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足球]妙传 > 60. 第六十章 三后卫
    首战打五中,池静明早就不会因紧张睡不着,但那件红色的主场球衣依旧挂在床边,在一片黑暗中黯然失色。

    池静明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打FIFA,两支球队分别是三十三中和五中。

    三十三中的球场自然要比专业的小些,池静明正盯着自己带球的背影,跑得那叫个磨叽,半天都没能把球拦下来。

    这也不能怪他,五中从去年的3-4-3阵型变为具有迷惑性的5后卫,起始阵容变为5-4-1,在由守转攻时,又变为3-4-2-1。

    换句话说,这套阵容5个后卫里,最靠外的2个边后卫会随着进攻态势而向上跑位,变为2个边路参与组织进攻。

    于是!加上原本的4个中场,那就是足足6个人!

    好在此刻他不用真的在球场上当“没头苍蝇”,趁着自己还是上帝视角,五中整套进攻、防守、由攻转守、由守转攻的动态池静明便看得很通透。

    3个后卫在校园足球里很少见。4个后卫还守不过来的大门,3个后卫简直可以说是给守门员裹乱的。

    且这3个后卫,外加2个前后移动的边后卫,必须是体能、拦截意识、球技、球商,缺一不可,还得有着十足的默契。一般学校根本不敢选。

    但光东方区就出了两个3后卫体系的校队:五中和二中。

    这里头门道儿挺深的。二中使用3后卫是为了腾出更多的位置打进攻,毕竟谁和二中踢都来不及进攻光防守还得忙活半天。

    但五中则是相当擅长使用3后卫,也不是因为别的,主要五中的球员啊……他们单纯就是能跑!

    可着全D市找,球员体能这块五中都要排进前三。也因此五中的3后卫,实则是对2个进退自如边翼的炫技之选。

    装什么逼呀……去年还不是给你淘汰了。

    池静明边想边咂摸嘴。

    那三十三中该怎么办?

    按赵教练的安排,三十三中这场要执行一个非常抽象的战术——掐紧收口。

    怎么说呢,他们4-4-2的阵型是不占优的。边路对抗也不占优,组织进攻更不占优。

    那必须就突出要4-4-2阵型在中路优势,安排张弛和右路的徐青松掐住五中后卫的两侧,逼迫五中只能从中路传球。

    但传到中路别忘了,五中那6个中场可还等着呢!

    于是,前锋之一的杜康需要撤回来接应池静明,站位也就更偏向4-5-1。

    说完技战术层面,接下来就是耍心眼的部分了:怎么最大限度地消耗五中球员的体力。这才是三十三中练了将近两个星期的绝招。

    要遛就遛五中这3个后卫外加2个回撤的边翼,这事儿就得交给池静明了。去年他就是靠这个骗走了五中的晋级,今年也算门清儿,争取再带走1个防守球员。

    想着想着,池静明脑袋里的杜康小人儿捡漏进了个球。

    真便宜你了……

    这也是三十三中的战术安排,对手5个后卫,禁区内必煮饺子。那不论谁的传球,做进禁区内,都不能打门!反而要往回踢。

    而作为影锋的杜康就在禁区边儿上,随便伸个腿儿,将球扫入门框。

    进球就是如此简单。

    池静明没工夫把整场比赛模拟完,他早已过渡到梦里,什么足球、阵型统统拜拜吧您内!

    他就梦见自己坐在学校对面的小饭馆,豪华的宫保鸡丁盖饭冒着热气儿,那叫一个香啊!

    转过头来的比赛日,池静明就决定,不论踢得怎么样,中午都得去下个馆子,犒劳一下忧虑过甚的自己。

    毕竟今天在球场上他可免不了又得跑到腿抽筋。

    正热着身,五中的大巴车也从后门开了进来,池静明扬了下头,视线里一行身着墨蓝色外套的球员就走下了车。黑压压的一片排面十足。

    “瞧什么呢?”杜康说罢,池静明屁股一疼,球弹了出去。

    “啧!还能看什么,看五中啊!”

    “就这?”

    “不然你以为我看什么?”

