了。”
“明白。”池静明点点头。
“堵枪眼儿啊池子,堵住叶追风。”
带着韩哲学的递话,池静明又开始了奔跑。果不其然,理工附像赵恒一预言的那样慢慢把阵型压上。
四后卫带球到了中线,叶追风的位置已经近似前腰,三十三这边一半的人再盯谢绝尘,另一半都在等叶追风。
池静明几乎是挡在叶追风身前寸步不离。但这对叶追风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他背身回传,往前跑两步把球递给方元。
方元又把球交给叶追风,此时叶追风已经转过身了,他只需要抬脚挑射,考验他和谢绝尘的默契就行了。
但池静明还在眼跟前儿,他做出一副随时要牺牲的模样,叶追风也就懂了。就见他扬起左脚,试图传中,足球大力地砸向池静明胸口。
借着这一脚,池静明倒退一步,足球被他自己卸下,正好停在叶追风脚边,眼看对手顺势起脚,池静明已错过了再次封堵的机会。
足球落进大禁区,谢绝尘冲了出去,足球弧线像个大门洞,高高耸起,慢慢落下。谢绝尘在赵坦和胡南的左右夹击之中,愣是停球即打门。
足球从崔浩然的腋下钻过。
“这不越位吗?”崔浩然趴在地上问着赵坦,后者摇摇头。
1-1。
谢绝尘摇晃着手指朝着看台跑去,在他们的主场,理工附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他们只要像训练一样进球,拿下三十三这个好签位,顺利进军四强,那面荣誉之墙就自然会延绵不绝。
“谢!绝!尘!”整齐划一的口号喊得池静明心里震颤了好久,他捂着胸口,那一脚球其实没真的打上力量,不然不会刚好停在叶追风脚下。
但也确实把他的什么打得魂飞魄散。
谢绝尘跑过半场,停在了等待开球的池静明面前。池静明也几乎是下意识回头,韩哲学果然站在自己身后,正把球踩在脚下。
理工附主力前锋的交接棒,好像从未正式地从韩哲学递过给谢绝尘。
一个无故陡然消失,另一个终于取而代之。
此刻,面对面站着的二人,正像磁铁的两极,仅仅是隔岸遥望,就将产生巨大的作用力。掀翻这场比赛还是次要的,他们想要掀翻彼此。
用足球、用自己信赖的惯用脚,势必要将对方掀翻在这座球场内,心悦诚服地向自己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