    “手下败将呗。”

    “行,”池静明哼了两声,“你挺狂啊!有本事你这德行最好撑满全场。”

    返回更衣室穿好球衣,再次重返球场,心情就不由自主地七上八下起来。到这时池静明才发现,身为队长的韩哲学正紧紧攥着队长袖标。

    “来吧!”韩哲学双手挥拢了几下,球员们便在场边围成一个圆形,这是新赛季的加项——队长喊话。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韩哲学身上。他是队长更是本场比赛绝对的核心,但碍于韩哲学并不是个话痨,动人的词儿跩不出来只能讲点儿掏心窝子的话。

    “高一的学弟可能不知道,去年在小组赛的最后一场,我们赢了五中。”

    韩哲学的声音并不算洪亮,甚至有点儿颤抖。

    “那场比赛踢完,五中队长史劲松都哭了,不服气啊。他们憋了这一年,铆足了劲儿,今儿个铁定是来报仇的。”

    池静明下意识看去,韩哲学的眼神极其锐利。

    “但他们不配!去年不配!今年更不配!因为在三十三中的主场!能带走胜利的是谁?”

    “三十三!”

    “是谁!?”

    “三十三!”

    “来啊!都别他妈怂啊!三十三——”

    “必胜!必胜!必胜!”

    池静明感受着队友紧紧拥在自己身后的掌心,初春仍旧冰冷的空气让他面部有些抽搐,但他也从未像今天这般准备稳妥。

    他花了太多时间犹豫和质疑自己,但今天不同,每个路过他的伙伴都拍打着他的后背,告诉他无需担忧。

    最后他走到杜康身边,这位好哥们此刻正盯着五中的球门,好似在数自己要进几个球儿。

    关于五中的记忆疯狂上涌,与眼前排队依次握手的身影重叠起来。很奇怪,不论是队长史劲松,还是前锋林跃川,这几位老朋友眼神都平静得可怕,看得池静明心里没底。

    紧接着,挑边器高高抛出落入球场,五中获得了开球权,池静明远远看着,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没等他研究明白,主裁判已经重重吹响了哨儿,比赛开始!

    正如成意赛前推测的,五中拿球就开始全体压上,利用高位逼抢在中场站满了人。池静明边退边跟着协防,眼瞅着五中球员站位开始发生变动。

    像扭动万花筒,哪怕只是1位球员的跑动,球场上的局势都会立刻发生不同的变化。五中的队长史劲松控球不急,等着队友们横向、纵向地拉开。

    于是刚刚开场,除了五中核心后卫关天宇拖后,连三后卫的剩余两位也都站在了中圈附近。

    史劲松这会儿想起来传球了,但他居然把球传回了后卫关天宇。事已至此,两队所有球员几乎都站在了三十三中的半场内。

    池静明这才回过味儿来,这明显是有备而来啊,大仇未报,都攒着呢。

    且不提五中是否有足够的空间和优势,单就这压三十三一头的气势,都让胜利的天平朝五中多偏移了那么一些。

    紧接着,五中只在最外围进行倒脚,耐心地左挠一下右捅一腿的,本来该遛人的池静明发现自己倒被遛了半天。

    不妙。他暗下朝韩哲学递了个眼神,趁着五中一次转移,二人也开始换位。池静明向左韩哲学向右绕着中间的杜康转了个圈。

    紧接着韩哲学刚好协防右路的徐青松,卡住想从边路突破的对手,徐青松用身体抗,韩哲学就生生用脚把球抠了出来。

    球权到手,韩哲学没粘球,大脚直接飞出找顶在最前面的张弛,足球划过天际,落向五中的禁区。

    池静明紧赶慢赶,愣是没跑过五中的整条中场线。

    几乎是一瞬间,五中的防守已经落位,而张弛还没能把球趟进大禁区,机会不复存在了,五中几乎切割了三十三的中前场。

    足球几经辗转,怎么也回不到韩哲学脚下。可不嘛,至少两个五中球员在跟防他。

    反而池静明在旁没人搭理。怎么个意思?瞧不起我?

    他想着随即伸手要球,左路的徐晨港内切不得,在大禁区外的半圆形弧顶处走了个过场,将球漏给了池静明。

    池静明也不含糊,直接一挑将球吊进了禁区。

    张弛正和五中的关天宇纠缠不清,眼见球就要落下,连忙借着对手的肩膀铆足了劲,摆头将球顶了出去。

    “我靠!”关天宇没看到球,更没顾得上张弛刚刚的犯规动作。而足球非但没朝球门而去,反倒是出了大禁区急速下坠。

    只见人群中,杜康侧身用胸口将球顺下,球不落地直接抽射,“啪”的一声,直接抽进五中守门员于帆怀里了。

    “哎呦喂!”不远处传来懊恼的咆哮,张弛正抱着头跪在草皮上。

    后悔了吧……还不如直接头球攻门呢。池静明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该笑,自己固然带走了一名防守球员,杜康身边没有人干扰,但这球踢得也太正了,就像是要还给于帆一样。

    池静明扭头拉起张弛,而杜康就干站在大禁区外,看着草皮吐出口水,往回跑去。

    球权又来到五中脚下,漫长的拉锯战让池静明必须心无旁骛,五中“田径队”的本色就是如此,你要不就受着,要不就比他们还拼命。

    池静明本着“来都来了,往死里踢”的心态冲了三十来分钟,发现不行。

    五中这套3-4-2-1的2个边翼,不是别人,正是队长史劲松和去年也踢中场的邓岩。

    这俩人池静明可太熟了,都是他跑不过的。

    但没辙,比赛永远都是比赛,比赛不能谈输,比赛更不能认输。

    比赛就是挺着挨过每一分钟,别让失败戳自己的脊梁骨。

    因此,池静明追在对手屁股后面时,永远都会念叨一句鼓舞自己:我得再多迈一步。对,多迈一步,没准就能铲到球了!

    但往往事与愿违,足球兜兜转转,竟然真的被五中利用进攻时阵型的宽度,左右耐心地倒脚,终于抓住了三十三中的防守漏洞。

    五中前锋林跃川在赵坦和胡南中间愣是没被防住,眼看就要杀进禁区。史劲松边路内切,韩哲学拍马赶到仍是没能拦下那记传中。

    足球就这么舒服地递到林跃川脚尖,他只外脚背搓射,足球就已经朝着球门最刁钻的右上角而去。崔浩然极力舒展全身,但球门设计的就是让你没办法够到每个角落,不甘心也没用。

    池静明已经停下回追的脚步,以为球要进了,就听“嘭”的巨响!

    足球撞在门柱上,向下弹去!

    刚好崔浩然落地往前头一扑,哎!刚好把球卧在身下。真是巧得离谱。

    没敢把这样的好事儿归咎于运气,得顺着说是崔浩然扑得好,池静明跟着竖了个大拇指,又跑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随后的时间三十三中不敢再贸然丢失球权,这回轮到韩哲学拿着球不传了。

    相比史劲松,韩哲学的球技就要好上不少,盘带的花样也多,给五中的6个中场都看愣了。

    但到主裁吹响中场哨为止,三十三都没能组织起更好的进攻机会,五中的防守太过严密,9个球员在门前伺候,论谁来了都只能隔岸观火。

    这也够不着啊!

    池静明边往场下走边叹气,不料正好碰上踱步的杜康,二人在换人区域肩膀碰着肩膀,看向彼此的时候好似照镜子。

    “妈的,”池静明累了,偏偏自家的更衣室离得很远,走得他直委屈,“去年怎么没感觉这么难啊……”

    “去年他们以为你牛逼,到比赛快结束才反应过味儿来,”杜康故作轻松道,“今年他们防对人了,韩哲学不拿球,三十三直接被卡脖子。”

    “不是你就嘴狂啊!球场上怎么不见你冲呢,怎么就知道往人家门将怀里踢!”池静明也不惯着他。

    高一的几个球员跟在后边目瞪口呆,以为副队长要骂街了,都堵在更衣室门口不敢进。

    还是崔浩然一记暴扣,直接冲进来把杜康的头当篮球:“小贼,下半场我长传找你得了,眼瞅着哥几个和五中那一堆中场斗的哟,把我急死了……”

    “你先别急,”成意招呼他们坐下,看着都还生龙活虎的倒松了口气,“下半场的安排,上身体,尽可能在有球或者拼抢的情况下上身体,哪怕俩人一起摔,也得让对方当肉垫儿!记住没!”

    “成指这哪好意思。”徐晨港挠了挠头,上半场他发挥一般,没什么机会。

    “不是让你去吃牌,但是高压必须要给到,让他们不舒服,”成意又指了指池静明,“下半场七十分钟,池子你得下了,最后二十分钟让向乾上去拼机会。但下场之前,你的唯一任务还是消耗他们的体力。”

    “得嘞。”池静明用毛巾擦了擦汗,视线自然又落到身边的杜康。这厮把水含在嘴里,两颊鼓起,像个红狮子头金鱼儿。

    “杜康!”

    “咳!咳!哎……”

    “射门不会了?”赵恒一站在更衣室中间,佯装生气,“再乱踢我就把你换下来!”

    “换谁啊教练。”杜康四下看了一圈,没搞懂教练说的替补是谁。

    “我换个后卫上来也踢5后卫!”

    赵恒一肯定是不会换掉杜康的,池静明心知肚明,这是他们教练的心头肉。

    下半场再度开球后,杜康表现得颇为稳健,任谁看了都觉得好。

    但池静明偏偏唱反调,他只想一脚闷在杜康身上,像几个月前杜康给他的那一脚。

    也因此他开始追着找五中球员撒气,还真让他断下了球,一股脑儿带到大禁区外,看着眼前人山人海,就是不传给杜康。

    他不传归不传,杜康也不管,依旧在人群里穿梭,丝毫没把池静明放在眼里。

    池静明索性直接把球过度给外围的徐晨港,靠对方的边路突破,最终还获得个角球。随后角球开出,张弛前点顶到,五中守门员于帆看准时机把球打飞,但球没出禁区。

    杜康又恰巧在此处附近埋伏,捡到这个大便宜,五中禁区已经乱做一锅粥,杜康拔脚,在大禁区外的半圆形“弧顶”位置来了一脚远射。

    这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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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射可谓是震惊四座……

    “到底为什么呀!”池静明看着那记高射炮,埋怨的眼神落在杜康身上。

    而对方显然没空搭理自己,抿着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接下来五中借着高射炮又来了几波反击,三十三偏偏给他们空挡让他们跑,到了门前,崔浩然早早出击,也不为了别的,一方面觉得赵坦和胡南能跑回来,另一方面,单纯有点儿看不上五中前锋的射门技术。

    就这样快到七十分钟,五中球员的速度开始下降,反击也不再套边拼速度时,池静明就知道自己的时间差不多到了。

    助理裁判举起牌子,主裁吹停了比赛,向乾已经站在场边等着他,池静明小跑下场,有模有样地拍了拍向乾以示鼓励,接着就一屁股坐在替补席上。

    向乾的爆发力强,脚下技术不错,无论是抢球还是护球都比池静明更有威胁。刚刚上场不到半分钟,就朝着五中中场冲了过去,脚下发狠,直接把球夺了下来。

    得球后,向乾根本不需要调整,带球就往前冲,他朝五中个人能力更差的右侧蹚去,打响了三十三中的反击!

    此刻,五中的防线还在回追,向乾带球杀到中场,把球分给了中路插上的杜康。

    杜康也不敢停下,只得继续在右边路做着突破,拿球抬头观察,张弛已经冲了出来,他难得不贪功,脚后跟一漏把球踢向前来接应的张弛。

    张弛更是就没贪过功,他趁着防守球员刚刚到位,把球又漏给了左路的徐晨港。

    五中门将于帆已经开始挪动脚步,朝徐晨港的方向而去。只见徐晨港发挥意志品质,依旧没有贪攻,他一个“马赛回旋”,兜了个圈,把球再度让了出去。

    此刻真正的右路徐青松没刹住车,直直撞上那个传球,连跪带爬地在禁区里把球踢了出去。

    池静明没看清楚到底是用脚还是别的器官,总之那个走势他估摸不准。好在于帆也没估摸明白,眼看着足球从他的指尖撞入门线。

    徐青松直接大头朝下,栽倒了。

    1-0!

    球居然进了!

    “好球!”场边的夏逸梦最先喊了出来,她端着相机飞奔而去,留旁边的池静明空朝着场上抡拳头。尽管隔着十万八千里,但他仍旧把自己算作是庆祝的一份子。

    徐青松大喜过望,拽着他的同姓兄弟徐晨港不撒手,杜康也跑来庆贺,难得只是击了几下掌。

    五中像是被这个进球点着了屁股,急了起来。

    本来在局面是还是五五开,在进了这球之后,三十三又回到了刚开场被五中压着打的状态。

    池静明看得着急,拽过一瓶水拿在手里攥。他还是头一次在替补席看队友踢正式比赛,心情可想而知。

    韩哲学几次上前拼抢都被撞得踉跄,就离他三步之遥,池静明得花更多的精力按捺住自己伸一脚企图去帮忙的心。

    没断下来球,三十三的防线也开始松动。五中引以为傲的体能优势,就此开始展露,哪怕八十分钟的鏖战,都不能让他们忘记冲刺。

    五中的边路正是还在场上指挥大局的史劲松。

    他从中圈附近长驱直入,毫不拖泥带水,一点儿花样式都没有,就是最单纯的爆发力,让一众三十三球员望尘莫及。

    接着一脚直塞,墨蓝色的残影再次从赵坦和胡南中间窜出!这是个反越位!打的就是三十三的身后!

    池静明已经不知不觉站起了身,刚才还在三十三半场中路溜达的五中前锋林跃川,已经突破了他们最后一道防线。

    此刻不光池静明有些慌了,崔浩然也慌了,他能用作抵挡的受力面实在太过有限。林跃川甚至调整了一下,用管用的左脚朝崔浩然的两手中间一摆。

    足球越过崔浩然的头顶,划出无奈的抛物线,坠入空门。

    1-1。

    整个球场十分安静。进球的林跃川在忙着重新开球,池静明焦急地转向计时牌,已经八十七分钟了。

    没人来得及欢庆,更没人来得及愤怒。最后的几分钟,谁都不想输。

    率先喊出声的还是赵恒一,他把徐青松喊道身边,让他把所有球员都喊回半场,三十三中必须要守住这个平局。

    可惜谁也没料到五中的体力居然能坚持到最后一分钟,在终场哨响起的最后一秒,他们还在发起进攻。

    就连守门员于帆都顶到了中场,参与着传球。三十三中十一个人彻底回到禁区内,横竖排开,双手背后,用身体当门柱,守着难能可贵的一分。

    那解脱的哨声就在这样一片混战中终于响起。

    赵坦和胡南再也撑不住,躺倒在地,戴着队长袖标的韩哲学就没好意思跟着躺,他礼貌地走到史劲松面前率先伸出手。

    池静明逆着人流,朝场上走去,碰见韩哲学,问他和史劲松聊了什么,就见韩哲学摇了摇头,说他累得什么也没听清。池静明了然地从羽绒服兜里掏出瓶水递给他。

    “我的呢?”杜康的声音冒了出来,池静明一扭头,杜康就在不远处坐着,也朝他伸出手。

    真了解我……池静明撇撇嘴,把另一瓶水从另一个兜里掏出来,扔了过去。

    杜康“咔”一声拧开瓶盖,然后他仰起头,将整瓶冰凉的矿泉水从头顶浇了下去。

    水流冲过他汗湿的头发,淌过他紧闭的双眼,带走了他全部想说的话。池静明就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平局并不会让池静明不满,相比二中,他更害怕五中,那是种你看得见摸得着的胜利被生生扯走的恐惧。

    但此刻,恐惧也被什么遮住了。

    杜康已经爬起身往更衣室走去。池静明边走边惦记那瓶水,他此时喉咙里有些不上不下的难受,唯一的那瓶矿泉水,又被杜康拿去“灭火”了。

    比赛前他憧憬的那顿饭,也从胜利的奖励变成了个可有可无的选择。

    随便冲了个澡,池静明想念起家里的床,走得飞快。出了校门踩上车,杜康就把他喊住了,说要去马路对面的饭馆吃饭。

    不像是巧合,池静明便应声答应,二人晃悠到店里随便落座,池静明自然是要吃宫保鸡丁盖饭的。

    他没敢点饮料,而是喝起了茶水,闲来无事不得不开始和杜康对视。池静明那股难受的劲儿又上来了。

    但他依旧没话想说。

    很快宫保鸡丁盖饭率先上了,池静明拿着勺子翻来覆去,直到盖饭的热乎气儿都快没了,他才猛地喊了声“草”,眼神瞪着杜康,好似刚才把球踢进崔浩然指尖的不是林跃川,是他杜康。

    “怎么了?”杜康空拿着筷子用茶水在桌子上写字儿,被这句脏话吓了一跳。

    “你!”池静明端起勺,里面赫然有一截葱。

    杜康居然没有抢这里葱段儿!

    他妈的终于明白了!池静明把那段儿葱塞进自己嘴里。

    怎么就这么不正常,为什么不正常。

    如果说,一个既争又抢的人,突然开始无私,那会怎么样呢?

    池静明不爱吃葱,嚼了嚼便吐了,心想:一切都完了。